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詐她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詐她




竺青順着街邊走着,趁四下無人,迅速拐到一條陌生的巷子裏,一路走到頭。




崔蘭茵伏在房頂,冷眼盯着她的動向,始終與她保持着安全距離,既不會跟丢,也不至于被她察覺到異樣。




就這樣,她跟着竺青來到了一個偏僻的宅子外。




竺青敲了敲門,随意把劍搭在門口,清了清嗓子道:“錢松!給我出來!”




不過須臾,便有個年紀輕輕的男子替她開了門。




避免被發現,崔蘭茵沒敢貿然跟進,她掏出一沓符紙,凝聚精神力再次施展神目。




浮現在眼前的是名為錢松的年輕男子帶着竺青,一路來到院中,他拿出一把鑰匙打開門鎖,只見院中密密麻麻站着一片人,眼神呆滞。




——是消失在地坑中的堕神們。




畫面到這裏戛然而止,她眼前一片黑暗,身體不受控地向後仰去。





幾張符紙瞬間化為灰燼,随風飄散開來,黑暗中伸出一只手,穩穩托住她的後背,才讓她沒從屋檐上摔下去。




“身子這麽弱,還學人出來搞跟蹤這一套,不要命了?”




突兀的聲音從背後響起,冷不丁驚出她一身冷汗,随即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這是屬于空桑衍的聲音,他竟然跟來了。




或許是空桑衍睜眼時發現她不在客棧中,于是特意外出尋她,又或許是他壓根沒睡着,在她踏出屋門後也跟了上來,想要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究竟是前者還是後者,眼下她卻沒心思去猜。




崔蘭茵站穩身形,揉了揉眉心,說道:“笛向笙派人藏起來的那群堕神,此刻就在這間宅子裏面,竺……那個神域的女子跟人進了宅子。我想,笛向笙所言有誤,他的表弟應該是背叛他了。”




空桑衍遲疑片刻,像是在思索她的話,而後蹙眉道:“你并未入宅,怎會知曉此事?”




她隐瞞了神目的存在,含糊道:“我聽到他們說話了……得想個辦法,不能讓他們傷害堕神。”




雖說被他之一,但她的心思還是時刻保留在堕神身上,那群人是初代上神,縱使堕落,也不該被質疑其地位。




他們只是生了心魔,修為止步不前,卻從未傷及無辜,罪不至死。




竺青進宅子後許久,才想起予鈴劍還在門外,她出門去取時,劍尖不受控制地指向屋檐上方,發出輕微的嗡鳴聲。




即使崔蘭茵在劍鳴發出的瞬間按下空桑衍的頭,還是沒躲開竺青陰鸷的目光,她握緊劍柄,輕盈地躍上屋檐,用劍指着崔蘭茵的眉心,傲聲問道:“何人在此?膽敢跟蹤我,是嫌自己的命太長了是嗎?”




眼看兩人暴露在竺青面前,崔蘭茵仍舊無動于衷,視線穿過劍身,與竺青靜靜地對視上。




“這柄劍是你的嗎,用得如此順手?”見狀,空桑衍立即起身,準備與她破罐子破摔。




竺青不屑道:“不是我的,難道是你的嗎?”




崔蘭茵急忙在他重重腰間一擰,開口打斷:“姑娘,你誤會了。我們二人是凡間捉妖師,特意前來尋你的,并非是姑娘口中的跟蹤。”




“捉妖師?”竺青疑惑地問,想起離開神域前從上雲峰偷聽到的信息中,就有“捉妖師”三字。




莫非他們就是與沈當佑合作之人?




“對,就是捉妖師。”崔蘭茵抽出符紙,向她證明了身份,“你不是沈大人派來交接的人麽,難道我們找錯了?”




