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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祟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邪祟




身體一連酸痛了好幾日,崔蘭茵無所事事,便吩咐着空桑衍去藏書閣帶幾本書回來。




空桑衍雖不明白用意,但乖乖照做。




直到幾日後,小院的地面上出現了一個熟悉的符文陣法。




崔蘭茵半蹲在陣法前,口中念念有詞,一個頭顱大小的黑洞憑空出現,不斷溢出死死黑氣,又被上雲峰的神力所淨化。




夢魇與心魔摸不着頭腦地從中走出。




前者疑惑道:“咱家怎麽破了個洞?這是哪啊?”




說罷,視線移到跟前的少女身上。




夢魇歪着頭,冥思苦想:“這個人怎生得如此眼熟?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心魔:“……”





眼前的女子模樣眼熟,雖想不起她的身份,卻在瞧見一旁的男人時瞠目結舌。




夢魇大驚失色道:“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這女的是他愛而不得的心上人!!”




空桑衍蹙起眉,不悅道:“愛且得到,你少胡說八道。”




崔蘭茵眉眼間帶着笑意,将夢魇心魔一左一右提了出來,仍由黑洞持續敞開着,那是它們兩只小魔家的大門。




她家小狐貍尋過凡間遺跡兩次,應當也被它們刁難過兩次,裏面的邪魂惡念她管不着,但這兩個小家夥還是要給點教訓。




第一次幻境她沒瞧見過,但第二次她跟半屢意識進去,依稀能猜出第一次它們編織出了何種幻境。




總歸都與她有關。




要麽是她高高在上俯瞰衆生,不曾給他一個眼神。




要麽是她饒有興趣地折磨他,在與旁人大婚之日時故意欺辱他。




再要麽,就是她躲在黑暗的地方哭鼻子,等他去英雄救美。




數不勝數的髒水潑到她頭上去。




除了第一個之外,旁的都是無稽之談,她哪有這麽壞?




況且自己沒注意到他,也只是因為神域事務繁忙,又不是故意不理他的。




這兩只邪惡的小魔,當真是壞透了。




崔蘭茵笑得溫柔,只是笑容中似乎藏着把刀,讓夢魇心魔不寒而栗。




“聽說你們欺負我家小狐貍時,用的是我這張臉?”




夢魇連連搖頭:“怎麽可能,仙女姐姐你聽錯了吧,我們倆在凡間鎮守一方遺跡,怎麽可能欺負到神域頭上呢?”




“就是他,他還一直言語辱罵我。”空桑衍拽住崔蘭茵的裙角,故作委屈地朝她身後縮了縮,“又又,她說我配不上你,真的是這樣嗎?”




夢魇的笑容僵在臉上。




比起夢魇,心魔就顯得更為沉穩了,它捋清前因後果,開口道:“我與夢魇是上古陣法的守護魔獸,被凡間卦師請去做凡間遺跡的守門陣法,他進入陣法,我們是考驗他的心性,并非折磨他。”




崔蘭茵斂住嘴角的笑容,語氣頗為不滿:“你當我是傻子呢?誰家考驗心性是用心上人來考驗的?”




“反正我不管,現在他是我的道侶,你們欺負了他,就等于欺負了我,讓我的面子往哪擱?”




她的意思很明了,就是讓空桑衍欺負回去。




夢魇心魔本就是陣法中編織幻境的小魔,離開了陣法,半點幻境都勾不出來,只能在崔蘭茵手裏拼命掙紮。




并在背地裏怒罵空桑衍狗仗人勢。




最終被他一頓暴揍後扔回陣法中。




心魔一聲不吭爬起來,朝黑洞中越跑越遠。




夢魇還想回頭罵一句,結果被崔蘭茵一腳踹飛,像只離弦的箭般摔在心魔前面。




末了,黑洞關閉,黑氣皆散。




崔蘭茵心情大好地拍了拍手,笑道:“以後不能讓人欺負了,知道不?”




