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畫

壁畫

詹小九瞪了眼笛向笙：“這地坑你家開的啊？簡直太不把人當人了。還有，我和你之間清清白白，怎麽就成你傾慕之人了？”

笛向笙屈起食指，指關節不輕不重敲在她腦門上，沒好氣道：“你個沒良心的，要不是我，你差點就成棍下亡魂了！詹小九，你欠我一個人情啊。”

詹小九撇撇嘴，沒承認也沒否認。

傾不傾慕什麽的先抛到一邊，但他的确救了自己，此刻也不好翻臉不認人。

空桑衍回首看了眼石洞，問他：“有沒有帶打火石？”

笛向笙點點頭，連忙從包袱裏掏出一顆打火石遞給他，空桑衍接過後，掉頭就往石洞走去。

在地坑中被動太久，只有尋到解除限制的辦法，才能化被動為主動。

崔蘭茵見狀，下意識慌了一瞬，不由分說地從身後抱住他的腰。臉頰緊貼在他的後背，将些許灰塵蹭到衣料上，她悶聲道：“我都想起來了，你不必再去一趟，不必了！”

忽如其來的肢體接觸讓空桑衍愣在原地。

半晌後，他回過神來，氣得牙癢癢：“你給我松手！”

笛向笙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湊到詹小九耳邊說：“你看看他，再看看我，我可不會對你這麽兇。”

崔蘭茵不依不饒：“你把打火石收好，在這坐下，聽我講。石洞狹窄，容不下四人，詹小九和笛少爺肯定也想知道壁畫內容，是不是？”

詹小九還沒反應過來，笛向笙按着她的後腦勺，笑眯眯替她應下。

空桑衍鬥不過她，只能依她所言，将打火石收好。

她清了清嗓子，将壁畫上堕神之地的淵源添油加醋地描述一遍，甚至神尊的話也說予三人聽。

末了，空桑衍疑惑地擡眸：“沒了？”

“沒了啊，壁畫就這樣寫的。”崔蘭茵理直氣壯。

“如何解除限制還沒說，”空桑衍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她，“不說算了，我自己去看。”

崔蘭茵強行拽着他的衣角，大有與他魚死網破的意思。

空桑衍連拖帶拽，将她一同拽進石洞中，随後掏出打火石點燃，壁畫的內容一覽無餘。

堕神之地之所以能限制能力，是因為堕神的存在，影響了整座懸崖。

想要解除限制，唯有一個辦法。

其實她方才匆匆一瞥，也已然記在腦中，只是不想同他提起。

他迅速過目後，聲音發寒：“你到底想做什麽？”

“別殺他們，求你。”

這是崔蘭茵第一次向人服軟。

從前她總是高高在上，展露出一副無所不能的模樣，不需要懇求，亦不需要示好，只要她站在那裏，便可以擁有一切。

可今時不同往日，她能做的，只有懇求。

“你到底有何目的？”空桑衍微微眯起眼，眸中閃爍着危險的光，“或者我換個方式問你，你到底是何人？”

“你不可能是凡人。”

崔蘭茵沒正面回答他的問題，從始至終重複着一句話：“別殺他們。”

她可以武力相逼，讓他永遠無法破開限制，但同樣的，她也會被困在地坑一輩子。

這不可能。

她絕不容許竺青與沈當佑在神域過得逍遙自在，絕不容許那群無知的捉妖師企圖打開登天梯。

“他們本該是鮮活的生命，被關在暗無天地的地坑中，慢慢抹去人性，你若是将他們殺了，是會遭天譴的！”

“無所謂，天譴什麽的，我早就見識過了。”空桑衍冷笑，“況且，他們無知無覺，全然麻木，唯有一死方能解脫，你莫要這般僞善。”

崔蘭茵不語，凝視着他的眼睛，她放低姿态，去賭空桑衍懷有善心。

人生中第一場賭注，她不希望滿盤皆輸。

-

林影在監視屋中大發雷霆，一連砸了四五個瓶瓶罐罐還未解氣。胡遠站在一旁，大氣也不敢出，生怕她遷怒于自己。

她破口大罵：“真是晦氣！那兩個賤人每次都走了狗屎運，差一點就弄死她們了，還有那個什麽狗屁少爺，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我準備下手的時候出現！”

胡遠小心翼翼開口：“二位上神不日便要回歸神域，不如禀告神君，讓他來處理此人？”

趙離忽略胡遠的話，沉聲道：“未免有些太巧了。”

自那個名叫又又的女子落入崖底，除了狼狽些許，并未受到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她與奴隸霸王鬥毆，搶奪奴隸的礦石，甚至窺探石洞中的壁畫，不僅沒有吃虧，反而屢次全身而退。

“她絕對有問題。”

二人從監視屋離開，費九牛二虎之力才尋到她的蹤跡。

彼時，她正躲在一處僻靜的礦洞中，輕聲與身旁的男子說些什麽。趙離定了定神，認出男子正是笛向笙無疑。

趙離比了個噤聲的手勢，與林影悄然躲在隔壁礦洞中。

顯然少女并未發覺，還在滔滔不絕地說着話。

“正是因為相貌相似，她們才設計我跌落崖底，笛少爺的出現，着實是救了我一命。只不過我的确來自神域，與她們所說那人有關聯。”

“你……”

“不知笛少爺可否聽聞過神域劍道第一的名諱？”

“簡直太匪夷所思了！不過你放心，本少爺定會守口如瓶，不叫任何人知曉這個秘密。”

“……”

聽到這，隔壁礦洞的人再無心思繼續往下聽。

林影倒吸一口涼氣，連話都說不利索了：“趙、趙離，我沒聽錯吧？她說她是……”

神域劍道第一，崔師姐。

她們擁有相似的容顏，一樣的脾性，原來不是巧合。

不是無辜之人，她就是崔蘭茵。

趙離壓低聲音：“噓，神域與笛家的合作還需繼續，我們先行離開，莫要驚動這位少爺。等笛向笙不在時，再去将崔蘭茵抓起來。”

林影颔首。

她們以為自己知曉了崔蘭茵的秘密，殊不知，這正是崔蘭茵為她們量身打造的圈套。

既然他們意識不到自己技不如人，那她這個做師姐的，怎麽說也得提點一二。

然而崔蘭茵千算萬算，卻沒算到這份圈套不只釣到了林影與趙離這兩條大魚。

躲在暗中偷聽的人，還有空桑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