正文
第1章 探望 怕不是炫耀來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章 探望 怕不是炫耀來了?
赤紅晚霞下,太液池畔的貴妃殿不似凡景。
“娘子不妙,陛下竟然朝咱們這邊來了!”
“天哪,登基大典才結束,陛下竟然直接來了咱們貴妃殿!”
“陛下來了,你乾嘛說不妙,你這是大不敬你知道嗎?”
王靜姝聽到動靜,朝門外看去時,永明已經奔進室內。
跟在她身後說“大不敬”的是夏蘭。
夏蘭還要告狀,但這節骨眼,王靜姝哪理會她。
秋水明眸盯着永明,溫言軟語問:“到哪了?”
永明也不理會夏蘭,回話:
“鳳苦說,人走路都帶風,一眨眼就到橫街了,又一眨眼人站在了太液池畔!現在,應該是到咱門口了吧。”
王靜姝呆愣愣坐着,溫潤瓷白的臉上是散不去的哀愁。
“陛下來看妾,妾怎不激動不難耐,只可惜妾病重……”
“娘子不許胡說!娘子一定會好的!”
素兒攬着貴妃,跟着抹眼淚。
室內的幾個宮女,唯有夏蘭一臉驚色。
忍不住問:“貴妃何時病了?這兩日不是一直好好的?”
永明:“你當然不知道,你又不是跟着娘子潛邸出來的,你更不是太醫,還事事向你禀報了不成?”
夏蘭感覺自己被孤立了。
臉色都能開起染肆。
剛要開口說話,又被素兒搶先一步。
“而且,娘子得的還是染疾。這要不當心傳染給陛下,咱們整個貴妃殿怕都得陪葬!”
夏蘭聽到“染疾”兩字時,已經後退了兩步,等聽到“陪葬”,她一個趔趄坐倒在了地上。
素兒繼續說:“娘子之所以不讓你們四個進內室伺候,也是有此顧慮。這下你們知道娘子的良苦用心了吧。”
夏蘭呆着。
素兒:“還愣着做什麽,趕快去禀報陛下,可千萬別讓陛下進來。”
夏蘭又愣了愣,一下猛地驚醒,連連點了幾下頭,爬起來就往外跑。
轉眼跑沒了影。
室內終于只剩自己人了。
永明擔憂問:“娘子,你說陛下會信嗎?”
王靜姝本來靠着素兒的小腹,聽到這話,睜開一個眼縫:
“不好說。他這人假惺惺又精明,還心黑手狠。要不然也不能打敗八個王一舉奪位。所以真不好說。不過,我賭他會信。”
永明:“怎麽說?”
王靜姝半個臀往下滑,整個人卧倒在了鋪着冰絲軟褥的美人榻裏,靠着兩只團花紋枕,溫吞說:
“這人好不容易登位,惜命着呢,得知我得了染疾,肯定轉頭就走,頂多假惺惺來一句‘那讓姝兒好生休養,本王……朕改日再過來看她’。這人又很忙,現在成了陛下,肯定忙上加忙,哪裏會在意我一個潛邸老人。”
一頓,貴妃又說:“再過些日子,我就說我這病治不好了,但也不是個絕症,只能勉強度日。再等等,等新妃入宮,到時候咱們就徹底自由了。”
祝娘讓薇兒來替自己幫曦寶磨墨。
這孩子還沒學會寫兩個字,墨倒是一天用兩缸。
得有人專門司墨才行,要不然不夠她造的。
眼下,祝娘忍不住走到貴妃跟前:
“恕奴婢多嘴。陛下封了娘子貴妃之位,想來是在乎您的。娘子就沒想過争一争?”
