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挾持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挾持
崔蘭茵舉着一盞漂亮的燈,燈中有妖力加持,異于旁人手裏的燈,她的燈與衣裙更襯,淡淡的光芒照出她秀麗的面龐。
她牽着空桑衍的手,漫步到篝火旁。
篝火旁打打鬧鬧的小妖見了她,頓時停了下來,目光紛紛朝她投來。
“這是哪來的大姐姐,好漂亮呀!”
“她應該不是妖族吧,是不是如深老大邀請來的客人?”
小妖們當着她的面直言不諱,卻可愛得緊。
讓崔蘭茵想起遠在凡間的狐族。
那群小狐貍也是這樣可愛,尤其是空桑衍的妹妹阿沅,也不知她和詹小九在狐族相處得如何。
“我是神域上神,叫崔蘭茵。”她笑吟吟回答小妖們,完全沒有一點上神的架子,小妖們見她面目溫和,也不忌憚她的身份。
有只稚氣未脫的小狼妖默默退出妖群,飛奔到附近撿了些漂亮小花,制成個撿漏的花環,立馬來到崔蘭茵身邊獻殷勤。
他扭扭捏捏遞上花環,紅着臉說:“大姐姐,這個是我自己做的花環,送給你做定情信物,等我長大一點……”
話未說完,小狼妖手裏一空,花環不翼而飛,卻不在崔蘭茵手上。
空桑衍雙指捏着花環,随意看了眼上面的花,似笑非笑道:“小弟弟,這是哥哥的道侶,你不許打她主意。”
此話引起周圍的妖哄堂大笑,連崔蘭茵也忍不住彎起唇角,小狼妖面色難看,一把搶走花環,往樹後躲了起來。
崔蘭茵嗔怪道:“童言無忌,你乾嘛吓唬小狼妖?”
空桑衍委屈:“我哪有吓唬他,只是提醒他莫要對我道侶起非分之想,否則我會揍他的。”
月亮靜靜懸于夜幕之上,月光皎潔無暇,照亮大地。
大夥兒圍在篝火旁,坐姿五花八門,皆仰頭望月,向月亮述說心願。
盡管月亮并不會實現誰的願望。
崔蘭茵打量四周,發現妖源攏共就這麽點大,與她家上雲峰差不多,可上雲峰僅僅是神域的一座山峰。
幾只小妖圍在她身邊,空桑衍老老實實被趕到後面,眼睜睜看着道侶與這群小屁孩親近,敢怒不敢言。
小妖們問她:“聽說你是神域的劍道第一,有多厲害呀,比我們妖源的老大還要厲害嗎?”
“我們老大可是一條又大又長的巨蟒!吃人不眨眼的喔!”
崔蘭茵伸手在空中比劃,又收回手揉了揉小妖的頭發:“沒打過,我也不知道。”
小妖們立刻癟起嘴:“那你們千萬不要打架呀,萬一妖源毀了,我們就無家可歸了。”
她眼含笑意,溫柔地點點頭。
卻聽耳邊傳來一陣巨響,一棵巨樹被生生折斷,倒在地上掀起一片塵土。
緊接着還有如深的怒罵聲:“他娘的!!!”
小妖們哪見過這般情形,被吓得瑟瑟發抖,将身子縮成一團,只露出兩顆圓滾滾的眼睛,驚恐地看着樹倒的方向。
空桑衍皺眉,沖崔蘭茵使了個眼色後,起身獨自去入口處查看情況。
崔蘭茵安撫着懷中小妖的情緒,有些擔憂地望向他所去的方向。
那裏黑花遍地,妖氣濃郁,哭喊與罵聲交織在一起。
忽地,她在樹後感應到一股熟悉的氣息。
小狼妖還在那裏!
吩咐小妖們在原地別動後,她朝樹後飛奔而去,果真見到了那個讓她讨厭至極的人。
那人左手拎着小狼妖,右手拿着花環,滿臉無辜地看着她,全然不顧小狼妖奮力掙紮。
“花環若是損壞分毫,我要你拿命來抵。”崔蘭茵聲線冰冷,宛若淬了毒一般,“沈當佑,放手!”
沈當佑依言将小狼妖放下,小狼妖撿起花環,狼狽地逃離。
他臉色沉了幾分,道:“蘭茵,你不顧我們未婚夫妻情分,為維護一只低賤的狼妖呵斥我。罷了,是不是那只狐貍把你挾持到這裏的?”
“是我自己要來的,與他無關。”
“神域找不到你,還以為是妖源強行帶走了你,快些和我回去吧,上神們若是見不到你,恐怕要炸了妖源的大門,我想你也不希望看見這一幕。”
他說得若無其事,像是在陳述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可崔蘭茵身手了得,劍術精湛,怎可能被挾持至妖源?眼下又拿妖源的安危來威脅她,便是賭她一定不會冒這個險。
恰好空桑衍去幫助如深,不在此地,否則必定不會讓他得逞。
崔蘭茵恰好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生活在妖源的妖族和藹可親,為了避免一場打鬥,她毫不猶豫地伸出手,答應道:“讓他們撤,我和你走。”
沈當佑眼底劃過一絲得逞的笑,卻沒完全表露出來,反而紳士地擺出個“請”的手勢。
剛坐上馬車,車簾被他輕輕關上,一股淡煙自車頂冒出,席卷整座馬車,崔蘭茵心中警鈴大作,剛準備闖出馬車,便感到四肢無力,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煙霧雖淡,迷性卻烈。
頃刻間讓她失去意識,身體軟綿綿癱在馬車上。
-
空桑衍到了妖源大門,映入眼簾的是孫山都與如深相對而立,雙方都虎視眈眈地看着對方。
他一鞭砸在兩人中間,黑花猛地向後縮去,土層被摔出一道深痕,看上去猙獰可怖,連同他身上散發出的妖氣。
如深見了他,咬牙切齒地告狀:“這群不要臉畜生,說我妖源劫了神域之人,讓我交還于神域,否則炸了我們的大門。”
“老子這麽多年連門都沒出過,誰稀罕他們神域的人,還劫來妖源,我看只不過是他們想打架的借口罷了!”
