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月亮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月亮
沈當佑丢了條胳膊,失血過多,面色蒼白,神力幾乎外洩個乾淨。
又被空桑衍抽了好幾鞭,命不久矣,只能挂在樹上靜待死亡。
雖說崔蘭茵好端端的,并未受傷,但空桑衍的臉色還是難看至極,連一向聒噪的如深也罕見地閉上嘴,讪讪地回了妖源。
把她背回上雲峰後,空桑衍獨自蹲在床榻前生悶氣。
自己的道侶自己哄,崔蘭茵是知曉這個道理的,于是她思索一番,起身去戳空桑衍的臉,認真道:“沈當佑他什麽都沒來得及乾,放心吧,我很厲害的,能保護好自己,你不要生氣啦!”
但空桑衍聽完,還是悶悶不樂的。
崔蘭茵扶額,真是男人心,海底針。
她試着放緩聲音,又說:“你要是還不解氣,就回去再卸他一條胳膊如何?反正他都是要死的人,有我給你撐腰呢。”
空桑衍這才擡起頭看她,扁着嘴道:“抱歉,是我沒有保護好你,讓你受委屈了。”
空桑衍:o(╥﹏╥)o
原來他氣來氣去,只是自責沒保護好她,崔蘭茵心中了然。
有幾分心疼他的委屈,索性伸手就把他往床榻上抱,也不管他還未來得及更衣梳洗,就将腦袋貼近他的胸膛。
“抱抱——”
抱抱你,不要這麽委屈啦,也不要生自己的氣。
轉念一想,她又記起沈當佑的話,覺得有些并非沒道理。
空桑衍從妖源一路找到青藍峰,花了不少時間,若非沈當佑慘叫得十分賣力,或許還要花更多時間才能找到她。
她是有能力自保,連天道也不曾畏懼過。
但她家小狐貍不行啊!
要是被擄走之人是空桑衍呢,她找不到的話,還不得氣到發瘋?
于是她環在男人後腰的手,輕輕撩起他的衣襟,指尖輕劃過皮膚。
空桑衍愣愣地垂眸去看,臉頰頓時如被烈火灼燒般,滾燙至極,耳根騰地紅起。
呼吸逐漸急促起來。
他沒有打斷她的動作,而是側開視線,悶聲說了句:“又又,你別這樣。”
他并非不知道,這番舉動意味着什麽。
狐族生性風流,曾有族人在光天化日之下行不可描述之事,恰巧被他撞見,他本想訓斥幾句,卻被阿沅捂着臉拉走了。
彼時阿沅怪罪他:“你有病啊,打擾人家小兩口卿卿我我作甚?”
他不解:“可是他們看上去很痛苦,像是走火入魔般。”
阿沅怒罵他不解風情,還非說那是正常的,讓他困惑了好一陣子。
後來在凡間走南闖北,見識過不少人或事,才明白這四字的含義。
但他從未對崔蘭茵起過這樣龌龊的心思。
因為她是他心底遙不可及的月亮,是不能被亵渎的。
可今日不知怎的,他的月亮突然開始……莫不是饞他身子了?
按理來說,他是不會拒絕崔蘭茵任何請求的。
然而這次不一樣。
身體出現了前所未有的異樣,讓他難以忍耐,只能小聲懇求她停手。
天光透過窗戶,照進小屋中,有些許涼風從縫隙中鑽進來。
崔蘭茵思索片刻,将手抽了出來,帶有審視的目光将他從頭到腳打量一遍。
空桑衍神情局促,雙手垂在身前,擋住某處不該起來的東西。
其實崔蘭茵也不懂應該怎麽做,雖然活了這麽多年,但她只聽過豬叫,沒見過豬跑。
記得年紀小些的時候,身邊的人都說,這種事情應該是男子主動的。
可是自家狐貍看上去不像是會主動的樣子呀?
罷了,反正整個上雲峰都是她家,不會有第三個人出現,他們自行摸索便是。
總歸她記得,做這種事之前,要先把身體洗乾淨。
她懶得穿鞋,赤着腳将空桑衍拽到小池邊。
神力回到她體內後,上雲峰再次擁有了磅礴的神力滋養,池水也不再冰冷刺骨,而是溫溫熱熱的,恰到好處。
空桑衍跟在身後,一直在說:“穿鞋、穿鞋、別着涼了!”