王靜姝一下瞪溜圓,把好幾人吓一跳。
王靜姝還沒說話呢,永明替娘子開口:
“阿母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位是個什麽樣的人,你這是把娘子往火坑裏推你知不知道?且不說咱們娘子年紀大了,争不過那些小娘子,就算臉還能看,那……那人也不是個能托付終身的。娘子現在已經是貴妃,争好了沒差,可争壞了呢,搞不好要被打入掖庭的,可得不償失。”
王靜姝覺得這丫頭的字眼有點刺耳,但她反駁不了。
還不得不附和她:
“永明這話……也是我想說的。有一點,阿母你說錯了,陛下封我為貴妃可不是在乎我。也許是有我為他生了公主的原因,但據我所知,更主要的是為了氣正妃和崔家。正妃該是皇後,結果封了美人,提了我這個王氏旁支。誰不知道姓王的和姓崔的不對付。”
王靜姝嘆口氣,繼續說:“争什麽都太累了,潛邸十年,咱們過的什麽日子。本來我以為活不過這個夏天,誰知道不止活了,我還成了貴妃。撿來的命咱們得珍惜。只要咱們不惹事,不給誰抓到錯處,我就永遠是貴妃。你們看,咱們現在日子多好,這宮殿,這膳食,都是頂好的。宮裏也安全,咱們關起門來過日子,誰也煩不到我們。”
素兒想到什麽,插了句話:“在宮裏可比在潛邸,和娘子出閣前的那個家好多了。”
永明也點頭:“争寵意味着被人盯上。想當初在潛邸,明知道陛下不喜娘子,但就是因為娘子懷了孩子,娘子的碗裏就隔三差五被人下藥。最後生下的是女娃才消停,要不然還指不定怎麽着呢。再說,那個誰也不值得咱們娘子去争。”
王靜姝撐着腦殼,給了永明一個贊賞的眼神。
不虧都是她精心培養出來的。
只有祝娘年紀大些,又是宮裏出去的尚宮,總覺得争寵是宮裏的女人必須做的事。
祝娘不覺得王靜姝說得對。
不過她相信娘子:“那行吧。”
祝娘轉頭又回去看曦寶了。
她是曦寶奶母。從宮裏出來後,她成親生子,孩子沒滿月,她出來找活,被王靜姝選中。
曦寶看到她,揮着抓着筆杆子的小黑手,叫她:“阿母,你看看我寫的怎麽樣?”
祝娘探頭過去,就看到了好大一坨墨跡。
她和薇兒磨的兩缸墨這是都在一張紙上了。
祝娘笑着摸她的頭,說:“你娘娘說得對,咱們呀,關起門來過咱們的日子也好。咱們公主怎麽說也是最最尊崇的大公主,吃不了虧。”
曦寶沒聽到答案呢,又問:“阿母,你喜歡我寫的字嗎?”
祝娘:“喜歡呀,公主寫的字阿母最喜歡了。”
曦寶高興:“那我送阿母好了。挂阿母卧房!”
祝娘:“……阿母卧房小,挂不下,要不挂薇兒房裏?”
薇兒:“……”
素兒提醒:
“娘子,咱們眼下畢竟在宮裏,就算是事實,咱們也該萬事小心,有些話不該說的。”
永明:“都是自己人,怕什麽。”
王靜姝聽勸:“你說得也是,謹慎總沒錯。以後我看不到那張臉,想來也想不起來說他。放心吧。”
素兒剛要點頭。
外面響起一記破了音的通傳聲:
“聖駕到!”
室內的人瞬間傻眼了。
“陛下怎麽會來呢?不會是吃飽了……”
永明的後半句話被門口籠罩過來的陰影吓沒了。
今天文德八年八月九日,是新皇登基大典之日。
眼前的李福琰一身玄底透紅衮龍,頭頂的旒珠衮冠都沒摘。
王靜姝看到他的第一眼,是錯愕。
這人有這麽着急見她嗎?呵。
怕不是來炫耀的?
還是說,給她的下馬威?
王靜姝心裏厭煩,表面仍舊是她羸弱溫婉的貴妃娘子。
踏進門檻,和美人榻上的貴妃遙遙對望。
那緊蹙的濃眉,緊繃的龍顏。
離得不近,還背着光,外加禮冠遮面,衆人看不清陛下的臉。
但,似乎方圓一裏的活物都能感受到陛下對貴妃的緊張擔憂之情。
也就眨眼的功夫,李福琰已經站在了貴妃的榻前。
他滿目不可置信,瞧着貴妃。
緩緩屈膝蹲下,伸出的僵硬的手又一下縮回。
“怎麽回事?究竟怎麽回事?”
