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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神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屠神




詹小九本是抱着陪歷險的想法來找凡間遺跡,中途知曉又又就是她尋找多年的師姐時,頓時欣喜若狂,決定抱着師姐大腿不松手。




誰知道剛進凡間遺跡,周圍除了一堆擾人視線的白霧外,再無其他東西。




失去庇護的詹小九:……




瑟瑟發抖。




她知道崔蘭茵進入凡間遺跡是為了尋得禁術,打開登天梯,那也就說明了一件事,自己若是在原地等待,不知要等到猴年馬月才能等到師姐來找自己。




萬一師姐急于開啓登天梯,把她忘了怎麽辦?




詹小九當即決定,挑選一條看起來最安全的路,去尋找師姐的蹤跡。




不知走了多久,也沒看見師姐的影子,倒是看見不遠處的白霧中,藏着一間茅草房。




她本想繞開,卻在經過茅草房時,看見一只迎面而來的手。





那只手看上去骨瘦如柴,與皮包骨的雞爪沒什麽區別,卻在抓住她的胳膊時不肯松開,但動作還算輕柔。




“小姑娘,進來陪陪我吧,十幾年來都沒有人願意陪我說說話。”




“小姑娘,你願不願意陪我說說話?”




詹小九将手覆在那人手背,微微嘆了口氣,語氣中滿是心疼:“那你也太可憐了吧,十幾年沒人陪你說話,恐怕語言系統都要退化了!”




那人松了口氣,問道:“那你願不願意……”




“不願意。”詹小九想也沒想就拒絕了,“沒人和你說話關我什麽事,有人和我說話就行了,你別擋路啊,我忙着找人呢。”




白霧中露出一張婦人的面孔,婦人眉頭緊鎖,似是對詹小九的話很不滿意。




她憋着滿腔怒火,又沖對方揚起一個笑容:“小姑娘,不如你再想一想,願不願意留下來陪我說說話呢?”




詹小九被婦人抓疼了,又無法掙脫她的指節,無奈之下只能暫時答應,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婦人一邊誇贊她為好孩子,一邊将她迎進門。




進屋後,詹小九左看看右看看,絲毫沒注意婦人僵在臉上的表情。




茅草房中布局撿漏,能看出婦人的生活拮據,抽屜半開,她看見一張薄薄的紙頁躺在中間,散發出淡淡的金光。




她拉開抽屜,好奇道:“這是何物?”




婦人趕在她之前抽出紙頁,塞進衣襟中,又關上抽屜,說道:“不是什麽貴重之物。”




詹小九疑惑:“不貴重的話,你搶那麽快做什麽?”




婦人愠怒:“沒有人告訴你進屋做客不要亂動別人的東西嗎?”




“這倒沒有,”詹小九誠懇地搖頭,而後湊到婦人耳邊,悄聲道,“告訴你個秘密,我從事過小偷行業。”




婦人:“很光榮嗎?”




詹小九謙虛道:“還行吧。”




婦人不願與她多費口舌,她發自內心認為,眼前這人是個神經病,治不好的那種,但她并不介意。




每年進入凡間遺跡的人少之又少,她已經很久沒有吃過一頓新鮮的飯了,日日在山林中拔草食用的日子,她早就活膩了。




茅草屋的白霧被擡手驅散,婦人的臉清晰可見,眼下淡淡的黑青色,毫無血色的嘴唇,已經她骨瘦如柴的身形,讓詹小九吓得連連後退。




不要緊,害怕是應該的,婦人在心中默念。




她坐在板凳上,将詹小九的恐懼盡收眼底後,溫聲開口:“吓到你了吧,小姑娘,不要害怕,我只是太久沒吃飯了。”




詹小九确實害怕,眼前的婦人恐怕不止幾日沒吃飯,薄薄的一層人皮底下幾乎沒什麽肉,能清楚地看見骨架。




婦人道:“以往見到我的人都覺得我不是活人,有人說我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妖怪,也有人說我早就死了,甚至不願意進屋陪我說說話。”




她語氣平靜,仿佛只是一場飯後的閑談,卻看不見自己愈發慘白的臉,指甲蓋從指尖脫落,掉在地上沒發出任何聲響。




“若不是你強拉着我,我也不會進屋的。”詹小九注視着她臉,鼓起勇氣道,“你好慘啊,我抱抱你吧,安慰你一下。”




