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0章 第 100 章:土匪x新娘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0章 第 100 章:土匪x新娘
滿玉對他做土匪這件事似乎不太滿意。
陸引冰敏銳地察覺到。
滿玉偶爾會托着腮,展露一些憂思,尤其在他展露一些土匪天性的時候,但是當他問起來,滿玉又會搖搖頭,向他露出一抹微笑,說沒什麽。
陸引冰其實對自己職業規劃很是滿意,他做得開心,做得舒心,也做得得心應手,他在搶劫方面很有天賦,應該稱得上是天生的土匪。
但他代入滿玉的視角思考,似乎也能理解對方的憂慮,做土匪的嘛,都是有今朝沒明天的,不說土匪了,就是山下警署的警長都槍斃三個了,世道不好,人比狗賤。
他不在意這些,痛痛快快地活着,到時頭痛痛快快的一掉,也算死得其所。
滿玉姑且可以勉強說是個老實人,他在意這些。
和千千萬個普通小老百姓一樣,他有着樸素平凡的願望——有份穩定不算辛勞的工作,最好有固定的休息時間,賺點兒小錢,阖家團圓,平安順遂直到老死。
滿玉的長籲短嘆飄散在飛龍山的上空,陸引冰有時候看着他的眼睛,不免擔心他受不了這樣的日子,帶着孩子跑路,留下他一個人當鳏夫。
什麽正義感啊,責任感啊這類的東西,陸引冰是沒有的,他只擔心他的新老婆因為嫌棄他的身份抛棄他,他不得不重新為自己做一份職業規劃。
但他實在是喜歡土匪這份工作,有什麽是和搶劫一樣,但是說出去又比搶劫體面文雅的工作呢?
陸引冰也陷入了沉思。
整個省的土匪每年都要召開一次行業大會,如今商有商會,匪也有匪會,他去無非是兩個目的,一和其他山頭的土匪友好往來,二去和省城的警署打打關系。
滿玉懷着孕,否則陸引冰肯定要帶他來看看省城裏的風光。
往常山上的吃喝用度都是搶來的,陸引冰從來沒逛過街花過鈔票,現在結婚了,他想給滿玉找些新鮮玩意。
也就是在省城裏,他找到了自己轉行的好職業——商人。
城裏最有名的百貨商場裏,一盒雪花膏賣到了六十塊大洋。
“搶錢呢?值這個價嗎?”他把這小玩意在手裏轉了一圈兒,還沒巴掌大的小鐵盒,上面印着狗屁洋文和洋人。
“诶~客人您有所不知,這可是從美利堅拿來的尖貨兒!整個省裏就咱們家有,您聞聞這個香味,試試這個質地,多潤啊!看您穿着打扮,就知道您身份不俗,買回去給家裏兄弟姊妹和太太試試,他們一定喜歡。”
陸引冰在手上擦了下,是挺香的:“要是擦了起疹子我要你狗命,包一套起來吧。”
“诶诶,好嘞,您放心,這玩意咱們家每天都得賣出幾百罐,還從來沒有人說起疹子,香水您要不要?法國進口的,還有這些布料,最新的蕾絲花樣兒。”
陸引冰摸了摸下巴,一天幾百罐,一罐六十大洋,一個月少說三十多萬大洋,這比搶錢文雅,來錢比搶劫快,還合法,真是個好行當。
他又包了一整套香水和時興的素雅布料,出門叫陸星雲去買了些國産的雪花膏,坐在回程的車上,他仔細比對了比對,看這些玩意沒比國産的高貴到哪兒去,國産的只要五塊大洋,貼洋文的卻要六十塊。
陸引冰把雪花膏在手裏抛了抛,外國小孩的腦袋扯着大大的笑臉,在他手中翻轉。
他将滿滿當當的貨堆在滿玉面前,滿玉扶着腰,精準地在一堆百貨裏面掏出幾盒曲奇餅乾,吃得開開心心。
陸引冰握着他的手,親了親,把雪花膏塗在他手上,滿玉抽回去,給他也喂了一塊曲奇。
“好好吃。”他腮幫子塞得鼓鼓的,又往嘴裏塞了一塊兒別的口味的。
陸引冰和他說了自己的轉行計劃,得到了滿玉的大力支持,陸引冰出去一趟,有了正經營生,他肯定高興,但滿玉又不免擔憂:“相公,你會算賬嗎?”
