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2章 第 62 章 一家人不說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2章 第 62 章 一家人不說
為迎接陸引冰這位貴婿的到來, 滿家恨不得黃土墊道淨水潑街紅毯十裏相迎,偏僻的度假山莊,連大門都被夫妻兩個擦得锃亮。
滿玉和陸引冰并未帶什麽伴手禮, 卻得到了一家老小的熱情接待, 連剛出生沒多久的孫子都打扮如同挂了彩燈的聖誕樹。
滿玉的上一位老公,也就是盛臨, 從定下婚事到和滿玉離婚,滿家一共就見過他三次,這個新的, 家世比盛臨強百套,上次也見識過了,脾氣那更是比盛臨差百套, 眼睛都長在天上,不看人的。
別說是脾氣差百倍了, 就是差千倍, 滿江也是巴不得要見的。
俗話說見面三分情,不見面哪來的情分, 陸家啊, 潑天的富貴, 他們想要巴結上,那就是為奴為婢都願意的。
不過既然願意陪滿玉回來省親, 大概脾氣比盛臨是要好一些吧, 滿玉還沒離婚的時候就看上了,還陪着滿玉去看滿紅,應該對滿玉是真愛。
滿江和滿糖在廚房忙活着,徐蘭和滿金幾人在客廳作陪,盡量把氣氛搞得熱絡親切。
滿金黑得乾瘦, 若說盛臨在外面吃苦了,那他吃的苦就是盛臨的十倍。
他還以為自己在非洲回不來了,回來也要面臨公司破産,虧得有個好弟弟撈了他一把。
滿玉啊滿玉,他從來沒想過這個不聲不響的弟弟,竟然有這麽大的本事,不聲不響地又攀上了高枝。
對他來說,簡直是峰回路轉柳暗花明更上一層樓啊!
滿玉依舊還是那副不聲不響的安靜模樣,不管他們說什麽,他只在旁邊安安靜靜地聽着,過去他在家裏猶如透明人一般,現在卻成了寶貝金疙瘩。
徐蘭捧了洗好的果盤出來,放在陸引冰和滿玉面前,滿臉堆笑:“這葡萄可甜了,我托了關系才從果園裏買到的,都是限量不對外供應呢,您嘗嘗。”
她剛要坐下,陸引冰瞥她一眼,她的笑容一僵,又站了起來。
滿玉撚了兩顆,給陸引冰喂了一顆,自己吃了一顆,剛想說确實好甜,旁邊的陸引冰就已經先皺了眉。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但俗話在陸引冰這裏不靈驗,不笑的要挨扇,笑的還要挨扇,不存在抹不開面兒這回事。
滿金心提了起來,連忙也嘗了一顆,問:“是不是您剛剛吃的那顆不甜?”
陸引冰端了茶清口:“什麽時候摘下來的?”
徐蘭忐忑道:“昨天吧。”
“我只吃離藤三小時之內的,還有這茶……”說着,他就皺眉把茶盞往茶幾上重重地一擱。
“是,是南方采購的雨前,最,最嫩的尖芽兒。”徐蘭解釋。
陸引冰冷笑:“去年的陳茶吧,一股子黴味。”
茶盞落桌, “叮當”一聲,本來屁股就沒沾沙發的滿金也站了起來,誠惶誠恐。
徐蘭慌了,擺着手,下意識看向滿玉,想讓他幫忙說兩句話,滿玉卻只跟受氣小媳婦兒一樣低着頭,剛擡起眼看了陸引冰一眼,要說什麽,陸引冰“啧”了一聲,他便又把眼睛垂下了,慢吞吞地自顧自吃葡萄,看來在陸引冰面前也說不上話,在家裏要聽老公的。
也是,滿玉一向柔順,在盛家聽老公的話,到了陸家更要聽老公的話,哪有他當家做主的時候?
她連忙尴尬地笑着:“是,是我們招待不周了,快快快,滿金你去果園親自去摘鮮果,滿密,你去找今年的新茶,都別愣着了。”
于是滿家上下都為了陸引冰兵荒馬亂地動員了起來,滿江準備走出廚房寒暄的腳步又退了回去。
不到一個小時,兄弟兩個氣喘籲籲地回來,備茶的備茶,洗水果的洗水果。
陸引冰的視線落在泡茶的滿金身上,輕飄飄的,帶着些挑剔審視的意味,指尖搭在腿上輕點,看得滿金渾身發毛,後背起了一層汗,雙手将茶杯捧過去,原以為沒什麽可挑剔的了,陸引冰壓根兒不接,只嫌惡地瞥開視線。
“黑黢黢髒兮兮的,看着就倒胃口。”
那他泡的時候也沒見叫停,滿金卻只能點頭哈腰,生怕惹得他生氣:“是,是,剛從非洲回來,那邊太陽大。”
徐蘭泡茶,陸引冰又嫌有香水味,滿糖從廚房出來接手,他挑剔身上一股油煙味。
總之全家上下所有人圍着他團團轉,卻沒有一個人一件事可他心的。
徐蘭把求救的目光再次投向了滿玉,滿玉也是頭一次知道陸引冰這麽難伺候,大抵是為他出氣,他要伸手接過茶具,被陸引冰攔住了,更加不滿的目光投向徐蘭:“水那麽燙,燙着他怎麽辦?大腦裏是空的嗎?”