她充耳不聞,把他拽進池水中,認真地解開他的扣子。
空桑衍握住她的手,勉強說了句:“別鬧。”
崔蘭茵疑惑不解,但崔蘭茵尊重每一個人的喜好,她收回手,順勢坐在他懷裏,由池水浸過身體。
衣襟沾了水,緊緊貼在皮膚上,透出若有若無的膚色。
崔蘭茵朝他貼近幾分,思索着下一步該如何。
尋常女子提及此事,多為羞澀,而她卻臉不紅心在跳,像是家常便飯般從容地說出,還是……主動的那一方。
她解釋說:“在那之後,我們體內便會留有對方的氣息,就不會發生昨夜那樣的事情了。你不會找不到我,我也不會找不到你。”
空桑衍深吸口氣,表情尤為複雜。
忽地,他悶哼一聲,握住一只四處亂動的胳膊,拎出水面。
池水淅瀝瀝滴在身上,一截白皙的胳膊露出。
崔蘭茵拍了拍胸脯,有些難為情道,“雖說我見多識廣,卻不知雙修一事該如何,總歸是摸摸抱抱,但我卻沒什麽感覺。”
空桑衍輕柔地摸了摸她的發絲。
心說,你自然是沒什麽感覺,有感覺的人快要被你折磨瘋了。
但他嘴上卻說:“我能讓你有感覺,你想要嗎?”
少女懵懂地點點頭。
她乖乖地坐在他腿上,雙手搭住他的肩。
下一秒,後腦勺猝不及防傳來一陣推力,她不偏不倚,撞上眼前人的嘴唇。
觸電般從唇瓣麻到耳根,叫她腦中一片空白。
下意識想要往後縮去,逃避這樣的感受,當他察覺到她的意圖時,又在她唇上不輕不重地咬了幾下。
崔蘭茵張嘴想說些什麽,不料半個字都未吐出,便被他鑽了空子。
對方舌尖順勢闖入口腔,輕輕勾住她的舌尖。
唇齒相纏間,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他的掌心貼在她的脖頸,略有些粗糙的指尖摩挲着,帶來癢意。
她輕錘着男人的肩,嘟囔道:“不準這樣!”
空桑衍輕咬她的嘴唇,委屈巴巴:“又又,你方才也是這樣的。”
喘不上氣後,崔蘭茵便不給親了。
一陣酥酥麻麻的感覺襲來,她微微仰頭,抱着空桑衍的腦袋。
崔蘭茵雙手死死揪住空桑衍的頭發,緊繃着身子。
“很癢……”
“忍一忍,又又。”他呼吸加重幾分,鼻尖親昵地蹭了蹭她的臉,“我幫你止癢。”
……
崔蘭茵第一次意識到,再溫順的狐貍,也有兇猛的一面。
更何況是肩寬窄腰大高個的空桑衍!!
經此事過後,她決定再也不喚他“狐貍”了。
還是連名帶姓的叫吧,否則老把他當做乖巧狐貍了,還有他那副委屈的面孔,也太會裝了!
空桑衍抱着她回到小屋,又意猶未盡地在她唇角親了親,神情活脫脫像是只得意的孔雀。
嘴角怎麽也壓不下去的樣子,看得崔蘭茵一肚子窩火。
她毫不留情揪住空桑衍的耳朵,不甘示弱在他臉上咬了一口,留下一行牙印。
空桑衍摸了摸臉,笑道:“你好可愛,我喜歡你。”
崔蘭茵:“滾!”
雖說她累得一刻也不想動,但此次雙修,不僅交換彼此的氣息,成為了名正言順的道侶,還悄無聲息地改變了他的一部分。
他不再是從前那樣,自卑到不敢擡頭,躲在角落不争不搶。
他終于敢去争取了。
這樣很好。
意氣風發的男人,終于克服一切險阻,得償所願。
如此想着,她沉沉地睡了過去。
而空桑衍撐着腦袋,側躺在她身邊,心情甚好,也不想睡覺。
只想一直看着她,看着他的道侶。
怎麽看都可愛。
氣勢洶洶的樣子可愛,柔情似水的時候可愛。
閉上眼時的睡顏可愛,就連行魚水之歡時,那副羞不自知的表情也很可愛。
替她掖好被角,他伸手去刮她的鼻尖。
動作輕柔,怕驚醒她的睡眠。
他想,人生中有無數個難忘的瞬間,臂如在困境中初見心上人的予鈴劍,臂如他登上神域,終于如願見到心心念念的人。
又臂如今日。
明月不染塵埃,明亮而又乾淨,卻不會為誰停留。
擡眼便能見到皎潔的月光,看上去觸手可及,卻只能站在月光下,永遠也走不到月亮身邊。
這本該是他窮盡一生,也只能遙遙相望的。
可今日,月亮終于是選擇了他,永不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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