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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老公,不要離婚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章 第 3 章 老公,不要離婚




第二天一早,滿玉收到了盛臨的一紙離婚協議書,是在他預料之內的結果,卻又快得出乎他的預料。




從和盛臨結婚第一天起,他就惶恐不安,覺得終有一天盛臨會和他離婚。




盛臨不喜歡他,瞧不起他,甚至厭惡他。




像是吊在頭上的那柄達摩克利斯之劍終于掉了下來,滿玉除了恐懼、不安、難過,還有一種終于等到今天的長松一口氣。




他臉上的傷口簡單包紮過,本來就只露出下半張臉,現在下半張臉也被紗布蓋住了一半,他自己都覺得有些滑稽。




盛臨顯得比平常更加焦躁,把協議甩給他,連着抽了三支煙,才平複一些,看了他一眼就不耐煩地把視線挪開了:“別裝了,我推你那下根本沒用力,又不是Omega哪那麽嬌弱?




你別以為把臉包上了我就會可憐你不和你離婚,抓緊把協議簽了,淨身出戶,這三年你享受着盛家的光環都便宜你了,別肖想從我手裏分到什麽財産。”




偌大的沙發,盛臨在東,滿玉在西,二人分坐兩頭,滿玉忍着煙草帶來的不适,把自己縮成個鹌鹑,他根本不知道要怎麽應對這種場景,畢竟他也是第一次收到離婚協議書,可能下次,下下次,下下下次就能有經驗點兒了,但現在最關鍵的是他得想辦法把這次再次解決了。




人家一生氣,他就害怕,他一害怕不僅腦袋僵住,舌頭也僵住了,結巴地更厲害,盛臨沖他吼了一聲,叫他滾過來,滿玉不敢看他,只一味地道歉:“對……對不起……不離婚,行,行嗎?對不起……”





他要是和盛臨離婚,頭一個對他失望的就是他爸媽。




他不是爸媽唯一的孩子,也不是爸媽最愛的孩子。




他不想再回到過去,回到爸媽看不到他的時候,也不想看到爸媽失望的眼神,對他說,滿玉,你怎麽這麽沒用啊,早知道就不應該生你。




盛臨驚詫地看着他,和滿玉結婚三年,就沒從他口中聽過一個不字,現在聽到了。




他心裏陡然燃起一股火氣,這股氣将他化作一個越吹越鼓的氣球,幾乎要把他撐爆了。




讨厭滿玉簡直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和這種人說話簡直給他一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無力感,不管你怎麽指着鼻子辱罵,或者大喊大叫,滿玉也只會用那副結結巴巴可憐兮兮地語氣說“對不起”,這簡直是對他的冷暴力!




陸引冰的回國已經讓他坐立難安,他還要和滿玉這樣的貨色浪費時間,盛臨都要發瘋了。




他像個狂躁症患者一樣把手邊所有能摸到的東西都砸個遍,發洩過後指着滿玉的鼻子罵:“不離婚?滿玉你他媽算什麽東西,敢拒絕我?這婚你就是離也得離,不離也得離!”




滿玉連忙發誓:“我,我不會打擾,打擾你的,求,求求你……”




盛臨一聽他這個死結巴說話就窩火,哪管三七二十一,不想再和他糾纏,上前一把抓住滿玉的手腕往外拽:“你的存在已經讓我丢足了臉,現在陸引冰回來了,他要是知道我和你這種人結了婚,我這輩子都沒法兒在他面前擡頭!”




滿玉死死扒着沙發的一角,還是被盛臨拖過去。




盛臨有些難以置信,即使滿玉拼力抵抗,手背上青筋都繃了起來,還是輕飄飄的,他随手一拉就能拉過來?難道平常随手一推就能推倒不是裝的?




