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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雲峰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上雲峰




崔蘭茵把昏迷不醒的空桑衍擡回上雲峰。




途中見到兩座矮了半截的山峰,還禿了頂。




離開上雲峰這麽多年,她都快記不清自幼生活的地方長什麽樣了,如今回到此地,本以為上雲峰多年無人打理,定會野草瘋長,面目全非。




卻驚奇地發現,自己家似乎什麽都沒變呀!




走過空蕩蕩的院子,她把空桑衍放在原本的床榻上,取來一張乾淨的帕子,輕柔地擦拭他背部的血跡。




似乎是背部的疼痛過甚,他悶哼一聲,整張臉皺了起來。




崔蘭茵只好再輕一點。




他的衣裳一半挂在脖子上,另一半被劈成灰,部分衣料死死黏在皮肉上,每揭一寸都像是在撕他的肉。




稍稍結痂的傷口,又重新滲出血跡,染紅帕子。





她盯着男人赤裸的後背微微走神。




而後嘆息一聲,無奈地笑了笑,起身到衣櫃前拿件乾淨衣裳。




她在想,自己的裙子穿在這只狐貍身上,會不會格外滑稽?畢竟她一個女子,屋裏怎可能有男人的衣裳。




不料打開櫃門發現,還真有,甚至不止一件。




或許是沈當佑從前留下的吧,崔蘭茵想。




比起女裝,自然是男子的衣裳更合适,于是想也沒想就伸手取出,親自給空桑衍換上。




無妨,反正他身上都是血味,穿髒了正好,待他醒來沐浴一番再去衣閣裁幾件新衣裳給他。




處理完他身上的血與傷口後,崔蘭茵早已滿頭大汗,她用手扇着風,慢悠悠走到院中的搖椅前坐下。




搖椅上沒有落灰,不可能是灰塵畏懼劍道第一的名諱,不敢來上雲峰做客,只有可能是此地有人常來打掃。




會是誰呢?




她無心思索,忽然想起三日後是一位師弟的生辰。




那位師弟和神尊有些關系,神尊每年都會親自到青藍峰去給他慶生,還有神域許多弟子也會前去湊熱鬧。




曾經也包括她。




已經缺席了萬年,好不容易回到神域,她自然也要青藍峰一趟。




給師弟妹們送上一份大禮,免得他們記性不好,将她這位師姐給忘了。




搖椅緩緩晃蕩,少女的胳膊搭在扶手上,十分惬意。




半晌後,她才眯起眼,想起院中少了什麽。




種在院中的禾雀藤不見蹤影。




……誰把她的樹砍了!!




-




空桑衍昏睡了兩日,崔蘭茵就在院中候了兩日。




雖沒盼到那位打掃上雲峰的人出現,卻看到空桑衍一路扶着牆走到院子裏,險些站不穩摔個大跟頭。




她連忙起身去攙扶:“好端端地躺着,你起來作甚?當心傷口又裂開了。”




空桑衍看着她,抿唇不語。




醒來時沒看見她的身影,讓他誤以為崔蘭茵終是回眸的記憶,是一場夢。




這才迫切地跑出來求證。




崔蘭茵指着床榻命令道:“回去躺着。”




空桑衍乖乖坐回床榻上,問道:“我的衣裳……”




“我換的。”




聽到她的回答,空桑衍才放下心來,擡手撩起衣裳,不自在地說:“我是妖,傷口不會滞留,好得很快,已經不流血了。”




男人一臉認真地沖她解釋,臉頰上卻浮出一抹紅暈,意識到這一點後,他迅速放下衣擺,側首不敢看她。




崔蘭茵走上前,指尖依次落在他的脖子、臉頰和耳垂。




“你這裏、這裏、這裏……”




空桑衍下意識認為她指的這些地方不乾淨,便擡手遮擋,指尖微蜷,連呼吸都變得局促:“怎麽了?是不乾淨嗎,我……”




“都紅了。”




悅耳的嗓音打斷他未說出口的話。




他怔怔地坐着,感受到少女湊近的呼吸噴灑在脖頸,還帶着淺淺的溫度。




又看見她因自己的反應笑得合不攏嘴,嘴角如何也壓不下去,肩膀一顫一顫的,眼裏全是暖融融的光。




半晌後,崔蘭茵指着他的腦門,說道:“剛認識你的時候,沒見你這麽容易害羞呀,那時親了你一口,差點被勒死在忘憂樓的雅間裏。”




不提還好,提起那個輕吻,空桑衍的臉都快燒了起來。




回想往日對她惡劣的态度,他恨不得穿越回過去,再給自己一拳。




“師姐,你比以前清瘦了不少。”他胡亂編了個借口,視線瞟到桌上帶血的帕子,轉移話題,“我想沐浴一番,可以嗎?”




崔蘭茵點頭,領着他去了上雲峰的一處池水。




不是每一座山峰都和上雲峰一樣的,受她體內的神力與予鈴劍的靈氣影響,上雲峰洋溢着靈力,常年花開不敗、鳥語花香。




就連這處池水也具有靈性,冬暖夏涼。




她将手探入池中,感受到刺骨的寒意,擔憂地看了他一眼。




這也不能怪池水與她作對,而是自她身死,予鈴劍被奪,沒有靈氣滋養後萬物的靈性都慢慢散去,時至今日已經一分不剩。




空桑衍這副傷痕累累的身軀,跳到池水裏會不會凍死?