他相公可是個文盲啊。
陸引冰還挺着胸,等滿玉誇他,給他個吻呢,卻忘了自己在滿玉心裏現在是個文盲。
他摟着滿玉,在他臉上嘬了嘬:“有周斯雲呢,他會算賬,你相公這麽聰明,一定很快就能學會。”
他又對着滿玉的臉嘬了好幾下,把人家臉嘬得都紅了,吃美了的滿玉終于領會了他相公的意思,舔了舔嘴角的糕點殘渣,湊上去親了親相公。
陸引冰當天晚上就緊急召開了一個會議,宣布飛龍山要進行産業拓展,把山頭做大做強,依靠正規合法的打家劫舍也能讓大家過上富裕的日子。
合理合法的搶劫當然好了,不用擔驚受怕,擔心哪天警署突然上山剿匪,這個決定得到了全體飛龍山成員的大力支持。
會議幾乎全票通過,不同意的被拉去後山打豬草了。
陸引冰是個相當有行動力的人,譬如他第一次萌生自己應該做土匪的念頭,就已經帶着陸星雲夜奔山頭了。
會議通過的第二天,他就去做一個商人了。
半夜打劫了一家市裏做雪花膏的廠子,專做西洋平替的,銷往各地,也不能說是打劫,為了不叫妻子擔心,已經改邪歸正的陸引冰撂下一些錢,搬走了一些原材料和兩臺機器。
成品做好了一批,換上洋貨的包裝,送到各個官署,給了各個大人的太太用,太太們果然沒發現什麽異樣,還有幾個太太暗示下次再送一些來。
山上的小型雪花膏工廠就開始轟隆隆地運作了,他置辦了一張假的輪渡進出口貨物證明,在造紙廠定制了一批和進口雪花膏相似的包裝,買通附近港口的警署,把這批貨密封之後泡了半天,交給周斯雲傾銷。
衣冠楚楚的周斯雲很有信服力,身材高挑,文質彬彬,梳起大背頭,穿着一件駝絨大衣,拎着Finnigans Ltd的皮箱,憂郁地扶了扶金絲眼鏡,标準的留學歸來的貴公子打扮,眼神單純,走遍了市裏的百貨行,一口标準的普通話還夾雜着幾句洋文,成功糊弄過了這些土老帽。
“這批貨是父親交給我練手的,不料海上風高浪急,停泊時太匆忙,掉進了海中,只打撈回這些,God,我應該對父親忏悔,被父親知道一定會打死我的……”
省會裏一罐四十還進不到貨,他為了快些回籠資金,以二十的批發價賣給了當地的小貨行,并決定動用自己的私房錢填好這個彌天窟窿,免于父親的責罵。
一來一回,飛龍山靠賣假貨攢下了十萬塊的利潤,這批泡過水的雪花膏只是包裝有損,一下子成了當地的緊俏貨,飛龍山也有了原始的啓動資金。
若是這十萬本錢能賺錢最好,賺不到錢,也權當沒虧。
陸引冰大張旗鼓地在市裏開了一家百貨日化商店,包了只船,把東西在上面裝滿,在海上一來一回半個月,貨就鍍了一層金身,當作洋貨賣高價。
後來又在公司後面改了個廠子,說自己拿到了洋人的原料,價格給家人們打下來一半。
他家的貨船常常在海上飄着,這話說得自然有信服力,但有錢人他們要的是面子,就算料子是一樣的,外面的面子不同,他們也不買賬,送人拿不出手,陸氏百貨便分了上下樓,樓上賣洋貨,樓下賣仿制的洋貨,看起來倒是很坦蕩。
他做土匪的時候人脈廣,什麽東西都能弄到,其實用料都差不多,只不過生意做起來,他從西洋進口了些同樣的香料,既然有了一部分同樣的原材料,怎麽不能算是進口貨?
不到一年,飛龍山就完成了資本的原始暴力積累,百貨行開到了附近的三座省城。
滿玉不知道他老公是賣假貨起家的,只覺得他老公真聰明真厲害,這麽短的時間就能賺到這麽多錢。
從廠子到百貨行,處處都需要人手,原本在飛龍山的那些人口都有了正經的工作,做了正當的營生,季末年末還有分紅可取。
只是山上下來的,到底本性難移,動不動就吵起來打起來,這樣做生意哪裏行?
滿玉一合計,便為陸家立下了新的家規——溫良恭儉讓。
必須得人人遵守,争做社會文明青年。
滿玉也住上了在省城的房子,他生了個女兒,按照陸引冰的想法,小名叫多多,大名叫陸益善,是個活潑的孩子,請了幾個保姆來帶,陸引冰資助了一家當地的新式學堂,滿玉就也在省城裏做了教師。
化妝品的生意做了兩年,借洋貨的東風,陸家自己産的日化在國內做起了口碑,便不再挂羊頭賣狗肉,只專門做他們自己的牌子。
生意慢慢大起來,陸引冰才覺得滿玉尊重文化人是對的,他從國內外高薪聘了調香師,又自學了商業管理。
滿玉很是欣慰,三年前,他丈夫還是個文盲土匪,三年後,他丈夫已經是個能自學高深內容的商人了。
他感動得幾乎落淚。
後來仗打得厲害,到處都要進口藥,陸引冰有了門道,便又做起來西藥生意。
他還是做他的老本行,一邊把假藥賣給國內的外國大頭兵,毒不毒死人另說,真藥當仿制藥秘密分送前線民兵,一邊把外國合作商的錢借了個遍,一邊把所有廠子賣了,就帶着一家子銷聲匿跡了。
雖然銷聲匿跡,但也常有無主的進口新式兵器和藥品随機刷新在我方陣營。
哦?既然是無主的,那誰撿到就是誰的了~
我軍戰士美滋滋地想。
1950年,一家嶄新的藥廠在政策的扶持下冉冉升起……
陸引冰對着他老婆宣誓,這次他絕對不賣外國人假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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