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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逃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出逃




詹小九上前兩步朝他伸出手,但礙于距離,沒能扶他一把。




笛向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問道:“詹小九,你怎麽來我家了,是不是故意來看我出醜的?”




“我不來,你打算跪在這多久啊?”她心中沒由得竄上一股怒火,“笛老爺又不在,你裝裝樣子得了,怎麽還真的跪啊?膝蓋不得疼死。”




女人見狀,不需等待笛向笙解釋,便相信了詹小九先前所說的話。她還從未見過自家兒子這幅樣子,在一個姑娘面前這樣溫順。




笛向笙看向母親,遲疑道:“娘,我與詹小九有些話想說,您能不能……回避一下?”




他既害怕這番話傷了母親的心,又不願讓母親知曉笛家的真面目,怕父親因此事為難她,于是格外難對母親開口。




但女人沒有責怪他,反而用一種欣慰的目光看待他。




她點點頭,沒有任何猶豫,從祠堂離開。




祠堂的門上挂着一把大鎖,詹小九抓着鎖鏈,急切地問:“你的身體沒事吧?你們笛家到底想做什麽?你知不知道這個鎖的鑰匙在哪,我當過小偷,我去給你偷來!”





笛向笙苦笑一聲,把這段時間從父親口中知曉的事一一道出。




原來,笛家竟然與遠在天邊的神仙合作,地坑的那些奴隸,也不是真正的奴隸,而是一些堕落的神仙,被關押在地坑之中。




笛家的目的并非是賺錢,而是想要坐收漁翁之利,偷取他們外洩的神力,從而達到修行的門檻。




凡人的生命宛如一粒塵埃般渺小,但神仙就不一樣了,沒有人不想成神。若是得了神力,別說什麽小小的姜縣,整個凡間還不是由笛家說了算?




笛向笙道:“那日離開地坑後,我瞞着父親,派了幾位心腹撤走裏面的奴隸們。父親罰我,并非是因為懸崖位置被人轉移,而是他發現了地坑中的奴隸們消失不見。”




“他瞞着那群神仙,說笛家在全力尋找那座懸崖的下落,實際上只是在嚴刑拷打我,逼我交出奴隸的下落。”




那群“奴隸”才是神域所需的人,若是丢了,笛家從何獲取外洩的神力呢?




他說這話的時候,朝詹小九眨了眨眼,詹小九這才注意到他手臂上滿是血痕,傷口遍布皮膚,猙獰得很。




“神仙真是壞透了,仗着自己厲害就能胡作非為。”他一個凡人,沒辦法阻止笛家與神域的人,只能在口頭上抱怨幾句。




詹小九喃喃着附和他的話:“是啊,神仙真是壞透了。”




他們仇視師姐,草芥人命,自以為是天下的主宰,可他們忘了,天外有天。世間萬物,皆有存在的道理才是。




就算是堕神,生死也不應該由他們做主。




她問:“那鑰匙呢?門鎖的鑰匙藏在哪?”




笛向笙:“別費心死了,在我爹身上,你偷不到的。詹小九,你走吧,你從前不是很讨厭我嗎,現在你可以走了。”




她自動忽視他的話,思索着怎樣才能撬開門上的大鎖,然而搗鼓半天,大鎖也沒有解開的跡象。




稍有些氣餒時,她餘光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終于松了口氣。




“又又,你來啦!”對于她而言,崔蘭茵的出現,猶如一顆定心丸。




崔蘭茵沖她點了點頭,腳步不停,一直走到大鎖前。




詹小九見她焦急的神色,忐忑道:“怎麽了,是他們發現你了嗎?”




“暫時還沒有,但我們只有半柱香的時間。”她沉聲道,觀察完門鎖後,她将鎖放下,雙手攀上鐵欄杆,“你在牆頭等我,我爬門進去把笛向笙帶出來,你千萬別多說話。”




“他是笛家的人,若是把他帶走,笛老爺不會更生氣嗎?”詹小九不解。




崔蘭茵手腳并用,爬門的動作盡可能幅度小些,避免發出噪音。她解釋說:“現在不把他帶走,過會你的同門就會帶他走,他爹已經把他當作棄子看待了。”




話落,她注意到笛向笙的眸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




說不傷心是假的,明明他早已有所猜測,但還是對自己的父親抱有微弱的期待,然而從她口中聽到事實時,難免還是心口鈍痛。




被關于地坑的堕神無辜又可憐,他只是于心不忍,便要遭到至親的抛棄。




看來他與堕神們無異,也是個無辜又可憐的人吶!




