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章 她沒有 “你對朕,可有……兩分真心?……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章 她沒有 “你對朕,可有……兩分真心?……
開開心心眼見陛下過來,開開命小內侍進去禀報娘子。
心心擋在門前,迎接陛下,順便請陛下回紫宸殿。
“奴婢替貴妃娘子謝陛下隆恩。然貴妃殿污穢,勿要玷污了陛下的聖體為妙,奴婢恭送陛下。”
“誰給你這婢子的膽子趕陛下走!”
有祥上前就是一巴掌,将心心的臉給打偏了。
心心跪下,磕頭請罪。
李福琰臉色漠然,擡腳往裏走。
李福琰是在中庭碰到的貴妃。
他停住腳步,等着貴妃過來。
王靜姝距離他五步遠的地方站停。
兩人就站在廊外的廣場上。
王靜姝行禮:“陛下怎的來了,陛下通知一聲,妾也好作安排。”
“你要作何安排?”
王靜姝覺得他今天的神态很不對勁。
答:“自是恭迎聖駕。”
李福琰失望。
既然她不過來,那他不妨往前一步。
“好,既然如此,那朕今晚便留下。”
在陛下靠過來之前,王靜姝眼疾手快閃開。
于是,兩人又隔了五步遠。
李福琰徹底臭臉:“你做什麽?”
王靜姝:“陛下莫不是忘了,妾得了染疾,尚未好全。”
李福琰:“你剛才不是要恭迎聖駕?”
“妾的意思是,陛下來告妾一聲,妾便戴好帷帽,去前殿等着陛下到來,陪陛下說話解悶。”
李福琰一笑:“這幾天,朕想了想,貴妃得了染疾,朕嫌棄那就不是人了。你不用擔心朕,朕強壯得很,今晚朕就要和貴妃同寝同食。”
說完,李福琰擡腳往內殿去。
王靜姝追在他身後。
素兒小聲在她耳邊說:“娘子,心心被有祥打了一巴掌。守孝不在舍裏。”
也就是說,守孝成功面見了陛下。
而陛下也相信了守孝的話,覺得她的痨疾是假裝的。
李福琰長手長腳,轉眼已經進了後殿。
忽然身後傳來宮人驚呼,他轉頭,就看到貴妃正捂着嘴咳嗽不停,身旁幾個丫頭圍着她。
李福琰腳尖動了下,又收回,皺眉不語。
素兒:“娘子,您沒事吧?”
永明緊随其後:“娘子,茍太醫都說了,您不能跑太急。咳嗽咳多了,就會變成重症。重症更容易傳染。奴婢死了不打緊,但整個貴妃殿無辜,尤其不能連累了陛下呀。”
李福琰靜靜望着眼前的一幕。
他倒是不知,他的姝兒還會演戲。
看來,潛邸十年她還是有些成長的。
被素兒幾個扶着,上前,王靜姝問:
“妾瞧着陛下郁郁寡歡,可是妾哪裏得罪了陛下?還望陛下明言,妾定當改過。”
既然沒有回旋餘地,那她索性挑明了。
李福琰:“你宮裏的守孝來告訴朕,說貴妃的病是假裝的。你承認嗎?”
王靜姝睜着大眼搖頭:“妾怎敢。他為何要污蔑妾?他又有何證據?”
李福琰:“他說鄭妃她們是知道你沒病才一次次登門求見。”
王靜姝搖頭:“妾拒絕了鄭妃娘子她們,她們要知道此事,怕不是要拿來威脅妾,可她們并沒有,顯見只是想着讨好妾這個貴妃罷了。”
要不是茍言親口承認的。
李福琰當真也會信她眼下的話。
可惜。
“那曦寶呢?你明知道自己有病,還去和曦寶睡?她那麽小的孩子,你就不怕她……”
李福琰沒再說下去。反正是這個意思。
王靜姝搖頭,傷心苦惱說:
“妾有何辦法。妾得知妾生病時,公主就在身邊。妾還能不管她,讓她自生自滅嗎?”
李福琰好想伸手為她擦掉眼下的淚珠。
可王靜姝是在演戲騙他!
要是換了其他人,他不妨逢場作戲。可他偏不想陪着王靜姝。
李福琰只是眸光愈冷望着她。
“妾當時想,若是妾沒了,公主她小小年紀又該如何自己活下去。倒不如妾這輩子都帶着她。”
在陛下發怒之前,王靜姝又說:“妾知道,妾這話大逆不道。妾錯了,望陛下看在妾病重的份上,原諒妾一次吧。對了,陛下既然懷疑妾,那陛下再叫太醫來給妾把脈一次,不就好了。”
李福琰似笑非笑問:“還是叫茍太醫?”
王靜姝臉色不變應:“不,陛下信任哪個,就叫哪個,都叫來也成的。”
李福琰心思缜密。
眼下懷疑貴妃,聽到這話,他一下聽出其中的不對勁。
臉色更沉。
他盯着貴妃,步步上前。
王靜姝後退。
剛要再勸他保重聖體。
她的胳膊被人扯住,整個人控制不住往前跌去。
他的反應不對。
王靜姝有了更不妙的猜想。
他剛才主動提了茍太醫。
難道說他不是因為守孝和他說了什麽來的,而是因為茍太醫。
茍太醫說漏嘴了。
“你想做什麽?還是你已經做了什麽?”
李福琰抓着她肩膀,打量着她。
“還在潛邸時,你多麽乖巧,多麽柔順,怎麽進宮後變得讓朕這般陌生?”