他語氣沒那麽兇了,把筆塞進他手裏催促他:“快點兒簽字按手印。”




生怕滿玉跑了,盛臨一只手還搭在滿玉肩膀上,滿玉鼓起勇氣,和塊兒膏藥一樣,順勢就扒在他身上了,哭着求他:“老公,老公,求求……求求你,不要離婚,不離婚……”




滿玉很少這樣示弱地喊過盛臨老公,聲音很軟,嗓子裏也含着一汪淚水一樣,盛臨一時聽得有些愣了。




“我,我什麽都可……可以的,老公……”滿玉趁亂,抖着手撥開自己的兩三顆扣子,又渾身顫抖地去解盛臨的腰帶,“老公,別,別離婚……”




他很輕,身上沒什麽肉,但是還挺軟的,身上有種說不來的香氣,和他睡過的任何一個Omega身上的信息素都不一樣,解開的領口胡亂地袒露着細膩雪白的皮膚。




盛臨好像也是第一次見他哭,柔軟的發絲淩亂,半遮半掩露出一只哭紅的眼睛,擡起來看着他,卻怯生生地躲避和他對視,眼淚沿着尖削的下巴滴滴答答地砸在他手背,微涼。




另半邊流進紗布,滑稽得可憐。




盛臨的呼吸變得粗重,滿玉 手忙腳亂,還沒解開他的皮帶,先摸到了變化,這不亞于摸到了希望,他害怕、害羞、興奮、羞恥、悲哀的情緒交織在一起。




或許,或許他對盛臨也不是完全沒有吸引力,可是他竟然要用這種方式才能留下自己的丈夫嗎?




多麽自甘下賤……




和欲.望一起湧上來的還有惡心,盛臨無法接受,他竟然會對着滿玉這種Beta硬了,他過去的床伴沒有一個不是美麗嬌軟粘人大方開朗的Omega,滿玉是個Beta就算了,還是那種灰撲撲的,像老鼠一樣總瑟瑟發抖縮在角落裏的Beta,是個窩囊廢!是他至今連一張完整的臉都沒見過的鼻涕蟲!




其實滿玉什麽柔弱都是裝出來的吧,無非是想博得他的同情心,看看吧,現在就來勾引他了。




但是不知道出于何種緣故,他并沒有推開滿玉,而是一邊惡心,一邊任由滿玉冰涼纖細的手指忙亂着。




“吧嗒”一聲,皮帶的卡扣終于被打開了,一起響起的還有盛臨的電話鈴聲。




他終于如大夢初醒,一把推開了滿玉。




滿玉怔愣地坐在地毯上,淚水把額頭前柔軟的黑發打濕了,黏糊糊地粘在鼻尖上,看着盛臨接起了電話,盛臨應了對方幾聲,挂斷後冷冷地瞥他一眼,說:“離了男人就活不了嗎?真下賤。”




那一眼帶着濃稠的厭惡,像看見了什麽惡心的髒東西。




整個房子又恢複了以往的死寂,除了殘留的淡淡煙草氣味還有桌子上已經寫好盛臨名字的離婚協議書,證明盛臨曾經回過這個家。




通話那頭是盛臨的朋友高嶼揚,張羅着要給陸引冰接風洗塵,他清楚地窺視到,盛臨聽到陸引冰名字時候瞳孔不自覺緊縮,渾身顫抖的緊張樣子,與面對他時判若兩人。




滿玉捂住臉,低着膝蓋,回想起盛臨臨走時的那一眼,那句話,巨大的恥辱感淹沒了他,他捂着臉,飛快地在協議書上簽上自己的名字,眼淚一滴一滴地砸在上面,暈開了黑色的墨水,字跡變得模糊不清。




