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1章 第 71 章 婚禮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1章 第 71 章 婚禮
文物建築講究修舊如舊, 雖然這間老房子算不上什麽文物,頂多是村裏的一間草屋,但是滿玉從小長大的地方, 陸引冰覺得大小也算個名人故居, 便張羅施工隊給出圖紙,重新修繕。
設計師被他講得一愣一愣的, 還真以為這裏出了個什麽了不得的大人物,滿玉無地自容,乾脆不說話, 全都交給陸引冰來辦。
老屋用圍擋擋住了,裏面那些老舊的家具也被搬了出來重新修理,還有些零七八碎的破爛。
滿玉原以為裏面沒什麽東西了, 和陸引冰挑挑揀揀一番,竟然還從裏面找到了一本薄薄的相冊。
他用紙巾擦了擦, 一頁一頁翻看, 大多都是他小時候的照片,滿玉自己都沒印象了, 醜得不行, 悄悄把照片從相冊裏抽出來, 塞進大衣口袋裏,他一扭頭, 看見陸引冰從破爛裏撿出來幾件小孩衣服, 抖了抖,瞬間塵土飛揚。
陸引冰被嗆得咳嗽了兩聲,滿玉看得呲牙咧嘴:“這麽髒,你拿出來,乾什麽?”
“是你小時候的衣服吧?”也不知道這衣服有沒有被老鼠爬過, 陸引冰還放在身前比了比,說,“好小啊,好可愛。”
是一件淡藍色的牛仔背帶褲,大概是滿玉四五歲時候穿的,中間縫着一朵毛茸茸的向日葵,滿玉從小到大都是瘦瘦小小的身材,直到高中才開始猛地蹿個兒,他小時候的衣服比量在陸引冰身前,确實小小的。
滿玉臉一紅,拆了一包醫用口罩給他戴上,就随便他去了。
清洗消毒之後的衣服皺皺巴巴地挂在他們住宿的酒店的陽臺上。
在整層樓所有指示燈都被遮蓋,恒溫二十六度的豪華酒店套房,陸引冰在手搓抽抽巴巴的破衣服,搓的時候小心翼翼,還生怕用力給搓破了,勝在布料厚實,完好無損。
滿玉沒問陸引冰拿這些衣服是乾什麽的,他也不想問,直覺告訴他又會發生諸如開飛機之類的對話。
陸引冰替滿玉把衣服挂進消毒機的時候,從他的口袋裏翻出了那一沓照片。
有滿玉兄弟姐妹幾個的滿月照、百日照、周歲照,滿玉在村裏住的時間久,滿金他們的生日藝術照中,夾雜着幾張滿玉在滿家村的生活剪影。
陸引冰剛洗完衣服,看到這一沓照片如獲至寶,連忙擦乾手,拿着這幾張照片看了又看,興許是心有靈犀,他一看就知道哪個是滿玉,把滿玉的挑出來細細欣賞,剩下的扔到桌上自生自滅。
滿玉不好意思,一邊說着:“我小時候,不好看。”一邊去搶陸引冰手裏的照片。
他小時候又黑又瘦又矮又木讷,冬天還總愛流鼻涕,一點兒都不活潑可愛,和他哥哥弟弟和妹妹們漂亮的藝術照天壤之別,陸引冰總誇他漂亮,可愛,滿玉不想在喜歡的人面前敗壞自己的形象。
陸引冰一把按下他的手,把他拖到懷中,兩人一起靠在床上,陸引冰從後面抱住滿玉,将下巴墊在他肩膀上,強迫滿玉和自己一起欣賞這些照片。
滿玉小時候也是個小紅蛋,光溜溜的,身上只搭了個毯子,躺在床上啃手。
“真可愛,像只小粉豬。”陸引冰啾了一口懷裏的滿玉,又親了親照片上的寶寶滿玉。
和陸益善一點兒都不一樣,比陸益善漂亮多了。
“好髒。”滿玉連忙拉了拉他。
陸引冰抽了張濕巾擦了把嘴,又親了滿玉一下,說:“不髒。”
然後是滿玉穿着那條牛仔背帶褲的照片,他從小就腼腆,背着手,低着頭,靠在藍色的門框邊兒上,小心翼翼地看着鏡頭;和爺爺奶奶去吃喜酒,腼腆地挽着奶奶的胳膊。
再大一點兒,上了小學,穿着校服,紅領巾系得整整齊齊;炎炎夏日,給小狗洗澡,被小狗甩了一身的水,眯着眼睛用手背揉眼睛……
是小小的滿玉,新鮮的滿玉,可愛的滿玉,鮮活的滿玉,一點點長大的滿玉。
陸引冰心被塞得滿滿的,裏面都是滿滿,也軟軟的,像一團溫水暖烘烘地要溢出來。
指尖輕輕觸碰照片上孩子稚嫩的小臉,看着滿玉的成長,甚至比看着女兒的成長還要滿足。
他不滿足于此,他還想看到滿玉是怎麽歪歪扭扭學習走路,在柔軟的被褥上留下深深淺淺的小腳印;又是怎麽咿咿呀呀學習說話,臉頰和嘴唇被口水糊得水靈靈。
陸引冰會參與滿玉的餘生卻仍不知足,貪婪地想順着照片的脈絡回去尋摸滿玉成長的骨骼和肌肉,觸碰他還稚嫩的眉眼,然後被他依賴、依靠,他想滿玉把少年時單薄的身體貼進自己的懷抱,用尖尖的下巴從他的肩膀順着胳膊捉弄地一啄一啄地點下去,然後狡黠地看着他。
小小的滿玉漸漸和在他懷中害羞得耳朵脖頸紅成一片的老婆融為一體。
照片翻動,只是幾個呼吸之間,陸引冰一向不感性的枯槁大腦裏竟然翻騰了這樣劇烈并且絢爛的浪花。
“還有別的照片嗎?或者錄像?”陸引冰呼吸急促地埋在滿玉的脖頸裏喘息,親吻。
滿玉被他親得癢癢的,卻沒有拒絕,認真想了許久:“應該,沒有太多了,照片可能還有幾張,錄像帶,沒有的。”
“好可愛,好漂亮,老婆。”
滿玉羞赧得臉頰更紅了些,握着陸引冰的手指,結結巴巴地問:“真,真的嗎?”