察覺到她的異樣,空桑衍問:“怎麽了?”




崔蘭茵如實回答:“水太冷了,怕你受不了。”




“不會。”




比起身上臭烘烘的,他更願意在冷水中洗乾淨身子。




只是崔蘭茵想起些與池子有關的陳年舊事,一時間走了神,站在原地不動,也沒有絲毫要回避的意思。




空桑衍沉默許久,最終提醒了句:“師姐,你是不是要轉過去?”




“哦?哦。”崔蘭茵如夢初醒,聞言後挑眉,說了句玩笑話,“不讓看?衣裳都是我換的,還有什麽沒見過?”




“你想看的話,也是可以的。”




顯然他沒想到崔蘭茵有這癖好,喜歡看男子洗澡,但他還是老老實實脫下外袍,紅着臉解開腰帶。




崔蘭茵連忙背過身:“看什麽看,跟你說笑的!要是太冷了記得和我說,別什麽事都憋在心裏。”




空桑衍不解:“若是水太冷了,又能如何?”




崔蘭茵:“若是水太冷了,可以把予鈴給你抱抱,靈氣是能驅寒的。”




空桑衍稍有些失落,但轉念一想,予鈴劍是崔蘭茵的佩劍,抱它和抱崔蘭茵,其實沒什麽不一樣。




于是他說:“那我冷。”




予鈴劍得手,被他小心翼翼抱在懷中。




不愧是靈劍,對付敵人的時候無比鋒利,供人取暖時卻鈍鈍的,抵在皮膚上一點也不疼。




前幾日崔蘭茵持劍對付竺青時,他可都看得一乾二淨,僅是輕輕碰到,就劃出一條血線。




崔蘭茵朝遠處走了幾步,背對着池水坐下。




她折了支花在手上把玩着,一邊交代池中的人:“明日是孫山都的生辰,衣閣的人估計這些天都不在,還得委屈你拿櫃中的衣物湊合幾日。我備了禮,屆時你想同我一起去嗎?”




雖不認識什麽孫山都,但她既然邀請了,空桑衍就絕不可能拒絕。




他在崔蘭茵看不見的地方用力點點頭,“嗯”了一聲答應。




随後他鼓起勇氣,問了句:“你櫃中男子的衣物,是誰的?”




崔蘭茵差點脫口而出“前未婚夫”四字,停頓稍許才道:“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




入夜,兩人面臨一個問題。




屋中只有一張床,是自己睡呢,還是傷員睡呢?




崔蘭茵有些拿不定主意。




空桑衍一再推脫,說什麽也不讓她睡在搖椅上,并表示自己昏睡兩日,讓她整整兩天夜裏都在搖椅上度過很是愧疚。




“可你身上有傷诶,你還是客人的身份……”崔蘭茵冥思苦想,用手比劃床榻大小後,認真道,“那我們一起睡吧。”




反正他喜歡自己,也不算占了他便宜,況且她睡覺很安分。




空桑衍聽完虎軀一震,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尤為複雜。




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然而崔蘭茵一錘定音,壓根沒給他反駁的機會,朝床榻裏邊一鑽,又拍了拍身旁的空位,說:“來吧!”




為了不讓她掃興,空桑衍默默躺在床榻邊緣,随便翻身就能摔下床去,又只扯了一丁點被褥蓋在身上,看上去可憐巴巴的。




少女淡淡的體香萦繞在鼻尖,将他全部的睡意驅散。




從前他只想着能得到她的一個回眸就夠了,畢竟她早已有了未婚夫,遲早要成婚的,他從沒想過去破壞她的感情。




更沒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會躺在她身邊,與她的距離近在咫尺。




一個念頭從他腦海中誕生。




如果沒有當年的事情,他原以為崔蘭茵會和她的未婚夫在神域白頭偕老,可那時他親眼看見她的未婚夫在她身隕之際,無動于衷。




當即他便能肯定,此人并非值得托付之人。




相比之下,自己除了一身凡間血脈不敵上神外,哪哪都比他好。




如此,是不是可以取而代之呢?




在他胡思亂想時,崔蘭茵在笑,不過是被氣的。




她猜不到他的心事,只是冷笑着說:“我很想試試,用多少力氣就能把你踹下去。”




“那你踹吧。”空桑衍悶聲道。




“看上去和我虐待你一樣,怎麽,又替誰守身如玉?”崔蘭茵沒好氣地扯住他的後領,用力把人拽到身邊,“躺好了,不準動。”




他果然乖乖的保持着方才的姿勢,一動也不動。




她忽然提起興致,撐着臉去看他,問道:“空桑衍,如實交代,你當真是狐妖嗎?”




“千真萬确。”




“可我怎麽感覺,你更像只小狗呢?”她笑意更深,“還是個膽小怕黑的小狗。”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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撿到的狐貍像狗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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