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嫉妒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嫉妒
崔蘭茵不知,僅是因為天賦出衆的緣故,就能讓神域所有師弟妹對她不滿。
原來這樣也是錯?
這是哪門子的錯,她不認。
況且她為人師姐,傳道受業解惑,将畢生所學都教給師弟妹們,神域至少有大半的人,都得到過她的指點。
沒曾想過,神域竟有這麽多白眼狼。
只是她在想,一旦踏入懸崖底部,無論是妖、是神,都會被限制力量,如同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空桑衍是這樣,林影趙離二人也不例外。
既然人人平等,為何地坑中的奴隸不敢反抗?又為何這些五大三粗的男子,面對她們二人時模樣卻畢恭畢敬?
崔蘭茵已經猜到懸崖是她們二人搬來,專門針對她一人的,而眼前的地坑……莫非神域的人也參與其中?
“喂,問你話呢,叫什麽名字?”林影捏住她的下巴,表情兇狠。
她的思緒被打斷,而後定定地看着林影。
既然問出這個問題,便能代表她們二人不确定她的身份,屢屢試探。因面容相似,所以想要拿她當發洩口,若她們确定她死而複生,不知會即刻殺死她,還是回神域彙報。
神域的主理人,現在是星宿神君沈當佑。
定然不能讓他知曉自己還活着,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概率,她也不能賭。
萬萬不能讓林影與趙離瞧出破綻。
想到這,崔蘭茵垂下頭,像個犯錯的孩童一般,将雙手交疊于身前,林影強行擡起她的頭,看見的是她眼中赤裸裸的懼意,以及一絲茫然。
她說:“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我不是你要找的人,你認錯了……”
聞言,林影與趙離對視一眼,前者滿眼狐疑,卻也不敢貿然上報,只怕是會惹惱星宿神君。
趙離壓低聲音同她說:“無妨,我們拿她出出氣便是了,她應當也沒膽子撒謊,而且崔蘭茵從神域跌入凡間,早該碎成渣了。”
她們以為崔蘭茵聽不見。
林影擺擺手道:“算了,扔去地坑吧,讓她頂着崔蘭茵那個賤人的臉做奴隸,想想還挺有意思的。”
在她轉身的同時,聽到趙離的驚呼聲。
“小心!”
被人忽視在暗處的空桑衍亮出爪子,悄無聲息抹了一人脖子,強忍着對黑暗的恐懼,對準林影的後頸一爪拍下。
但趙離提醒得及時,林影也不是普通的凡人,她側身閃避,躲開致命一擊,左肩被劃得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愣着乾什麽,胡遠,把他們都扔下去!!”
林影驚魂未定地拍着胸脯,語氣充斥着憤怒,趙離向胡遠投來一個責怪的眼神。
鮮血站在空桑衍的臉上,雖難以看清,卻能清晰地嗅到空氣中的血腥味。他站在黑暗裏,雙手攥緊成拳,被胡遠的幾個下人摁住,嘴角卻止不住的上揚。
他譏諷道:“神域一幫廢物,努力一輩子也達不到她的高度,只能狼狽為奸,用這種方式取得優越感,真是令人作嘔。”
詹小九扯開嗓子附和:“就是!”
胡遠生怕得罪神域的人,連忙将三人踹進地坑,命令下人好生“照顧”着,自己去向林影趙離賠笑臉。
地坑表面皆是硬邦邦的石塊,不似方才有軟草墊着,摔下去骨頭險些散架。崔蘭茵爬到空桑衍身邊,錘了下他的小腿,笑道:“沒想到你還挺正義,幫那個什麽……師姐說話。”
詹小九替她說話,是因為她們同為神域上神,并且她有良心,知善惡,但空桑衍就不是了。
過去的她從未見過空桑衍,他卻在她受辱時不顧自身安危,挺身而出。
要知道,四周伸手不見五指,而他可是怕黑的人。
空桑衍抿唇:“用你管。”
有流螢飛過,依稀能看清眼前情形,奴隸們并未因有客到來而停下,他們如機械般麻木地采礦、推車。
監工的人手中握着小腿粗的棍子,對路過的奴隸虎視眈眈,若是采到的礦堆不滿推車的一半,便會硬生生挨下一棍。兩位監工姓張,崔蘭茵方才聽見胡遠稱他們為張大與張二。
崔蘭茵抹掉臉上的塵土,起身扶起一輛推車,詹小九見狀瞠目結舌,半晌才瞪着眼憋出一句:“你當真要與這群奴隸一樣?”
“人人平等,”崔蘭茵垂眸看她,神色冷淡,“或者你也可以等,等那根棍子落在你身上時,再起身。”
詹小九雖在凡間偷偷摸摸許多年,是街坊鄰居公認的怪物,但比起地坑中髒兮兮的奴隸而言,人們帶有惡意的眼光也不過如此。
她磨磨蹭蹭起身,極不情願地将手搭在推車上,嘟囔道:“要是師姐在就好了。”
崔蘭茵忍不住回答她:“你師姐在也是一樣的。”
一樣受懸崖的限制,失去神力,與凡人無異,成為地坑中任人宰割的牛羊。
就如同當下發生的情景。
詹小九立即反駁:“才不是,那是你沒見識過我師姐的本領,我師姐若是在的話,整個懸崖都能被一分為二。”
崔蘭茵用胳膊肘撞了撞空桑衍,示意他跟上,三人緩慢地跟在奴隸身後,推着空空如也的推車朝監工方向走去。她們來得不巧,今日的工作到達尾聲,奴隸們排着隊向前,憑礦的數量決定能分到幾個饅頭。
她似是在笑,又似是自嘲,低聲喃喃了句:“可別人不是這樣想的,在她們眼中,曾經的劍道第一也僅僅是憑借着天賦。若是失了天賦,便什麽也不是了。”
少女的尾音消散在陰風裏,詹小九揉了揉耳根,懷疑是自己的幻聽,但空桑衍卻聽清了。
苦苦掩飾的情緒中,多了一抹疑惑。
奴隸們大多領到了三五個饅頭,待崔蘭茵三人經過監工身邊時,木棍野蠻地橫在推車前,阻攔他們的去路。
對上一張兇神惡煞的面孔,詹小九不由自主地向後縮了縮。
名為張大的人臉色鐵青:“嗎的,車裏屁都沒有也敢推過來領飯吃?信不信老子把這木棍塞你嘴裏啊!”
詹小九正要發作,被崔蘭茵攔下。崔蘭茵未曾擡頭,視線緊盯着監工的鞋尖,落在外人眼中是膽怯的表現,她的語氣攀上幾分恭敬:“我們三人初來乍到,不懂規矩,明日一定多多乾活,讓二位滿意。”
張二也勸道:“兩位上神吩咐過的,別剛開始就把人整死了,況且他們的确是剛來,今日便算了吧。”
提起上神的名諱,張大似有忌憚,只好将棍子收回:“罷了罷了,過去吧。”
“不過,你們今日若是有人敢偷吃饅頭,我就打死她。”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