說罷,她肘向空桑衍,滿臉歉意,一副随時準備離開的樣子。




竺青立刻收起劍,笑容帶着幾分讨好,她一改先前的狠戾,上前挽起崔蘭茵的胳膊,親昵道:“原來是神大人派來的捉妖師呀,沒找錯人、沒找錯人!那群該死的奴隸就在這宅子裏呢,如何處置,全憑姐姐你來安排。”




在她心中,凡人是不配知曉星宿神君沈當佑的名號的,就算從話本上知曉一二,也只知星宿神君,卻不知他的姓名。




如今眼前這位凡人女子張口便說出“沈大人”三字,無疑就是與神域合作的人,她不知沈當佑到底想做什麽,卻可以通過面前女子,試探出不少消息。




崔蘭茵強忍着心中的不适,微微颔首:“那你帶我們進去看看吧。”




記憶裏,竺青并不是第一次挽她的胳膊,神域的師弟妹們敬佩她,又畏懼她,唯有竺青不同。她縱容竺青一而再再而三地做些親昵行為,總是慣着這個小師妹,還覺得小師妹單純又善良。




竺青維持着面上的微笑,為了達到目的,收斂起方才高高在上的模樣。




錢松見她帶來兩位陌生人進到宅子,疑惑道:“這兩位是……?”




“捉妖師,我們神域的貴客。”竺青笑吟吟地解答。




竺青暗自慶幸他們首先找到的人是她,而不是趙謙與陸翔,倒省了她大半功夫。崔蘭茵在心中冷笑,她同樣慶幸,這位小師妹還是一如既往的蠢,絲毫沒有改變。




竺青随意将予鈴劍放置在石桌上,予鈴劍在她手中并不寶貝,只是她用來威脅沈當佑的一件物品罷了。




佩劍原本散發着粉綠交織的光,象征着溫暖與生機,如今在她手中劍身的光芒微不可見,只散發着一股死氣沉沉的氣息。




崔蘭茵忍無可忍,只能裝作無意般發問:“這柄劍頗為漂亮,在下今日瞧見,心中甚是喜愛,姑娘可否忍痛割愛,将劍賣給在下?”




雖然她明知此話出口,必然引起對方的懷疑,但她還是問了。




此話一出,無論是竺青還是空桑衍,都忍不住對她投來異樣的目光。




空桑衍是不知道,自己身邊的人,何時對這柄劍起了心思,按理說她是個凡人,也不會舞刀弄劍,怎會對她手中的劍青睐有加?那明明是他師姐的佩劍。




而竺青輕咳一聲,眼底多了份警惕:“抱歉啊姐姐,這柄劍對我意義重大,實在無法賣給你。”




她對崔蘭茵捉妖師的身份深信不疑,眼中的警惕皆來自于沈當佑。




捉妖師是沈當佑的人,這一切,都被她歸為沈當佑的意思。




竺青強行擠出笑容,指了指院中的人們,僵硬地開口:“一把破劍罷了,比這好看的劍比比皆是,姐姐,你還是先處理下這群人吧。”




崔蘭茵只得安耐住自己的心思,轉移話題:“有一點我很是好奇,我聽沈大人言,這群人不應該處于地坑中嗎,為何會出現在這所偏僻的宅子中?”




聞言,竺青左顧右盼,壓低聲音神經兮兮地解釋,語氣中帶着藏不住的自豪:“笛家人我自是信不過的,于是我特意買通了笛家少爺的遠房表弟,果不其然,笛家竟然将懸崖藏了起來。而笛少爺自以為與錢松有着過命的交情,實則不然。”




“歹人擄走錢松一事,是我事先安排的,目的就是為了奪取笛少爺的信任。”她眉眼彎彎,提起此事心情很是愉悅,“如今笛家将懸崖移走,笛少爺又将一群奴隸藏了起來,明顯是要與咱們作對,還好我早有準備。”




她說得輕松,字裏行間帶着幾分得意,不僅讓笛家與神域的合作瓦解,還把全部的功勞攬在她一人身上。




可是她不知曉,笛家少爺為了幫他們,舍棄了錦衣玉食的生活,蜷縮在小小的客棧中啃包子饅頭。她不明白,也永遠不會明白。




崔蘭茵不動聲色地接過錢松手中的鑰匙,錢松動作一頓,到底是不敢忤逆竺青。




雖将鑰匙給了她,卻仍舊未打消疑慮:“捉妖師身份尊貴,您為何要将容貌遮住?”