可是他覺得自己小時候很醜啊,陸引冰一定是太愛他了,連他醜醜的照片都覺得可愛。
“當然是真的。”陸引冰細細密密的吻從耳垂落到鎖骨,悶聲說道。
可惜時間不能逆轉,他只能從這幾張單薄的照片上臆想滿玉從幼小的嬰兒漸漸成長的模樣。
遠了不說,就算時間能倒回到滿玉洗狗的時候,他也只會變成蘇妙肚子裏那顆沒有思想的卵子。連個肉身都沒有的東西談什麽找老婆?
陸引冰應該感謝徐蘭和滿江生下滿玉,才令他的人生有了光彩,不至于孤苦一生,陸引冰并未感恩,只産生了更強烈的埋怨。
生生生,生這麽多人出來做什麽!把福氣都生沒了!連給滿玉從小記錄的錄像帶都沒有,他都沒的看了!
陸引冰滾燙的手掌從滿玉的睡衣下擺鑽進去,滾燙粗粝的手指撫摸他細膩的皮膚,帶起一陣陣顫栗。
六七月份的無花果青澀,并不飽滿,香氣也是淡淡的,更适合慢火文煮,仔細用心地煲出它的香甜。
九月份熟透的無花果,從原本淡青色的外皮熟成了豐潤的粉紫色,街邊賣無花果的商販會将無花果放在手掌中輕輕拍打,成熟的無花果就會溢出更多的蜜汁,讓這顆已經熟爛的果子更加香甜可口。
像這顆無花果,完全無需拍打,可以直接食用,汁水甜甜地糊在食客的手指、嘴角,以及一切品味果子的位置上。
滿玉甜膩得像只纏人的貓,喵喵咪咪地叫,又怕被人聽到,刻意壓低聲音。
陸引冰刻意令他放大了叫聲,親昵地貼着他的臉頰,啃咬,舔舐,舔得滿玉臉上都是濕漉漉的口水和牙印,睜着迷蒙的眼神看着他,讓他更加興奮,急切地說:“老婆叫一聲哥哥好不好?老婆求求你。”
哥哥?
分明平常都是陸引冰叫他哥哥,不知道怎麽又要他來叫哥哥了。
陸引冰不動,只是輕輕的,若即若離的,滿玉被他磨得受不了,連忙勾着他的脖子叫:“哥哥,好哥哥,哥哥最好了。”
“哥哥在呢,好寶寶。”
陸引冰急切地在他臉頰上啃了兩口。
施工隊拿錢辦事,動作很快,不過一周,就已經在舊建築的基礎上重新裝潢加固。
滿家村的祠堂丹楹刻桷,鎏金重檐,一改往日凋敝,倒像個人才輩出的望族才有的光鮮。
祠堂修好了,陸引冰要做的第一件緊要事,就是開祠堂,舉行一場隆重的儀式,把自己的名字寫進去。
滿家村的村長,也就是族長,看着金碧輝煌的祠堂和還有在動工的活動中心,半夜睡不着都得摸過去點根旱煙,一看看一宿,這種理所應當的小事,哪有不願意的。
陸引冰打蛇随上棍,還要在村裏擺酒席,辦個婚宴。
波拉島的正式婚禮還未舉行,陸引冰和滿玉就已經在滿家村按照老家習俗,舉辦了一場土氣的農村婚禮。
龍鳳褂,紅地毯,金镯子,紅團扇,幾十輛豪車組成的接親隊,滿家村的親朋喜氣洋洋地組成了接親送親的隊伍,滿玉和陸引冰在紅彤彤的送親喜房裏吃了餃子和面。
喜房裏充斥着歡笑和起哄聲。
車隊在鎮上繞了一圈,新娘子在鞭炮聲中被抱下車,手腕上的金镯子碰得叮當響,禮花彩帶落在這對新人的身上。
祠堂外搭起了露天帳篷,整頭的雞鴨牛羊豬過了熱騰騰的開水,滋啦滋啦地下了油鍋。
煙花爆竹的硫磺味混合着大鍋菜的香味。
祠堂大開,供桌上祭祀六畜。
滿玉和陸引冰跪在蒲團上,牽着手,在村長的吟誦聲中,陸引冰的名字被載進滿玉姓名旁的空白處,陸益善的名字在父母之下。
陸引冰緊扣着滿玉乾燥柔軟的手,向滿家村的祖先磕頭。
甭管滿玉前頭有一個兩個還是三個四個,他始終是頭一個,也是唯一一個跟滿玉拜過天地,認過祖宗,被寫進族譜裏的丈夫。
也就是新時代,放在過去,他是原配,是正室,是嫡夫,是唯一被承認的大房。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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