說罷,她慢步上前,輕輕擁住婦人。




冰冷的體溫刺激着她的感官,詹小九一哆嗦,仍未松開手,倒讓婦人有幾分錯愕。




婦人忽然不想這麽快吃掉她了。




如此單純天真姑娘,若是陪她談天說地,取得她的信任後,再一點一點剖開她的皮膚,将她的信任狠狠踩在腳下,該有多麽舒暢。




于是,婦人拽着詹小九,将凡間遺跡的來歷說了個遍。




也不是毫無收獲,至少詹小九是不是發出一聲驚嘆,讓婦人成就感滿滿。




談到空氣中彌漫的白霧時,詹小九擡手揮了揮空氣,又将門悄悄扯開一條縫隙,不解地看着白霧為何無法鑽進屋中。




婦人大方地打開門,得意洋洋道:“自然是因為我住在這裏,白霧感受到我的氣息,不敢進來。”




然而這次,想象中詹小九的驚嘆聲并沒有響起,婦人睜開眼睛,發現身前哪還有詹小九的影子?




她早就在門被拉開時,頭也不回地奔進白霧中。




“你找死——”婦人的怒吼聲響徹天際。




回應她的只有短短一句“老妖婆”。




婦人氣到險些吐血,她把門一摔,右手探入衣襟,準備收好那張紙頁,卻發現衣襟內空空如也。




愣了許久才想起方才那個溫暖的擁抱。




原來被當猴子耍的人,一直都是自己。




-




與此同時,城主府內已然盤踞着漫天殺意。




空桑衍捂着胸口,沖身前少女喊道:“躲開!!”




晚了。




竺青手持予鈴劍襲來,形如閃電,劍尖直奔崔蘭茵的心口。




但崔蘭茵仍舊站在原地不動,面對殺意時,臉上的情緒也未曾改變分毫,這讓竺青感到更加憤怒。




因此這一擊,彙聚了她全部的神力。




“轟!!”




巨響聲震散了書架,也幾乎震碎了那口棺材。




崔蘭茵頗感遺憾,還準備讓小師妹躺在這裏呢。




白光席卷大地,灰塵撲面而來,予鈴劍停在崔蘭茵的心口前,任憑竺青再如何催動,也無法朝前一步。




明明距離近在咫尺,明明只差一步便能捅穿她的心髒。




不可能……這不可能!




汗水浸濕衣襟,竺青慌亂擡眼,對上崔蘭茵波瀾不驚的眼眸。




只見少女眉心隐隐顯現出神紋的痕跡,可她體內分明沒有神力!




“你不是要殺我麽,怎麽不動了?”崔蘭茵眉眼彎彎,笑容溫和,“是不想動,還是動不了呀?”




“崔蘭茵,你使詐!”竺青嘴硬道。




“對付你,何須使詐?竺青,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予鈴劍誕生于靈氣充沛的飄渺仙境,幾乎與崔蘭茵融為一體。




靈劍護主,見到劍主時欣喜萬分,又怎可能成為外人對付她的武器呢?




竺青頓時雙腿一軟,後退幾步,咬牙切齒道:“所以你一早就知道這劍不會幫我殺你,反而能吸取我的神力,供你使用,才一直出言激怒我,對嗎?”




“你太讓我失望了。”崔蘭茵緩步上前,輕而易舉地奪走竺青掌心的予鈴劍,随即将劍在手裏掂了掂,神情頗有些嫌棄,“我随口說出的話,在小師妹眼裏,原來是挑釁麽?”




“你的神力,與垃圾有何區別?當真以為我與你一樣喜歡撿垃圾麽?”




“更何況,你也配用我的劍?”




少女斜睨着對方,輕蔑從眼中溢出來,予鈴劍順應劍主號令,迸發出一股強勁的靈力,使整個凡間遺跡地動山搖。




劍身架在竺青的頸間,抵出一條鮮明的血痕。




她傲慢地仰起頭,笑道:“現在,輪到你向我求饒了。”




劍氣壓得人喘不上氣,竺青猛地跪下,雙目空洞無神,喃喃道:“你不是被奪了神力嗎?你不是被奪了神力嗎!沈當佑這個畜生,竟然騙我……”




或許是真的感受到了殺意,她話鋒忽轉,臉上的憎惡一閃而逝,淚水打濕眼眶,雙手顫抖着合攏,聲淚俱下:“師姐,都怪沈當佑,我是被他豬油蒙了心才會如此。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吧,況且往日裏我待你如親姐姐一般,你也說過我是你最喜歡的小師妹,你就原諒我這一次行嗎?”