他突然痙攣着,像瘋了一樣,伸出手把已經簽好的紙揉皺成團,趴在桌子上。




明明他第一次見盛臨的時候不是這個樣子的,他被人堵在衛生間,盛臨路過,叫他們別難為他。




那是他第一次心跳得那麽快,第二次見面,就是他幸運地被盛太選作盛臨的配偶,和喜歡的人結婚,真是天上掉餡餅了。




盛臨很好,只是不喜歡他,對他很壞而已。




不被人喜歡是常事,滿玉在地上靜坐了一會兒,心情平複許多,把一時激動揉皺的協議捋平,藏回自己房間衣櫃的角落,他不想離婚,他還想再努力一下。




他媽媽發消息叫他回家一趟,他回了個小狗搖尾巴點頭的表情包。




滿玉撩起頭發,對着鏡子看了看自己紅腫的眼睛,猶豫了一會兒,放下準備冰敷的冰塊,揉了揉眼睛,繞路去農貿市場買了些水果回家。




水果攤的老板是一對胖乎乎的中年夫妻,笑起來看不見眼睛。




攤位風扇開得很足,吹得滿玉頭發亂飛,露出一雙比核桃還腫的眼睛,老板的蒲扇別在腰上,稱好水果給他,哎呀了一聲,關切:“小夥子,眼睛發炎了?臉也傷着了?夏天天氣燥,傷不容易好,多注意哦,省得傷口發炎。”




老板娘熱情地用紙杯他倒了杯自家煮的涼茶:“拿着喝拿着喝,降降火。”




滿玉不知道怎麽回以感激的話,只好向他們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




他卡裏的存款還剩三千出頭,是工作那幾年攢下的錢,盛家不會把錢花在他身上,他爸媽還要補貼姑姑的醫藥費,也不是很容易。




他捏緊手機,最後還是在這對夫妻這裏多買了兩串葡萄。




滿玉家裏兄弟姊妹四個人,大哥滿金比他大七歲,是個Alpha,目前主管家裏的公司,他排行老二,下面還有一對比他小兩歲的龍鳳胎弟妹,弟弟滿密,妹妹滿糖,都是Omega。




滿家父母學歷還不錯,響應AO人才政策留在首城落戶,大兒子出生七年之後,兩個人事業也穩當了,才滿懷期待地迎來了二胎。




本想着最好是個女兒,湊個兒女雙全就圓滿了,結果生下來又是個兒子,他們略有些失望,不過這個兒子秀氣得像個女孩,他們也稍有慰藉,取名叫滿玉,盼望着是個貼心的Omega。




意外總比計劃來得快,滿玉才過周歲,徐蘭意外懷孕了,檢查是對雙胞胎,實在舍不得流掉,咬咬牙還是留了下來。




十月懷胎,生下一對龍鳳呈祥,簡直要把兩家都高興壞了。




問題随之而來,四個孩子即使請保姆也帶不過來,滿金已經上小學了,總不能把他再送回鄉下,況且九歲的孩子已經差不多能自理了,費力也費不了太多。




兩個小的還在吃奶離不開父母,送回去他們更不放心,思來想去,能送回家的也只有老二。




後來金融危機,徐蘭失業,收入驟減,滿玉回京一擱再擱,再後來,他的爺爺奶奶去世,滿玉就搬去了姑姑家生活,直到他十五歲的時候姑姑患上阿爾茲海默症,才回到家裏和父母生活,姑姑也被送進了京市的療養院。




這幾年滿家生活好了,在京郊貸款置辦了一處小別墅。




“滿玉來了,快進。”徐蘭比三年前還要年輕些,笑吟吟地示意給他準備了一次性拖鞋讓他換上,瞥了一眼保姆接過去的水果,略微蹙眉,“家裏不吃這種水果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別總往家裏買了,張嬸,你晚上走的時候帶上吧。”




張嬸看了一眼滿玉,他并未反駁什麽,只是依舊很安靜地換上拖鞋進門,滿家四個孩子裏,最老實的就是這個老二了。




門口堆了一堆快遞,滿玉順手要收拾,被徐蘭止住了:“別碰別碰,那是密密和糖糖的東西,弄壞了他們又要生氣,大吵大鬧的,兩個小祖宗!”




