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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離開




這一切都太過巧合,空桑衍認為。




先是從他滅了那群狗皮膏藥後,意外撞見槐樹下場面的少女開始。




少女自稱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可她醒來做的第一件事,是到忘憂樓尋找鼎鼎有名的捉妖師,意為打聽凡間遺跡的下落。




面對林影與趙離的羞辱,她忍氣吞聲,僞裝成膽小如鼠的形象,騙過了地坑所有人,包括他與詹小九。




起初空桑衍将原因歸結于林影趙離的身份,上神對于凡人而言,是九重天上遙不可及的神明,因此她謙卑順從。




但他發現,事實并非如此。




将劉升出打得滿地找牙,将林影與趙離從雲端拖入泥潭,皆是對方輕敵所致。




縱使身臨險境,她依舊沉着冷靜,計劃着下一步該如何邁出。




偏偏因那群奴隸的生死而自亂陣腳。





空桑衍并不了解堕神,對地坑中奴隸的生死漠不關心,但他近乎偏執地想要知道,少女與這群奴隸究竟有何瓜葛。




于是,他做了一個膽大包天的決定。




意為試探少女的身份與立場。




-




接連幾日的爾虞我詐并未擊潰崔蘭茵,而真正讓她心如刀絞的,是空桑衍滿身鮮血的樣子。




四處除了他以外,空無一人,見她飛奔而來,空桑衍迅速踢開一具屍體,借枯樹樹乾将其遮擋。




但刺鼻的血腥味騙不了人。




崔蘭茵雙目猩紅,眼中布滿血絲,在趕來的路上她就做了最壞的打算,可這一幕擺在她眼前時,她只覺得難以呼吸。




“那群奴隸呢?你把他們藏到哪了?”她聽見自己顫抖的聲音。




空桑衍直勾勾地盯着她:“明知故問。”




“你信不信我殺了你?!”




憤怒一點點吞噬着理智,偌大的地坑中,她如一粒渺小的塵埃,無能又無助。




她賭輸了,空桑衍心裏并未存在半分善意。




疼痛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崔蘭茵猛地一腳踹在他小腹上。空桑衍悶哼一聲,後退幾步,冷眼斜她。




“崖底限制已除,你确定你能殺了我?”




他說這話時,目光死死嵌進她的皮肉,企圖激出她的身份。




倘若她當真來自神域,憤怒會擊潰她的理智,無論她先前掩藏得多好。




她應該奮不顧身釋放神力、她應該呵斥質問地坑的限制。




可她的眼睛卻漸漸清明起來。




崔蘭茵後退一步,攥緊的拳頭放松開來,看他的眼神中除了厭惡以外,還多了一絲防備。




這也證實了她是凡人的事實。




實際上,地坑限制未除,他同樣在賭。




她說:“狐貍,總有一天我會殺了你,讓你為自己的草菅人命付出代價。在此之前,你最好不要輕易死去。”




直到她的背影淡去,空桑衍才敢擡起手,抹去額間的冷汗。




-




笛向笙并未離去,而是在崖底等候着。




先前崔蘭茵與他談判,正是要引得林影與趙離留在地坑中。




他有些苦惱。




一邊是傾慕的姑娘與她的朋友,另一邊是家族利益與合作夥伴。




顯然,他選擇了前者。




商人通常利益至上,但當他發現自己的錦衣玉食建立在奴隸們的痛苦之上時,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嘴巴子。




自己引以為豪的父親,是他人眼中心狠手辣的魔鬼。




造化弄人吶!




最終他在林影和趙離的腳踝上了一條厚重的鎖鏈,按照崔蘭茵的吩咐,将她們禁锢在地坑深處,以奴隸的身份度過後半生。




但他心知肚明,此舉雖大快人心,卻也違背了家族意願。




雖說消息可以被他封閉,但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也不知父親知道後,會如何處理自己。




“笛少爺!”詹小九從石洞中探頭,身後跟着冷若冰霜的崔蘭茵。




再往後,就沒人了。




笛向笙疑惑道:“狐妖哥哥不和我們一起嗎?”




崔蘭茵頭也不回:“你也知道他是狐妖,人妖殊途,遠離為好。”




崖底有一條通往地面的小道,藏在一處凸起的石壁內,跌入崖底時崔蘭茵三人被石洞內的呼救聲誤導,因此沒能發現。




小道彎彎繞繞,不一會兒詹小九便與崔蘭茵和笛向笙拉開一段距離,她喘着粗氣:“慢點、慢點走。”




笛向笙停下步子,笑容燦爛:“詹小九,要不要本少爺背你?不過有個條件,我背你上去之後,你就要答應我……”




話未說完,詹小九頓時腿也不酸了、腳也不麻了,一鼓作氣沖上前,越過笛向笙,與崔蘭茵并排。




“嗨又又,好巧呀!”




崔蘭茵被她逗笑,眉眼的陰霾散去幾分。




約莫半個時辰過後,幾人重新見到天光,暖暖的太陽光灑在身上,竟有種說不出的幸福感。




這一刻,仿佛所有的惡意都随着暖意消散。她們平安無事,惡人終得報應。詹小九鼻子一酸:“重見天日的感覺真不錯,我再也不要回到地坑了!!”




崔蘭茵笑着打趣:“下次見到懸崖,記得躲遠一些,指不定下邊又是一個新的地坑呢。”




但只有她心裏清楚,崖底的地坑,她還會再去的。




還有一個惡人未死……




她要在地坑中殺了他,讓他為死去的堕神陪葬。




笛向笙捏着鼻子道:“你們倆的衣裳髒死了,不如在此候着,我去鎮上買兩件給你們。”




詹小九剛想答應,就聽見崔蘭茵斬釘截鐵地拒絕:“多謝笛少爺好意,笛少爺在地坑中已然幫了我們大忙,此等小事便不必勞煩笛少爺了。”




“不麻煩啊……诶?”笛向笙下意識否認,剛想跟上去,就因崔蘭茵一個眼神停步。




不知幾時起,她眼中的笑意盡數轉化為疏離。




“笛少爺莫要跟上來,附近有條小溪,我與小九要過去簡單淨身一二。”她淡淡開口,“男女授受不親這個道理,我想笛少爺應當明白。”




走出老遠後,詹小九确認回首已然看不清笛向笙的身影後,摸不着頭腦道:“他樂意給我們買衣裳,為何要拒絕?在地坑呆久了,這件衣裳充斥着一股黴味,還能穿嗎……還有,你怎麽知曉這附近有小溪?”




問題接二連三地抛出,她甚至想問問崔蘭茵為何與空桑衍吵架,但還未來得及繼續,崔蘭茵便回答了她。




“你大可以讓他給你買衣裳,繼續欠他的人情,日後你又該用什麽還債?還是說,你想做他的妻子,讓他抱得美人歸?”崔蘭茵無奈道,“至于附近是否有小溪,都是我的猜測。”




“崖底潮濕,應當是能證明附近有水源的。”




詹小九茫然地搖搖頭,又似懂非懂點點頭。




與此同時,笛向笙還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恰好就撞見手腳并用,從崖壁中爬上來的空桑衍。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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撿到的狐貍像狗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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