早在外頭喊通禀時,王靜姝将睜大的眼又阖上了,只留一條眼縫的那種。
此刻,聽到陛下的話,她眼睫輕顫。
終于,經過她的不懈努力,又睜開了!
“妾……不知陛下駕到,恕妾無禮……”
“都什麽時候了。不許再提這些虛的!”
一聽這話,王靜姝忍不住多嘴:
“妾這病恐怕是此生都好不了了。妾唯恐此生都無法給陛下行禮,望陛下恕罪。”
快答應,快答應!
“朕讓你不要再提,你耳朵聾了嗎?不許詛咒自己。”
嘿。竟然不上當。
果然腹黑狡詐。
李福琰眸光閃爍,如刃眼神瞥向離最近的素兒:
“你說,貴妃究竟怎麽了?明明上個月在潛邸還好好的,為什麽進宮就病了?”
素兒雙膝跪地,埋頭啜泣:“回陛下,太醫診斷娘子得的……痨疾。說是娘子生公主時傷了根本,此次從潛邸搬入宮中勞累所致。”
一頓,素兒又說:“不過,好在是輕症,禦醫說好生養着,也可活十數年,幾十年也未可知。”
李福琰急道:“為何不早告訴朕?”
素兒:“太醫也是前日才來診斷的。奴婢幾個想禀報陛下,可娘子說陛下事務繁多,絕不能打擾陛下。”
李福琰心神俱震,瞧着貴妃剛要說話。
永明磕頭,搶先一步說:“奴婢鬥膽還請陛下離開此地。娘子的病傳給奴婢們事小,但若是傳給陛下,那娘子就成了全天下的罪人了。請陛下保重聖體!”
“開什麽玩笑,朕絕不離開姝兒。”
李福琰又一次伸手,可看着虛弱的貴妃,他好怕他這個練武之人下手沒輕重,一觸碰貴妃,貴妃直接消失了。
李福琰只好又一次垂下手。
王靜姝眼底飛掠過兩抹譏諷。
得知她得的染疾,就不敢碰她了。
那乾脆打道回紫宸殿,還跑進來乾什麽?
哦,對了。
新皇陛下多麽驕傲的人,要面子。
要被人知道她貴妃得了染疾,他李福琰來了直接又吓跑了,傳出去話可不好聽。
本來新皇名聲就臭,為了挽回名聲,怕是潛邸家當都花沒了吧。
他當然不允許。
怕不是硬着頭皮進的貴妃殿。
垂珠後的那雙眼眸盯着她:
“你如今是貴妃,以後還要站在朕的身旁,朕已打算将六宮事交予你。所以,朕不許你有事,你必須要好起來知道嗎?”
王靜姝輕輕點頭應和,露出一個凄涼的笑:
“妾自是高興陛下如此為妾着想。只可惜妾這身體不聽話,怕是幫不了陛下了。”
“不許說這種話。不許說!”
臉上有點子涼,又有點癢。
她寝宮裏是下雨了嗎?
王靜姝假裝咳嗽,伸手掩着嘴,順便擦了把臉。
只聽陛下情緒激動又說:“你放心,朕絕不讓你有事。”
轉頭李福琰又沖門外吼:“太醫呢?都吃乾飯的嗎?信不信朕夷了你們三族?”
李福琰在宮門口聽說貴妃病重時,就宣人喊了太醫。
但這都多久了,人竟敢還沒到。
聽到請太醫,室內每個人都如繃緊的弦。
作者有話說:
開文啦,開文啦,是一篇有男女主+各路角色愛恨情仇,家長裏短,宮鬥宅鬥,鹹魚日常,帶崽,不出意外後面會有宮外市井生活的輕喜小說!出場人物較多,但凡每個有名字的人物都有她/他/它的命運軌跡。感謝大家的陪伴和喜歡!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