崔蘭茵翻入祠堂內,二話不說地俯下身子,将笛向笙背起。




“怎麽不是詹小九來背我?”笛向笙嘴上抱怨着,身體卻老老實實伏在少女背上。




“等詹小九翻進來,你爹喊來要你命的人也該到了。”她抖了抖背上的人,氣極反笑道。




女子多為柔弱,而她能背着一個大男人爬門翻牆,動作一氣呵成,臉不紅氣不喘,還能抽出只手拉一把詹小九。




詹小九早已見怪不怪,唯有笛向笙一路在她耳邊驚嘆。




笛四海自然也不會猜到,自己的兒子被關押在上了鎖的祠堂中,卻能被一個女子悄無聲息地帶走。




待他與趙謙陸翔趕來時,看到空空如也的祠堂,估計鼻子都要氣歪。




三人剛出笛府,崔蘭茵估摸着時間,半柱香就快過去了。




來不及過多解釋,她帶着兩人飛奔到人多的地方,混入人群後,她聽見了遠在笛府的,趙謙的怒吼聲。




“笛四海,你他娘的告訴我人呢!!”




甚至不敢回頭,她們在人群中穿梭,迎面撞上一個男人。




笛向笙定睛一看,驚喜道:“狐妖哥哥!”




空桑衍被撞得後退幾步,在他身後,長鞭捆着兩名女子。路上的人見狀紛紛對他投來異樣的目光,似是把他當作強搶民女的登徒子,卻又沒人敢上前置喙。




他的目光落在說話者身上,眉眼間閃過一絲不悅:“這不是詹小九的相好嗎,為什麽是你來背?”




崔蘭茵翻了個白眼:“詹小九背不動。”




幾人找到一間客棧,迅速住了進去。




崔蘭茵定了兩間房,本想着男女授受不親,她與詹小九同住,看守林影與趙離,而笛向笙則留給空桑衍照顧。




但笛向笙看到空桑衍不懷好意的眼神時,瞬間慫了,畢竟他曾給空桑衍指過一條歪路,擔心被狐妖報複,說什麽他也不肯單獨與空桑衍住。




無奈之下,崔蘭茵只好讓掌櫃的将兩間房換成一間大房,幾人住在一起。




空桑衍仍覺得不放心,露出爪牙恐吓掌櫃:“若是有人問起,不可把我們入住的消息傳出去,否則我要你好看!”




掌櫃被吓得連連點頭,不敢說一個“不”字。




-




一盆涼水澆在頭頂,林影與趙離凍得一激靈,從昏睡中驚醒。




短短幾日的時間,兩人從高高在上的神域之人,淪為地坑的階下囚,昔日風光不再,只剩狼狽與不堪。




趙離怒視着衆人,咬牙道:“我哥在四處尋找我的下落,若是讓他們找到,你們就死定了!”




像是聽到什麽天大的笑話,崔蘭茵拍了拍她雜亂的發絲,笑道:“那不讓他們找到就行了。”




“崔……!”她想要喊“崔蘭茵”三字,卻被對方一根手指堵住嘴。




崔蘭茵似是無意地說:“不想死的話,管好自己的嘴。”




空桑衍見狀,摸出兩粒啞藥,強行塞進她們口中。




兩人嗚嗚哇哇半天,說不出半個字。




他猜到崔蘭茵想說什麽,揚了揚手中的藥罐子,得意道:“想讓她們說話時,再喂一粒解藥便是。”




詹小九詫異道:“你從哪弄來的啞藥?”




他聳肩:“胡遠的監視屋裏,估計是用來折磨奴隸的,我就順手帶來了。”




“那胡遠呢?”