沒等王靜姝說話,他又急吼:“你告訴朕,你究竟對自己做了什麽?來人,叫李醫丞!把茍言帶來。”
王靜姝問茍言要了一種藥。
吃了後,能将她的身體症狀變得和得了痨疾的人一樣。
痨疾會傳染,宮裏的太醫也是人,而她這個病患還是貴妃。
王靜姝不信太醫們會牟足了勁給她看病。
這樣一來,又怎會發現她是假裝的。
茍太醫本來不想給她的,她說了,不到死到臨頭,絕不用,茍太醫就給她了。
茍太醫到的時候以為貴妃已經吃了。
心想貴妃這是白遭罪啊。
然,李醫丞給貴妃把了脈,和陛下禀報,确認了貴妃沒得痨疾一事。
王靜姝沒吃藥。
她本來是要吃的。藥就在她身上。
但眼下情況不一樣。
吃了藥也沒法給自己脫罪,那只能放棄。
李福琰聞言,緊繃的神情才松懈下來。
“大膽貴妃,你竟敢騙朕!”
李福琰其實是高興的。
他巴不得王靜姝沒病。
天知道,得知茍言說貴妃沒得痨疾時,他多震驚多興奮。
只是馬上,李福琰又想到,貴妃騙他的理由。
守孝說是因為貴妃怕自己失寵,才假借有病獲取他的憐惜。
可李福琰知道不是。他沒法子欺騙自己。
他和王靜姝認識了十多年。
他雖進後院的機會不多,但這人可是一直在他心上住着的。
種種跡象!都能表明!她這是在趕他走!
越回憶,他越确定。
原來那天撒桃木灰,也不是驅病,而是在驅趕他。
雖如此,李福琰還是抱着一絲期待。
要是她說,她只是想多得到他一些眼神和問候,他就原諒她好了。他就當是真的。
李福琰希冀望着貴妃,等着貴妃告訴自己。
“朕問你,你有何話說?”
閑雜人等在陛下斥責貴妃時陸續退了出去。
既然李醫丞已經确定貴妃沒病,茍太醫也不用和貴妃對峙,也被拖了出去。
王靜姝跪下。
素兒幾個跟着娘子跪倒。
貴妃娘子眼眶泛紅,模樣凄楚,瞧着似朵正經歷寒霜的花骨朵:
“是妾對不住陛下,寒了陛下的心。妾之所以假裝得了痨疾,只因妾膽小,妾只想關起門來過平靜簡單的日子。陛下封了妾為貴妃,妾有多欣慰,就有多惶恐。妾好怕像在潛邸時那樣被人盯上,是以不敢替陛下分憂,接掌六宮事,更不敢欣然接納陛下對妾的好。”
李福琰失望透頂。
她竟然,就連多撒一個謊都不樂意。
王靜姝擡眼,注視陛下的眼睛。
真摯笑說:“陛下,容妾和陛下多說幾句掏心窩子的話。妾跟随陛下十年整,妾知道在陛下心裏,江山社稷穩固最為重要,是以妾從未妄圖過什麽。妾如今年紀大了,比不得其他小娘子,妾又怯懦,沒本事,妾下半輩子只願守着公主,在這貴妃殿……若是陛下要貶妾去掖庭宮,妾亦接受,妾在哪都行,妾只願有個僻靜地,當妾的容身之處足已,還望陛下成全。”
話落,她匍匐磕頭。
李福琰心都要碎成渣。
指着她身後幾個奴婢說:“滾,你們都滾!”
等殿內只剩他與貴妃。
李福琰上前兩步,彎腰伸手掐住她下巴,發現她皺眉,又一下松了力,摩挲着她瓷白的半邊臉頰:
“看着朕。朕問你,你對朕,可有……兩分真心?”
李福琰都不敢問三分。怕太多了。
“自是有的。”
王靜姝直直望着陛下,利落回陛下。
“陛下是萬民的陛下,妾也是萬民之一,心裏自當尊敬愛慕陛下。”
李福琰告訴自己,她只是不信他會保護她。
她只是想自保而已。
“若是朕說,從此往後有朕護你,朕會讓你站在朕的身邊,你不用怕任何人,朕絕不讓你和公主受一點苦。你可願意信朕?”
“妾自是信的。”
貴妃的話依舊答得很爽快。
只下一瞬又苦了臉:“只是妾沒腦子沒本事,妾又哪裏配。求陛下,還是給妾騰個僻靜地,容妾自生自滅吧。”
李福琰緩緩直起身,居高臨下,漸紅眸光凄楚冰涼。
他呼出一口氣。
破腔落下一字:“滾!”
“妾這就滾,陛下勿要因為妾氣壞了身子。”
王靜姝心往下沉。
他為什麽生氣?
他不該心疼她,體諒她,答應她嗎?
往日那個愛裝風度的李福琰呢?
怎麽到她這裏就消失了?
王靜姝不敢再刺激他。
往外爬。
等出了殿外,才發現這裏是貴妃內殿。
該走的不是他嗎?
還是說,他現在立刻要廢了她?
王靜姝心煩氣躁,她要真的被廢可如何是好。
正想着,殿內又有了動靜。
李福琰大步邁出,面龐冷峻,目不暇視從她身邊過去。
王靜姝跪地恭送。
遲遲沒有聽到腳步聲遠去,疑惑擡頭。
就見陛下正面朝着她的方向站着,視線望着的不是她。
王靜姝順着他視線看去,看到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她身後的曦寶。
李福琰不看貴妃一眼,臉上勉強撐起一抹笑望着曦寶。
李福琰又伸手招了招:“來耶耶身邊。”
曦寶火速把自己藏在了娘娘背後。
只露出一雙和李福琰相似的眸子。
只是打眼一瞧,像極。
仔細瞧,那是一點不像。
反正貴妃殿上下都是不覺得像的。
公主的眼睛明亮天真,可不像陛下的,裝滿了算計陰險。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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