“是我,是我疏忽了。”徐蘭趕緊道歉。
陸引冰往這兒一坐,整棟別墅氣氛都顯得壓抑了,他們竟然連喘息都是錯的。
滿密端了水果出來救場,笑吟吟的,心想這樣總成了吧。
陸引冰卻只是看了一眼,這次連嘗都沒嘗一口,就開始挑剔:“誰教你們這樣洗葡萄的?葡萄要一粒一粒地洗,然後一粒一粒地擦乾,一顆都不能掉,你看這樣像人吃的嗎?”
滿密被說得臉都脹紅了,又灰溜溜地回去洗葡萄去了。
陸引冰擰開純淨水的瓶蓋,對滿玉點評道:“你家裏這些人沒一個懂規矩的,也就是我心善,願意一一指點,算了,先吃飯吧。”
不說他爸媽,就連滿玉都想擦把冷汗了,小心翼翼地拉拉陸引冰的衣擺,覺得差不多了。
徐蘭一見,慌得不行,趕緊制止滿玉,生怕滿玉的動作惹了他們不快,笑容始終不曾落下來:“是,得您指點,是我們的榮幸,小玉不用替你哥哥弟弟他們說話,能跟着陸少學一兩分,他們受益終身,快落座吧,還請您嘗嘗小玉他爸的手藝。”
滿玉表情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哭,即使是過去生怕他跟盛臨離婚的時候,他爸媽都沒有這麽谄媚過。他确實猜測過,家裏人知道陸引冰的真實身份會如何欣喜若狂,但如此的……如此的谄媚,滿玉甚至覺得有些丢臉。
原來人能為了看不見摸不着的利益,卑躬屈膝到這種地步,陸引冰至今還沒有給他們一分錢,他們就願意把自己的尊嚴放得這樣低。
其實滿玉要是轉念一想,大概就能理解了。
就像他過去願意為了虛無缥缈的親情不斷放低自己的尊嚴一樣,親情是吊在他面前的蘿蔔;陸引冰的錢和權力對已經餓得火燒膛的滿家來說,就是一車唐僧肉。
只要能舔上一舔,聞上一聞,沾上一沾,那就是大補,是延年益壽返老返童的唐僧肉。
越是還沒得到,唐僧肉的滋味就被幻想得越美味,他們就越是願意為了這一口唐僧肉豁出一切。
陸引冰也深知這一點,所以壓根兒沒打算給他們什麽好處。
有盛臨在前,滿家對陸引冰的少爺脾氣包容的不得了,心裏自然為陸引冰開脫。
盛家一個小富的新秀盛臨都那麽難伺候,陸引冰脾氣大規矩大也是正常的。
徐蘭這個時候甚至都忍不住開始欽佩滿玉。
也就是滿玉,能時時刻刻忍受着和這種人生活在一起,她光是一想,就要瘋了。
也不知道是挑剔夠了,還是懶得再挑剔了,餐桌上陸引冰倒也沒再說什麽。
只不過他方才實在是給他們規矩立得太好了,就連他的筷子和餐盤碰撞出一絲細微的聲響,都惹得其他人一激靈,不停地揣摩他和滿玉的表情。
滿密和滿糖本來還嫉妒滿玉竟然能攀上豪門,這下也不敢嫉妒了,這福氣換誰誰也不敢要。
滿江細心地給滿玉的雞翅用餐叉剔了骨,沾滿醬汁後才放進他的盤子,滿玉的眼神只要往某道菜上一瞟,自然就有人給他布菜了。
知道他懷孕體熱,還要小心李斯特菌,為他冰鎮了橙子消毒後切皮後鮮榨的果汁,玻璃杯外凝結了水珠,他們又生怕滿玉髒手,特意給他換的雙層水晶杯,整塊奧地利水晶切割的,是滿江的藏品。
完全不必誰提,做得比星級餐廳還要體貼周到。
陸引冰餘光瞥見他們的神色,手肘閑适地撐着扶手,垂眸,露出了一抹輕蔑的微笑。
滿玉還是太給他們好臉色了,早就應該這樣。
午飯後,徐蘭悄悄拉着滿玉的手上樓說話,剛被磋磨了一頓,冷不丁放松,她的老腰覺出痛了,欲語淚先流,拍打着滿玉的手,難得地說:“小玉,小玉受苦了。”
刀子不割到自己身上不知道疼。
過去她勸滿玉,能在這種人家受苦是榮幸,別人想受苦還沒這個機會,現在輪到她自己了。
好在她是個心口如一的人,這樣被陸引冰為難,也只覺得是個難得地好機會。
徐蘭擦擦眼淚,問:“小玉啊,陸家說沒說讓你們什麽時候領證?”
什麽微博啊官宣啊都是不準的,當初滿玉和盛臨結婚,盛家還在樓盤搞抽獎的,都是有錢人做生意的手段,什麽都是假的,只有結婚證到手才是真的。
陸引冰說要找個黃道吉日,但是滿玉又想起陸引冰臨出門前對他的叮囑,便照着陸引冰的囑咐搖頭,說:“我也不知道。”
徐蘭急得唉唉的,又知道着急沒用,只好叮囑他好好養胎,先把孩子生下來。
臨走時滿江殷切說:“滿玉現在懷孕了,不方便,要是有什麽需要我們照顧幫忙的地方,也讓我們盡一份心,幫幫忙。”
說來說去,無非是想在陸引冰面前多刷幾次臉。
陸引冰早就料到,攬着滿玉,笑容突然客氣了幾分:“說起能幫忙的地方,那倒是真有,不過要辛苦你們了。”
徐蘭又驚又喜:“哎呦哎呦,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說什麽辛苦啊真是的。”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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