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懲罰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懲罰
一連幾日,崔蘭茵都通過搶的方式,上交給監工三十顆礦石,順便也幫詹小九渡過難關。
詹小九抱着她的大腿,美滋滋開口:“又又,你就是我除了師姐以外,第二個姐!!”
三人中唯有空桑衍勤勤懇懇采礦,指尖都已血肉模糊,鑽心的疼。他狐疑地看了看躲懶的二人,當日只挖出二十八顆礦石。
不出所料,張大的棍子重重抽在後背,他悶哼一聲,皮開肉綻的後背令人觸目驚心。
崔蘭茵并沒有幫他補上兩顆礦石。
空桑衍蜷着身子,縮在角落中:“你故意的,想看我笑話是不是?”
崔蘭茵眨了眨眼,一臉無辜:“你也沒說要我幫忙啊。”
空桑衍:……
但她這般躲懶,除了模樣狼狽些,并沒有吃太多苦頭。林影站在巨石上俯瞰地坑,心生不悅。
終于有一日,林影忍無可忍,扯着趙離的袖子躍入地坑。監工見狀自覺地讓開一條路,平日裏嚣張跋扈的氣焰也弱了下去。
奴隸們本就對崔蘭茵的強盜行為有諸多不滿,如今有人替他們主持公道,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林影來到枯樹前,将半靠石壁的少女拽起,指尖攥緊她的領口,惡狠狠道:“誰準你到這裏當強盜的?”
崔蘭茵本就睡得不深,一番折騰後,她緩緩睜開眼,下意識地對着身前的人翻了個白眼。
無論是誰被打攪了睡眠,都不會很高興,她也不例外。但她的無心之舉,徹底将林影激怒。
林影猛地去扯她的頭發:“你對我翻白眼?怎麽,想造反是不是?”
說着,她另一只手高高懸起,巴掌頃刻落下。
詹小九被她尖銳的喊話聲吵醒,擡手攔下林影的巴掌,怒氣沖沖道:“林影,你在這發什麽瘋?”
“我發瘋?”林影反問,“我還沒找你麻煩呢,詹小九,我讓你們掉進地坑裏,是來做奴隸的,不是想看你們投機取巧的!”
趙離拍了拍林影的肩,斜眼看着崔蘭茵,語氣是掩飾不住的嫌棄:“至于與她動手嗎,髒都髒死了,要我說,讓張家兩兄弟罰一罰便是。”
林影松開手,若有所思地颔首:“可是張家兩兄弟下手沒輕沒重的,萬一打死了,可不就得不償失了?我還沒見到她挖礦的樣子呢,要是十個指頭都被磨斷該有多好,我早就迫不及待想看着這張臉被折磨哭了。”
“你可別小瞧她了,我聽說她初來乍到,就把奴隸堆裏姓劉的那個欺負了,好像是因為休息地的事情。既然她想要個安穩的休息地,不妨就讓她日日睡在礦洞中吧。”
趙離輕描淡寫地講述着懲罰內容,但懸崖底部本就照不進陽光,陰暗又潮濕,休息地是唯一一處适合睡覺的地方。
礦洞遍地布滿地下水,再加上奴隸們上工時淌下的汗水與之摻雜,不僅難聞,還容易患上皮膚病。
詹小九撞開林影的手,憤憤不平地開口:“原先你們憎恨師姐我就覺得有病,如今又又只是個無辜的凡人,你們未免有些太過分了!”
趙離雙手抱臂,不屑道:“詹小九,看着同門一場的份上,我和林影不罰你,可別得寸進尺。”
“另外,讓你在地坑中吃些苦頭也是為你好,等你何時想通了,願意承認崔蘭茵死有餘辜時,我們自會放你離去。”
詹小九大喊:“做夢!”
二人不欲多言,揚長而去,詹小九追上去,卻被監工兇狠地驅趕回來。
再看崔蘭茵的表情,全然沒有被罰的悲痛之色。
詹小九對着礦洞的方向指手畫腳,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她痛心疾首地說:“你都不着急嗎?礦洞是人能睡覺的地方嗎?上工時待上許久便算了,日夜待在那種地方,全身的皮膚都會潰爛的!”
崔蘭茵點點頭,嚴肅道:“我知曉。”
她側首望向牆角,空桑衍閉着眼睛,似乎睡得很沉,并未因林影與趙離的到來而醒來。
他看上去,像是不知情,但崔蘭茵卻清楚,他絕不是沒聽見動靜,而是刻意視而不見。
總歸是個不靠譜的家夥,她只能将希望寄托于詹小九身上。
“詹小九,我需要你幫我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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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蘭茵不敢忤逆林影和趙離的話,老老實實搬到礦洞休息,在上工時比其他奴隸先搶到好位置。
她看向空桑衍,拱手讓位:“去吧狐貍,專門給你選的好位置,這裏的礦石保準比其他地方多。”
空桑衍問:“……你都被罰了,還是不挖?”
“對呀,不挖,我又沒有狐貍爪子。”她攤開手,故作為難,“只能挨打喽。”
“不如你求求我,我就幫你挖三十顆礦石交差,如何?”空桑衍眼尾上挑,笑容頑劣,一副挑釁的姿态。
崔蘭茵勾起唇角,朝旁邊的推車上一靠。
在林影與趙離尋麻煩之前,她好歹會從奴隸們手中搶些礦石應付,但今時不同往日,推車中除了空桑衍的三十顆礦石,再無其他。
監工虎視眈眈地盯着崔蘭茵身前的推車。
胡遠交代他們好好“照顧”這三人,尤其是張大,站在很遠的位置便抄起棍棒,仿佛下一刻就會落在崔蘭茵身上。
千鈞一發之際,詹小九忽地湊上前,與張二說了些悄悄話,張二愣了愣神,随即準備帶她前往巨石上。
然而她忽地向後仰去,腿骨重重磕到一塊石頭,發出清脆的斷裂聲。
恰好崔蘭茵推着推車經過張大身邊,棍子已然懸在空中,下一刻就要砸向脊背時,傳來詹小九撕心裂肺的哭聲。
張二去而複返,蹲下身子檢查她的傷勢,張大不耐道:“堵住她的嘴,吵死了!”
“別杵在原地了,趕快過來,我們把她擡到巨石上找胡大人。她說她已經想通了,那二位一早便吩咐過的,她想通了就帶上去。”張二頭也不擡,“她似乎也是那個地方的人。”
他們是地坑中的監工,只能在奴隸面前稱老大,面對上神時,瞬間換成畢恭畢敬的表情,畢竟凡人最好不要得罪上神。
詹小九哭得梨花帶雨,時不時用袖子擦掉眼淚。張大與張二顧不上今日礦石的數量,将她小心翼翼攙扶到巨石上。
無人注意到她悄悄将手背後,比了個OK的手勢。
除了崔蘭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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