話音剛落,發現肩上多了個狐貍腦袋。




他迷戀地蹭了蹭她的脖頸,又臭不要臉在她臉上親了幾口。




“又又,你對我真好。”他彎起唇,雙手環住少女的腰身,含情脈脈道,“我真喜歡你。”




-




距離崔蘭茵回到神域,已經過了好一段時日。




凡間已然到了深冬。




寒風凜冽,大雪紛飛,霜雪覆蓋了街巷,寒霧在枝頭彌漫,飛鳥皆不見蹤跡。




而狐族所在的那片林子,早已褪去所有色彩,餘下一片雪白。




崔蘭茵開啓神目去看詹小九的近況。




神域的事情幾乎都解決得差不多了,是時候接她回神域來了,她想。




然而畫面中的詹小九神色緊張,嘴唇翕動着,不知在與笛向笙交談什麽,反觀笛向笙仍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她仔細去聽,卻聽不見他們的聲音。




空桑衍替她梳順頭發,問她:“怎麽了,臉色這般難看?”




崔蘭茵心中警鈴大作:“凡間出事了。”




神目離開狐族所在的範圍,移至姜縣,能看出白茫茫的霧氣中,藏着若有若無的邪氣,凡人難以察覺。




但那群凡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街道上的人也比從前少了将近一倍。




凡間有一年四季,他們不會因為入冬就深居簡出。




一定是出事了。




邪氣源于邪祟,但邪祟居于神域,受天道限制,怎會出現在凡間呢?




一個荒唐的想法從腦海裏漸漸升起。




——登天梯。




邪祟想要踏入凡間,唯有登天梯這條路可行。




結合詹小九的神情來看,極有可能是發覺邪祟蹤跡了,否則她那樣樂觀之人,是不會緊張成那副模樣的。




可沈當佑已死,屍體被群鴉吞食殆盡,他派去凡間的竺青等人也都交代在凡間遺跡中,誰又能打開登天梯呢?




崔蘭茵推開空桑衍的手,急忙朝神涯的方向趕去,空桑衍不明所以,但也被她的情緒所感染,一聲不吭地跟了上去。




果不其然,連接神域與凡間的登天梯不知被誰打開。




在神目的範圍內,頗為眼熟的幾位捉妖師欣喜若狂地沖向登天梯,陰雲在瞬息之間布滿天空,雷鳴激昂響起。




頃刻間,活生生的人成為了天雷下的焦屍一具。




再往旁處看,凡間遺跡中那只婦人樣貌的妖慘死于遼獅山巅,身上貼滿了各式各樣的符紙。




怪石七零八落,古樹枝乾上遍布抓痕,猙獰至極。




捉妖師畫符在精不在多,他們的符紙早在柴房中就被她沒收。




僅僅是過去一個季節,他們從何而來這麽多威力通天的符紙,不僅殺死了一只妖,還打開了登天梯?




空桑衍看不清登天梯上的情形,只能順着天雷所指的方向,看見幾具模糊的身影,身上冒着黑煙。




他的疑惑不比她少:“何人敢擅創神域?”




“那群捉妖師。”崔蘭茵定了定神,思緒翻轉回柴房那日。




她記得捉妖師中有個男子,便是欺辱幼年時期空桑衍的人,于是她讓空桑衍躲起來,自己将他引進屋中。




那位男子身上是有符紙的。




而她讓他将符紙放置在外,方能進屋。




再後來,空桑衍如願報了幼時的仇,将其餘的捉妖師放了。




離開時卻忘記了,柴房外一棵樹下,其實還剩有許多符紙。




空桑衍克制着怒氣罵道:“這群畜生,費盡心思想開啓登天梯就是為了引邪祟下凡,搞得生靈塗炭才肯罷休?”




崔蘭茵攥住他的手腕,掌心溫度冰涼,從神涯一躍而下。




風在耳畔驟然炸開,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兩具身體瞬間失重,向凡間墜去。




似曾相識的畫面從眼前一一掠過,她曾遭衆叛親離,只身一人跌落凡間,唯有呼嘯的風聲作伴,而今身側的人給了她無盡的安全感,她下意識扣緊他的手指。




她輕聲問:“不會有事的,對嗎?”