聞言,空桑衍眉心微動,他上前幾步,長鞭在風中飄蕩,氣場全開。
“你們說的神域之人,是哪位?”
孫山都清了清嗓子,不客氣道:“自然是我們的劍道第一,崔師姐。”
空桑衍一鞭砸在孫山都面前,沒有半分遲疑,若非孫山都閃避及時,怕是要被他削掉半截鼻子。
孫山都氣急敗壞道:“區區一只狐妖,你敢打上神?不怕天罰劈死你嗎?”
“你們劍道第一的師姐會護着我。”他眼中毫無波瀾,神色平靜,态度卻不容置疑,“她的事情,與你們任何人都無關,我勸你們最好不要拿她的名義作惡,否則不是死在我手裏,便是死在她手裏。”
“她僅僅護了你一次,你還以為她會護你無數次?我告訴你,癞蛤蟆想吃天鵝肉!!”
孫山都壓根不信,像崔蘭茵這樣的人,怎麽可能從始至終護着一個狐妖?說不定那日天罰,也只會崔蘭茵與神尊作對,才讓他僥幸躲過。
如深卻聽不下去了,他覺得空桑衍就是個豬腦袋,只會氣他,面對別人的言語攻擊跟呆子一樣。
他指着孫山都的鼻子罵道:“狗嘴吐不出象牙,你的嘴可真臭!”
空桑衍撇了眼如深,視線重新回到孫山都身上,絲毫沒有被言語激怒,而是輕聲說了句:“還真會。”
她會護着他,因為他是她的唯一。
那是她自己說的。
空中傳出一聲哨響,孫山都摸了摸鼻子,沖如深擺了個鬼臉,而後揚起手,散漫地對着身後上神說:“既然這狐妖死守家園,那我們便撤吧,省得髒了手。”
他帶着人離開妖源,不顧如深滿臉的怒氣。
至少妖源的大門尚在,黑花也活得好好的,沒有被他們搞得烏煙瘴氣。
這般想着,空桑衍腦後突然傳來一陣痛感,頗為清晰。
他蹙眉回頭,就見如深攥着拳頭,恨鐵不成鋼道:“他們蹬鼻子上臉,你竟然就這樣放他們走了?你竟然就這樣放他們走了!”
“有本事自己追出去打。”空桑衍沒好氣道,“滾開。”
他急匆匆趕回篝火邊,如深跟在他身後,小妖見到他們二人歸來,歡呼着相擁,齊刷刷誇贊老大威武。
如深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小意思,都是小意思。”
無論是小妖大妖都在篝火旁安分待着,一個沒少,可崔蘭茵卻不見了。
他一連拎起幾只小妖,沉着臉問:“她人呢?”
小妖們搖頭,表示不知道。
而大妖卻說她自己離開了,與妖族無關。
空桑衍不相信。
他們一同來到妖源,她怎麽可能不告而別?
她明明喜歡他,喜歡妖源,也喜歡這群小妖,她眼底的情緒分明是喜愛。
直到樹後的小狼妖跌跌撞撞跑出來,手中的花環不慎掉落,被他自己踩得稀巴爛,卻顧不上撿。
他臉上滿是淚痕,眼睛被揉得通紅,小手髒兮兮的。
“那個大姐姐……那個大姐姐被人帶走了!”他小跑到空桑衍面前,抱起對方大腿不肯松手,淚痕與泥都蹭在他衣角。
空桑衍顧不上泥濘,目光降至冰點:“誰?”
“我不知道……嗚嗚嗚我不知道……好像是個神域的人,沒你高,但是比你還要兇,他在大姐姐坐的馬車上動了手腳……”
那時他被無情扔在地上後,沒急着跑走,而是躲在一塊石頭後面,悄悄地觀察着他們的動向。
妖族的鼻子異常靈敏,崔蘭茵還未察覺到異常時,他便問到了迷藥的味道。
可他還沒來得及出聲,那個人就喚來金鳥,将馬車拖走了。
不僅如此,他在臨走前,還摸出個口哨吹。
像是在傳信。
空桑衍方才警告孫山都莫要用崔蘭茵的名諱作惡,卻沒想到他們此番正是為了崔蘭茵而來。
那一對出現在妖源門口的人,只是吸引妖族視線的幌子。
有人趁着他與如深在門口時,悄無聲息地進到妖源,帶走了她。
如深像熱鍋上的螞蟻,在原地急得團團轉,他焦灼地問小狼妖:“你怎麽不早點說?”
小狼妖支支吾吾,哭得越來越大聲。
其實他早說也沒有用,小妖無能為力,大妖不會為了外族引火上身,而事發時空桑衍和如深皆不在現場。
如深輕輕拍了拍空桑衍的後背,試探道:“你先別着急,先想一想劫走她的人會是誰,你們從前有過什麽仇敵嗎?那人是劫財還是劫色……”
空桑衍抽出長鞭,臉上積滿陰鸷。
“不必猜了,我知道那人是誰。”
如深一愣,又聽見他切齒喊出一個名字。
“她那死纏爛打的前未婚夫,沈當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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