語氣滿是請求,無非是想博得一線生機,求崔蘭茵別殺她。




這幅楚楚可憐的模樣,倒還真讓崔蘭茵想起了往日種種。




往日對竺青的耐心與縱容,最終都化成鋒利的刀子,悄無聲息從背後襲來。




她怎麽有臉說這些話?




崔蘭茵俯下身子,揚唇擦掉她眼下的淚珠。




以往的少女最是心軟,竺青以為自己的淚水已然打動對方,在心中暗自竊喜,正想更加賣力地哀求時,冷不丁聽見她說:“那你對親姐姐可真好。”




“若是你真有個親姐姐,也不知她要死多少次你才滿意。”




冷汗順着額角流下,分不清臉頰的水痕究竟來自淚水還是汗水,竺青心中一驚,梗着脖子想要辯駁。




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下一秒,清脆的巴掌聲從耳邊響起,打得她腦袋猛地偏向一旁,嗡鳴回蕩在耳邊,遲遲未散。




“今時不同往日,小師妹。”崔蘭茵似笑非笑地起身,握緊予鈴劍的劍柄,“這句話聽起來是不是很耳熟?還給你。”




怎麽會不耳熟呢?這便是她與邪祟一戰時,竺青捅她刀子後說出的話。




竺青瞪大雙眼,掙紮着想要起身逃跑,偌大的城主府此時在她眼中,便是一個黑壓壓的囚籠。




她被困在其中,發了瘋想要逃離。




少女無視她的掙紮,手起劍落,一氣呵成,動作快如閃電。




瞬息之間,鮮血灑滿城主府,還帶有眼前女子的溫度。




血腥氣飛速蔓延開來,崔蘭茵站在屍體前,嘴角止不住地上揚。




淺粉色的衣裳沾着泥和血,顯得不修邊幅,而順着這身髒衣裳朝上看,猩紅的血挂在半邊臉上,猙獰可怖,像是剛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這一幕若是落在外人眼裏,定然是驚悚的一幕。




她滿不在乎,手刃仇人這件事,讓她心情甚好。




用袖子擦了擦予鈴劍上的血跡,聽到身後傳來的呼吸聲時,她才意識到城主府中還有另一個人存在。




崔蘭茵回過頭,對上空桑衍滿是擔憂的目光。




他遲疑片刻,還是問道:“會不會有哪裏不舒服?”




她略微颔首:“是有點。”




空桑衍的神情立刻變得緊張起來:“哪裏不舒服?”




“這裏,”崔蘭茵指向心口,“有種太爽的感覺。”




“……”




空桑衍一時語塞。




從機關中得知眼前的少女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師姐後,他還沒來得及消化這一消息,便碰上了竺青刁難她的場景。




他是發自內心想要幫她,畢竟她失了神力。




但她壓根不需要幫忙,似乎僅憑這把靈劍,就可以将神域的人千刀萬剮,顯得他束手無策地呆站着,很是多餘。




盡管被崔蘭茵用言語戲耍一番,他也不會感到生氣。




也是,在夢魇和心魔編織的幻境中,師姐将他當狗使喚,他還是會乖乖照做。




能被師姐戲耍,也是一種本事呀!




短暫地走神過後,空桑衍回過神,擡手去擦崔蘭茵臉上的血漬。




崔蘭茵站在原地沒動,任由他的袖子輕輕擦拭過臉頰,像羽毛輕掃。




他邊擦邊解釋:“我幫你擦擦,否則時間長了,血跡乾涸,就難以擦掉了。”




話音未落,門外傳來一聲殺豬般的尖叫,緊接着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引得兩人齊齊回頭。




只見詹小九攥着一張紙頁,慌慌張張朝裏面奔來。




眼睛在見到他們的瞬間燃起光芒。




“救命啊——終于找到你們了!”她幾乎是喜極而泣道,“師姐,我找到禁術了!但是屁股後面有兩個跟屁蟲啊!!”




她一股腦地跑向崔蘭茵,由于太過驚慌,忽視了地上的屍體,在崔蘭茵面前被絆了一跤,險些整個人飛進半碎棺材裏。




恰好這個時候,趙謙和陸翔沖進城主府,見到竺青死不瞑目的屍體時,倒吸一口涼氣。




“崔蘭茵,你膽敢屠殺上神!”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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撿到的狐貍像狗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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