“你既說了身份尊貴,又為何要讓你看清她的真面目?”被忽視已久的空桑衍冷笑着擋在他面前,渾身帶刺。




崔蘭茵笑了笑,輕輕撫平他身上的毛發:“許久之前與妖争執時被傷了臉,留下了一道難看的傷疤,不願讓外人看見罷了。”




她道:“笛家遲早會懷疑到這遠房親戚頭上,這群人待在這裏并非長久之計,不如由我帶走吧,屆時我把位置告知于你,你随時可以來查看。待沈大人一聲令下,便要了他們的命。”




竺青點點頭,心想沈當佑果真是要奪走這些堕神的力量,她在心中暗自慶幸,幸虧自己比趙謙陸翔那兩個蠢貨先一步找到捉妖師。




“姐姐殺他們的時候,可一定要喊上我來看!”




她将奴隸們交出去後,主動選擇與錢松留在宅子裏,處理掉宅中曾有大批奴隸生存過的痕跡。




屆時,就算趙謙和陸翔懷疑到笛家表親頭上,也找不到任何證據,只能像條落水狗般無功而返。而她,成功找到了沈當佑需要的奴隸們,為神域與凡間那個未知的合作做出巨大貢獻。




做完這一切,竺青美滋滋朝着捉妖師給的方向前行。




捉妖師臨走時,甚至沒讓錢松聽見,他們要把奴隸們帶到城東藏起來。




走着走着,她的笑容僵在臉上,終于意識到不對勁。




城東是片荒地,幾乎沒有遮擋,捉妖師若是将奴隸們藏在城東,無異于自尋死路。




——上當了。




-




崔蘭茵沉默牽着一位堕神的手腕,跟着空桑衍朝樹林深處走去。




她給竺青報的自然是假位置,眼下大部隊跟着空桑衍指的方向,準備在狐族藏身一段時日。




被她牽着的女人深深低着頭,麻木地行走着,一聲也不吭。既不抱怨路途遙遠,也沒有掙開崔蘭茵的手。




崔蘭茵指腹在她手背上細細摩挲:“我爹要是看見你這樣,估計會氣得活過來。”




女人不語。




崔蘭茵也不顧其他,繼續說:“若是他見了你這幅面孔,就算是神域裏至高無上的神尊下令,他也照砍不誤。待我拿回屬于我的東西,就帶你去一次飄渺仙境,再見他一面,可好?”




終于,女人擡起麻木的臉,輕瞥她一眼:“你還是如以前那般,沒有禮貌。”




“你還記得我?”




崔蘭茵微微揚唇,口乾舌燥說了半天,好在終于讓她開了口。




堕神身處地坑太久,久到忘卻世間的一切,甚至忘記自己是誰,但崔蘭茵可不希望她将一切都忘了。




崔悅啊,這對你的女兒和丈夫而言都不公平。




她緩緩說了聲:“又又。”




空桑衍雖走在前端,卻豎起耳朵,将這段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他一直以為,“又又”只是她臨時編出的一個稱呼,而非她真正的名字,沒想到她重要的人也喚她這二字。




本想回首調侃兩句,卻見崔蘭茵似笑非笑的神情。




崔蘭茵說:“沒想到你竟然還記得我,真是煞費苦心。”




崔蘭茵寧願因這女人的死與他反目成仇,想必這人就是她心中那位重要之人。




但他百思不得其解,為何她面對重要之人,是這幅神情?




輕快、憤怒、不屑,還夾雜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恨意,很難将這幾種情緒放在同一時刻出現。




并且她字裏行間帶着刻薄,不願喊對方的名諱,用極不禮貌的代詞替代。




空桑衍到嘴邊的話,被硬生生咽了下去。




算了,女人心海底針,他還是不摻和了吧。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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撿到的狐貍像狗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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