滿玉讪讪收回手,說了聲抱歉,又問:“媽媽,你,你們最近怎,怎麽樣?爸的血糖……”




“別說這些了,先把藥喝了。”




徐蘭遞給他一碗黑褐色的湯藥,柔和地撫摸着他的肩膀:“你最近和阿臨怎麽樣?我替你問過醫生了,你當初分化失敗,腺體萎縮,生殖腔閉合,但是比一般的Beta還是有優勢的,這副藥能幫你懷孕,你試試。”




滿玉眉頭也沒皺地灌了下去,看得徐蘭喜笑顏開,他爸滿江端着報紙,斜眼看了他一眼,算是和他打過招呼了。




滿玉看到他們高興,也扯出一抹微笑。




徐蘭從滿玉嘴裏支支吾吾撬出了自己想要的回答,眼睛都亮了:“哎呀,AO都是被信息素支配的動物,你沒有信息素,他都對你有反應,說明有希望,要我說啊,你就是太嬌氣了,吃不了苦,我和你爸從鎮上走出來,到現在在京市住上別墅,拉扯大你們四個孩子,吃的苦丢的臉可不是你能比的。”




滿玉攥緊手,低下頭,哎哎地說是。




“你管他喜歡誰呢,你就死咬着不離婚,外面的莺莺燕燕再好也只是酒店,你才是家,只要你有名分有孩子,誰也不能動搖你。”




“也不是媽貶低你,滿玉啊,你沒有你大哥聰明穩重,也沒有你弟弟妹妹招人喜歡,沒有工作,和社會脫節這麽久了,性格不好,年紀也大了,要是真離婚,啧啧,誰會要你這種二婚的?就算再找,也找不到比盛家更好的了,做人呢,得掂得輕自己幾斤幾兩,別眼高手低。”




滿江扶扶眼鏡,終于開口附和,壓低嗓音,很是威嚴的大家長做派:“你媽說得對,人貴有自知之明,你也別想着和那個陸大少爺別苗頭,你有什麽能比得過人家?到時候得罪人還不是要牽連家裏。”




徐蘭柔聲柔語,溫暖的手掌撫摸他柔軟的頭發:“滿玉,小玉,爸媽也是為你好,你別嫌爸媽說話難聽,你是我們的孩子,我們怎麽會害你呢?爸媽就希望你們一個個都過得好,婚姻幸福,聽媽媽的話,昂?媽媽知道你最懂事最貼心脾氣最好了,你對阿臨耐心一點兒,他早晚會看到你的好。”




滿玉被媽媽帶着香氣的撫摸安撫了,即使有些話讓他覺得難過,他還是貪戀媽媽掌心的溫度,貪戀這樣一家六口其樂融融的幸福場景,大家都開心就好了。




他向着徐蘭的方向小心翼翼靠了靠,用自己的腦袋輕輕頂了頂徐蘭的掌心,乖順地再次點頭。




……




姑且算得上滿玉情敵的陸引冰正在回看自己的葬禮紀錄片。




他不止自己要看,他還要強迫陸家上下陪他一看,整個影像室裏所有人的呼吸都放得輕之又輕,除了錄像裏雜亂的人聲,就是陸引冰的笑聲。




“多有意思啊,你們怎麽不笑?”他好像才發現場面安靜似的,長腿支着,倚靠在真皮座椅中,撐着太陽xue,笑吟吟地質問在場的衆人。




狹長的眼眸上揚,倒影着瑩瑩的藍光,在陸家上下不亞于奪魂的鬼火,被掃視到的無一不配合他露出笑容,連他爸和他後媽都不例外。




“笑得好無聊。”




他嘴角擡了擡,皮笑肉不笑,目光撇開,視線忽然鎖定畫面角落。




一道撐着黑傘的影子,白衣黑褲,皮帶勒出一抹細腰,那天刮風又下雨,風一吹,襯衫貼在身上,勾勒出單薄的身體。




陸引冰收起笑意,暫停,後退,反複看了好幾遍也沒看到這人長什麽樣兒,這人把自己縮得小小的,鑽進攝像頭拍不到的後方去了。




作者有話說:




好可憐,好興奮,好變态……盛臨你回頭可以用這章回味一輩子哈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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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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