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情藥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情藥




空桑衍望着滿地的栗子糕,神色遺憾,只能再次後退半步,雙手舉過頭頂,一副束手就擒的模樣。




崔蘭茵壓根不信他。




一只恢複了妖力的狐妖,在面對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時,絕不可能表露出這種姿态。更何況,成百上千的奴隸他說殺就殺,手中沾滿了鮮血,沒有一絲信任可言,他本就是只冷血的狐妖。




他無奈道:“你當真是不顧情誼,連‘狐貍’都不叫,開始叫我全名了。”




“我與你不剩半點情誼,唯有你死我活的說法。”




“我們都活着不好嗎?”空桑衍試探道,“我廢了好大功夫才找到你和詹小九,那個該死的笛向笙亂指路,是不是你讓他這樣做的?”




崔蘭茵顯然沒想到是因為笛向笙,她本以為那日從崖底上來後,他們便會分道揚镳。




更沒想到,空桑衍會四處尋找她們。




“是我讓他這般做的又如何?空桑衍,若是你今日不殺我,來日我必要你狗命,我們之間,不可能二者皆活着。”





“是狐貍命。”空桑衍糾正她。




崔蘭茵懶得同他廢話,見他不為所動,她乾脆取下挂在欄杆上的麻繩,一不做二不休,往他脖子上套。




管你什麽命,要你死就是了。




空桑衍忙用手扯住麻繩,以免被她勒死在柴房中。




然而他稍用了些力,眼前的少女便不受控制地向前跌去,悶哼一聲撞上桌角。




他這才意識到,即使只是用了些許力度的妖,凡人也是抵不住的。




“你沒事吧?我不是故意的,這次來也不是為了和你打打殺殺……”他不顧麻繩上前,想要查看她是否受傷。




恰好撞見她眼底一絲狡黠閃過。




心髒一咯噔,空桑衍立馬反應過來。




——上當了。




崔蘭茵沿着桌腳就地一滾,雙手抓緊麻繩兩端,死死收力。




詹小九抱着腦袋,眯眼打盹,做夢也想不到本該和樂融融的外間,此刻正在發生怎樣的情況。




空桑衍拽着脖頸上的麻繩,感到有些呼吸困難。




他此刻也有些生氣了。




地坑的奴隸中有她在意的人,他只不過是撒了個謊,便要被她視為眼中釘,恨不得除之而後快。




哪怕他千裏迢迢前來尋她,買了栗子糕賠罪,她仍舊不願意領情,甚至不肯給他一個開口的機會。




怎麽能如此霸道?




他強忍着怒意,目光微涼:“又又,你到底怎樣才肯聽我說,非要到你死我活的境地嗎?事情并非你想的那樣,雖說我确實有錯,但你同樣也誤會我了。”




崔蘭茵笑道:“不然呢。”




“我與你這般毒蠍心腸的人,又有何話可說?”




你死我活只是她如今能做到的地步,若等她尋回神力,找到予鈴劍後,就不是單單“死”字這樣簡單了。




就像林影與趙離那樣,她會用盡一切,讓他痛苦地活着。




折磨他……折磨……




她腦海中忽然閃過今日進屋那位捉妖師的嘴臉,那位表面上愛妻勝過一切,背地裏卻好色貪婪的花花公子。




他不是,在窗臺上留下了一杯水麽?




崔蘭茵松開手,深深吸了口氣:“狐貍,我給你個機會。”




空桑衍眼睛一亮,豎起耳朵聽她接下來的話。




“既然你千裏迢迢來到這,想必也累了,把這杯水喝下去,我便給你個機會開口解釋。”