即使空桑衍自己也無法确定,但還是言語堅定地給她安慰。




“一定不會有事的。”




-




草木積滿了厚雪,如今遭到陣陣氣浪,簌簌傾瀉而下,轉眼間在空中狂舞。




雪霧還未來得及散去,血光便蒙上雙眼,叫人心驚。




詹小九被笛向笙攥着手腕,狼狽地在林間閃躲,規避邪祟一次次的攻擊。




但狐族的其他狐妖就沒這麽好運了。




阿沅半跪在石頭上,沖着邪祟呲牙咧嘴,寧死不願後退半步;狐族長老們為保護族人遍體鱗傷,渾身充斥着邪氣,痛不欲生。




“狗雜碎,等我哥回來,把你們全都剁了!”阿沅怒道。




邪祟不會言語,一味地向前靠近。




詹小九躲在樹後瑟瑟發抖,笛向笙有意将她護在身後,吊兒郎當的神情不複存在,滿臉寫着緊張二字。




而周安和與崔悅躲在另一棵樹後面,人鳥早已逃之夭夭,卻忘了捎上他們。




他一個凡人卦師,除了能給人算算命外,再無其他本領,面對邪祟是手無縛雞之力。




其餘堕神皆藏在林間,無意釋放出些許力量,乾擾着邪祟。




早些時候他們還在讨論邪祟之事,詹小九對此憂心忡忡,笛向笙卻不以為意,總覺得狐族領地如此偏僻,邪祟總不會一來就盯上他們。




結果當天傍晚,邪祟便大搖大擺地沖進林間,肆意虐殺狐族子民。




詹小九屏住呼吸,連自己都未察覺,她已經緊緊攥住笛向笙的手。




她聲音顫抖着安撫他們:“邪祟下凡,師姐肯定會來的。”




“師姐肯定會保護他們的。”




笛向笙擠出個笑來調侃她:“詹小九,你不是說自己是神仙嗎,怎麽不把邪祟趕走?”




詹小九:“我要是敢沖出去,下一秒就死翹翹了!”




笛向笙攥緊她的手,将溫度傳遞給她,輕聲嘀咕了句:“不會讓你死在我前面的,膽小鬼。”




可局勢危機,眼下根本等不到她口中的師姐到來,狐族就已經死傷無數。




寂靜的山林中,彌漫着肅殺之氣,顯得吹拂而來的涼風更加刺骨。




白雪簌簌,蓋不住濺落的鮮血。




節節敗退之際,終于等到熟悉的佩劍從天而降,降服衆多邪祟。




空桑衍閃身至阿沅身邊,将她從屍山血海中拖了出來,一鞭掀飛無數邪祟,抽得它們魂體爆裂,邪氣傾斜而出。




阿沅渾身鮮血淋漓,嘴角的鮮血都沒工夫擦掉,卻還是在空桑衍接住她時,得意洋洋地向邪祟挑眉道:“看吧,我哥來了,有你們好果子吃的!”




而予鈴劍重回崔蘭茵之手,她足尖輕點,只身闖入邪祟群中,劍意在她手中發揮出最大的威力,将周圍一圈的邪祟斬滅,連同它們體內的邪氣。




原本被邪祟包圍的長老們得以存活。




詹小九從樹後探出頭,拍手叫好:“師姐威武!!”




崔蘭茵聞聲望去,卻見她與笛向笙頭頂的樹間,藏着一只邪祟。




她瞳孔驟然緊縮,下意識高呼一聲:“詹小九!”




詹小九茫然地看着她,不明所以地歪過頭。




那邪祟從樹間一躍而下,身體幻作一把尖銳的匕首,充斥着無盡的邪氣,從樹間飛速竄向詹小九所在的位置!




黑黝黝的一團霧氣映入眼簾,蒙蔽了視線。




詹小九這才注意到它,她下意識松開笛向笙的手,緊緊保住腦袋蹲下,發出一聲絕望的慘叫!




“噗呲——”




有液體濺到她的手上,溫溫熱熱。




想象中的疼痛遲遲未到,她顫抖着擡起頭。




只見方才還站在她身前的笛向笙,此刻雙目無神地倒在地上,周身飄蕩着弄着的黑色氣體。




血液落在冷雪上,暈開一朵朵凄豔的紅。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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撿到的狐貍像狗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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