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故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故事
老太太是把崔蘭茵錯認成她的孫女了。
結合先前得知的消息,不難看出,老太太的孫女也是衆多失蹤女子之一。
崔蘭茵輕聲澄清:“老太太,你認錯人了。”
“怎麽會認錯人呢,你就是我孫女呀!”老太太原本眼中的渾濁,在見到她之後瞬間清亮不少,“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你告訴老婆子,老婆子我豁出這條命也要幫你讨回公道。”
老太太的長相不算慈眉善目,因臉上有道黑疤,顯得她看上去兇神惡煞的。
可她的話卻透出一股柔情,讓崔蘭茵不禁眉心微動。
那個人也是這樣的。
冷硬疏離的神色常挂在臉上,實際上卻是個嘴硬心軟的人。
那個人在缥缈仙境中将她帶回上雲峰,最後匆匆托付給神尊。
以至于這麽多年,崔蘭茵都以“那個人”來稱呼她,卻從未喊過她一聲娘親。
詹小九的手在她眼前揮了揮:“又又,現在該咋辦?”
崔蘭茵改變主意了,她輕輕扶起老太太的胳膊,低聲道:“怪可憐的,幫她找找失蹤的孫女吧。”
入山村後,幾位停留在外的男子紛紛朝她們投來異樣的目光。詹小九不明所以,卻明顯感受到目光中裹挾的不懷好意,張牙舞爪道:“再看小心我又又姐揍你們!”
“外來者擅自進村還有理了?也就是最近出了些事,沒空管你們罷了,否則村長分分鐘把你們趕出去!”
“誰稀罕你們村?若不是老太太她……”
詹小九下意識反駁,卻在提起老太太後噤聲,小心翼翼瞥了她一眼,生怕勾起她的傷心事。
男子不屑道:“那老東西就是個瘋子,挨她那麽近,小心被傳染了!”
崔蘭茵仍未吭聲。
她任由老太太牽着右手,充當對方的拐杖,在聽到男子的話後,輕拍了拍老太太的手。
恰好腳邊有塊石子,她俯下身去将其撿起,重重砸在男子頭上。力度不小,男子的額頭瞬間被砸出一個血洞。
鮮血順着下颌低落,半邊臉留下猩紅的痕跡,顯得格外猙獰。
他大罵一聲:“你他娘的,打我做甚?要死是不是?”
崔蘭茵笑吟吟道:“瘋子打你還需要理由麽?”
一句話講他所有的說辭堵在口中。
崔蘭茵本想問問村裏人,失蹤的姑娘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但見他們這般對待老人與外人,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要是失蹤的是這幫傻男人該多好?
兩人跟着老太太回屋,眼看天色漸漸暗沉,崔蘭茵将窗戶半掩。
她才坐下,就發現老太太緊張地将門窗關緊,又把桌子推到門口,抵住屋門。
詹小九哭笑不得:“老太太,門就不必堵着了吧,明天還要出去呢。”
老太太搖搖頭:“不行、不行。我好不容易才找到我孫女,萬萬不可讓她再失蹤一次,我孫女嬌生慣養的,哪裏經得住這番折騰。”
說着,她靠在崔蘭茵身側坐下,額頭貼在後者的肩上。
有溫度,不是幻覺,不是做夢。
“村裏人都說我這個老婆子是個瘋子,我都已經習慣了,你們莫要與他們一般見識。”
“老太太,咱不受這個委屈。既然他們口無遮攔,那我便坐實這個名頭。”崔蘭茵側首,語氣平靜,仿佛是在稱述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村裏發生什麽事了,又為何會有姑娘失蹤呢?”
老太太将她擁進懷裏,顫聲安撫道:“不要緊的、不要緊的,都已經過去了。”
她似乎不想提及此事,但架不住崔蘭茵軟磨硬泡,還是憂心忡忡将自己知曉的一切都當做睡前故事般,講給她心愛的孫女聽。
距離村中第一個姑娘的失蹤,已然過去了九天。
在此之前,這個山村雖是個不起眼的小村子,卻好在村子裏家家戶戶都溫馨幸福,小孩調皮可愛,大人憨厚老實,村子裏日日都洋溢着歡聲笑語。
直到九天前,一個讨水喝的婦人出現,打破了這份歡樂。
那是一個暴雨如瀑的夜裏,婦人跌跌撞撞跑進村中,随意敲響一家屋門。開門的人是個年輕的姑娘,她看着跟前渾身濕透的婦人,愣在原地。
婦人開口,聲音帶着哭腔:“能不能給我一口水喝……能不能給我一口水喝?”
年輕姑娘如夢初醒,連忙将門敞開,讓婦人進屋避雨,順便燒了壺熱茶遞給她。
婦人感激不盡,與年輕姑娘說了許多自己的難處,并且告訴她等雨停自己就離開。
然而雨停過後,年輕姑娘憑空消失了,只剩下屋中一片淩亂,婦人也不知所蹤。
村民猜測,那位婦人壓根不是人,而是山間食人的妖。
年輕姑娘父母早逝,可以說是吃百家飯長大的,或許妖怪正是知曉她孤苦伶仃,才将主意打在年輕姑娘身上。
遠方表嬸知曉此事,馬不停蹄從外地趕來,在屋中哭得驚天動地。
聽到這,崔蘭茵擺擺手,表示自己已經睡着了,不必再聽了。
待老太太入睡後,她把睡眼惺忪的詹小九拉到窗前,緊閉的窗戶被她推開一條縫,涼風灌進屋中,睡意随風消散。
崔蘭茵捏了捏她的臉,沒好氣道:“你真當睡前故事聽啊?”
詹小九硬着嘴辯解道:“我在聽呢,只是把眼睛閉上了而已,這樣聽舒服些——不過老太太似乎還沒說完,你打斷她作甚?”
“再聽下去,你就美美入夢了。不過接下來的事情不必再聽,老太太說的這件事,漏洞百出。”
“啊?”
“那天夜裏本就下着雨,婦人匆匆進村,卻是為了讨水喝,再者,村外即是小溪,又如何會缺水呢?”
詹小九擺了擺手,覺得她的說辭有些強詞奪理:“話不能這樣說,萬一那位婦人有潔癖呢,雨水和溪水本就不太乾淨。”
“還有一點,”崔蘭茵擡眸望向窗外,村中靜悄悄的,唯有月光照在地面上,結合她所說的話,顯得十分瘆人,“年輕姑娘與婦人紛紛下落不明,天明時村民進屋只見一片狼藉。”
“那麽,他們又是如何知曉這件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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