聞言,他狐疑地擡眸,直覺這杯水有問題。




要麽是捉妖師從哪找來的臭水,要麽是她加了什麽灰塵的髒水,總之絕不是什麽好東西。




但她的處境是他造成的,若不是因為他狐妖的身份,捉妖師不會為難他,這杯水本就該由他喝下。更何況,幼時為了生存,泔水桶他也翻過,又有何怨言呢。




杯中的水有些渾濁,在窗縫透出的天光下,能看清有微小的顆粒漂浮在水面上。




他頓了頓,大步流星走向窗臺,拿起杯子一飲而盡。




有點酸,又有點苦。




“現在可以了吧?”空桑衍舔舔嘴角,一臉無奈。




崔蘭茵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半晌後才緩緩點頭,示意他自便。




“其實,在地坑時我對你的身份起疑,便借用那群奴隸之手,試探你的真實身份……”




奴隸們沒有死,她在意的人也還活着。




他正準備将事實告知于她,并承認自己的錯誤時,忽然感到身體裏竄出一把火,舔舐着他的胸腔,燥熱得難以忍受,脫口而出的話戛然而止。




“唔……”




“然後呢,繼續說呀。”崔蘭茵注視着他臉頰上淺淺浮出的紅暈,心情甚好,“然後你就用他們的所有人命,來證實你心中的猜測,對不對?”




“即使你最後大錯特錯,也只是用一袋糕點表明你的誠心,那他們的命呢,用什麽來償還?”




空桑衍甩了甩頭,眼前的視線逐漸模糊起來,他搖搖晃晃的,全靠扶住身後的桌子才勉強能穩住身形。




少女的話音在耳邊回蕩,如清冽的泉水般悅耳,話中的內容卻如尖刺狠狠剜在他心口的位置。




“不是……”他幾乎說不出話。




這也正是崔蘭茵想要看到的結果。




她想到了另一種折磨他的方式。




桌上這杯水是捉妖師留下的,捉妖師起了色心,定然在水中下了藥物,她是不可能喝的。




但若是空桑衍喝下藥物,她再喊來捉妖師,又會是何種結局?




怎麽說也是個兩敗俱傷的下場。




以她現在的能力,無法對他以牙還牙,那便借捉妖師之手,活剝了他的狐貍皮。




崔蘭茵一腳踹在空桑衍膝蓋處,後者喉間滾出細碎的痛吟,順勢向前撲去。




愣是她的反應再迅速,也沒能完全躲過他這一撲,被他緊抱着大腿不松手。




她氣得牙癢癢,使勁蹬腿:“松開!!”




空桑衍同樣咬牙切齒道:“你在水裏下了什麽?”




“情藥。”她破罐子破摔,“空桑衍,看看你現在的樣子,趕緊給我松手!你心上人見到你這副模樣,才不會要你。”




為了避免他服藥失控,她特意搬出了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心上人。




這一招果然奏效,他手臂的力度漸漸減弱,崔蘭茵很輕松地抽出自己的腿。




再看愣在原地的男人,他眼中似是藏着幾分茫然,又帶有幾分濕潤與晶瑩,讓人看到的第一反應就是,他竟然也會哭?




他的目光直勾勾盯着崔蘭茵,連呼吸聲都被刻意放輕。




一股淡淡的青草味混進空氣裏,他嗅得貪婪又小心,擡眸時想要靠近,卻在看清少女面容時往後退去。




在情藥的作用下,他仿佛看到了久違的夢中人。




她像剛冒芽的嫩草,滿身帶着鮮活的生命力,消失了上萬年的人,又活生生站在他眼前。




他斂起方才的怒氣,像個做錯事的孩童,想看她卻又不敢看。




崔蘭茵不知他葫蘆裏賣得什麽藥,好端端的忽然裝起了可憐。




她上前幾步,拉近兩人的距離,一腳踩在他的手背上,宛如世間大部分惡毒之人一般。




“師姐……”空桑衍的聲音幾乎要融進風裏。




崔蘭茵沒有聽清。




男人被藥物控制情緒,臉頰染上緋紅,表情淫靡。她捏起對方的下巴,居高臨下俯瞰身下的男人,脆聲說:“想要麽?”




“求我。”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撿到的狐貍像狗怎麽辦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