“死了。”




胡遠和張家兄弟知曉內幕,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




倒是空桑衍注意到崔蘭茵被扯得破破爛爛的衣裳,又見她面上挂着一塊衣料,沉默半晌後問道:“誰給你弄成這樣的,別告訴我是你自己撕的。”




“就是我自己弄的。”她說,“林影和趙離先前在地坑把我當成你們那什麽師姐折磨,萬一這幾個人見了我的臉,也想弄死我呢?”




詹小九樂呵道:“那是他們有眼不識泰山,又又,我就覺得你這張臉很親切呀!”




互換消息後,衆人得知了神域與笛家共同的陰謀。




崔蘭茵問:“那些奴隸現在身處何地?又是否安全?”




笛向笙撓了撓頭:“應該……算是安全吧,在我表弟的宅子裏。”




“你如何确定你的表弟不會出賣你?”




“我表弟與我,那可是過命的交情!”笛向笙拍了拍胸脯,“我表弟幼時被賊人擄去,是我挺身而出,把他從賊窩帶了回來。”




說着,他的肚子不争氣地叫了幾聲。




他尴尬一笑:“有沒有吃的?我好久沒吃飯了,我娘每日只能送點零嘴來,根本不夠我填牙縫的。”




客棧中自是沒有食物,空桑衍本想跳窗出去買點,被崔蘭茵一腳踹到門邊。為了避免路人懷疑,她認真道:“走正門。”




片刻後,空桑衍提着一大袋包子回來,依次分給每一個人。




詹小九和笛向笙伸手接過包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兩人簡直猶如餓死鬼投胎、上輩子沒吃過飯一般。




崔蘭茵托腮笑道:“你倆還挺有夫妻相。”




詹小九腮幫子鼓得圓圓的,瞪了眼崔蘭茵:“你可別胡說啊!”




笛向笙倒是沒有意見,只是捏着包子抱怨道:“原來包子是這個味道,比我想象中還要難吃一些,油膩膩的。”




詹小九大怒:“你這是對食物不敬!有得吃就不錯了!不吃的話給我吃!”




笛向笙将僅剩的包子撕成兩半,一半塞進嘴裏,另一半遞給她:“餓死我了,只能分給你一半,等我日後有錢了,給你買一百個包子。”




“不,包子太難吃了,我給你買別的山珍海味,還給你買大宅子住,讓你成為人人都羨慕的姑娘。”




他惡狠狠地嚼着包子,對着詹小九發誓。




但失去家族庇護的他窮困潦倒,身上更是一枚銅錢都沒有,否則也不會讓空桑衍去買包子了。




詹小九白了他一眼:“你可拉倒吧。”




入夜,林影和趙離被捆在榻邊蹲着,詹小九與笛向笙分別霸占床榻一邊,抱着被褥躺下。




空桑衍走過,冷冷地看了眼笛向笙,後者識趣地朝詹小九挪去,給他騰出空位。




詹小九注意到桌邊的少女,疑惑道:“又又,你不睡嗎?”




崔蘭茵搖頭:“你們睡吧,我坐會。”




她坐于窗前,不言不語,靜靜地注視着窗外。




街上的行人寥寥無幾,也沒見到趙謙和陸翔的身影,說明他們的蹤跡還未暴露,目前是安全的。




不知這樣看了多久,視線中忽然出現一位女子,抱着柄劍在月色下匆匆前行,時不時朝四周看去,行動頗為鬼祟。




竺青怎會出現在這裏?




崔蘭茵揉了揉眼,确保自己沒有看錯。




又看了眼床榻上熟睡中的三人,她将衣料重新蓋在口鼻處遮面,悄然離開客棧,追着竺青的方向去。




她心中有種莫名的直覺。




深夜獨自一人,鬼鬼祟祟地出現在街邊,她一定有什麽陰謀。




死而複生後,她已經不再是萬年前那個崔蘭茵,也不會再覺得小師妹竺青善良可愛了。




只要看見竺青那張臉,就能看見“心機”與“可疑”二字。




她必須暗中跟随,摸透竺青葫蘆裏賣得是什麽藥。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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撿到的狐貍像狗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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