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章 第 13 章 媽媽,在意我一點好嗎?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3章 第 13 章 媽媽,在意我一點好嗎?
滿玉婚姻生活不幸,又難以重回職場,這些年他一直很避諱和過去的老師同學照面,他不知道要以什麽的姿态才能坦然地站在他們面前,所以還不如不見。
他跑得飛快,所以郝趣說的話他一句也沒聽到,要是聽到了,又要難受好一陣。
滿玉站在門前,聽到裏面的歡聲笑語,才想起今天周五,大家都在家。
他既渴望這種一家團圓的幸福場面,又害怕。
直到保姆張嬸出門扔垃圾看到站在門外的滿玉,才驚呼一聲,問他怎麽在這兒站着,然後将他帶進去:“太太,先生,滿玉回來了。”
滿玉把自己帶回來的水果放到茶幾上,徐蘭來看了一眼,這次沒叫張嬸帶回去,滿玉心裏高興了一陣。
客廳裏擺着一架簇新的鋼琴,滿密纖細的雙手靈巧地跳動着,輕快的音符傾瀉而出,流淌在整間別墅,滿江慈愛地撫摸着滿密毛茸茸的頭發。
滿糖趴在沙發上,晃着腿看視頻。
徐蘭拍了一把滿糖:“離得這麽近?眼睛要不要了?”
滿玉路過那架烤漆鋼琴,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徐蘭叫他來廚房:“你又不會彈,別再摸壞了,來,把水果洗了端出去。”
滿江忽然表情有些不自在,忽然想起,家裏四個孩子,除了滿玉都上過興趣班。
滿玉回來的時候都已經十五歲了,也不是上興趣班的年紀了,又和他們一點兒都不熟,也不愛和他們說話,弄得好像他們偏心薄待他一樣。
正好滿紅喪偶,沒有孩子,滿玉又在鄉下生活了那麽多年也習慣了,和他們不親,他們也商量過,将滿玉過繼給滿紅,皆大歡喜,誰知道滿紅生病了,那滿玉就只好接回來。
也不是他們偏心,實在沒有那個條件,那時候家裏還是三居室,他和徐蘭住一間,滿金滿密一間,滿糖一間,再加上個滿玉,根本住不開,只好在陽臺給他割出來個床鋪,家裏多個人,誰都不自在,兩個小的跟他鬧了挺長時間。
好在滿玉還算懂事,自己去住校了,雖然要多交點兒住宿費,也讓他們松了口氣。
滿江沖滿玉招招手,責怪徐蘭:“孩子摸一下就摸一下,來,滿玉,讓弟弟教你彈。”
滿玉心裏甜滋滋的,連連擺手,說自己笨,學不會。
滿江就不再強求了,也不是他偏心,叫滿玉學他不學嘛。
滿玉進廚房之前忍不住看了一眼那架鋼琴,希望滿江再勸勸他,或者滿密把他拉過去,他就可以順理成章地摸一摸了。
但是很可惜,并沒有。
他一步三回頭地進了廚房。
徐蘭關上了廚房門,一邊慢悠悠地洗水果,一邊問:“你一會兒什麽時候回去?我叫你爸爸送你去地鐵站。”
滿玉這次帶的水果不錯,應該是和盛臨關系好了不少,盛臨給他零花錢了。
看嘛,她想得沒錯,就不應該給滿玉錢,手裏有了錢就有底氣,哪裏會盡心盡力地讨好盛臨。
滿玉麻利地把菜擇好:“盛臨,今,今晚不,不回家,我問,問過……”
“行了行了,知道了,”徐蘭打斷他,“一句話要說半天,聽得人難受。”又叫張嬸多添了一碗米。
滿玉本來想問那個藥的事兒,怕徐蘭煩,只好簡單地提了一句:“媽,藥,好像……”
“吃完了?吃完了正好叫張嬸給你煎,晚飯之後帶回去就行,”徐蘭瞥了一眼他的肚子,問,“怎麽樣?有沒有動靜?”
滿玉羞澀地搖搖頭。
“哎,你得加把勁兒啊,最好一次生個Alpha再生個Omega,阿臨就是再不滿意你,看在孩子的份兒上,也得敬重你幾分,到時候你就是盛家的功臣,連你婆婆都要對你客客氣氣的。”
滿玉雖然覺得他媽說得過了些,怎麽會生個孩子就能得到別人的尊重呢?但還是沒有反駁,只是摸了摸自己腺體的位置,說:“這,這裏,有,有時候,不太,不太舒服……”
徐蘭不是醫生,但是身體不舒服,滿玉還是下意識想找媽媽。
徐蘭皺着眉頭按了按,沒發現有什麽異常,發消息給開藥的醫生問了問,很快,那邊的醫生助理回信,徐蘭點開了外放。
“是正常的,腺體和生殖腔是一套系統,這幾個月腺體可能會有些酸脹,是生殖腔在發育,不用太緊張,如果不放心可以去醫院做個全套體檢。”
“你看,就你大驚小怪,”徐蘭嗔怪,“好了,快點兒做飯吧,你哥他們一會兒就回來了,你的手藝最好了,媽可做不出你那個味兒。”
她擦了擦手,将水果端了出去,往滿密和滿糖嘴裏各塞了一粒葡萄,兩個弟弟妹妹抱着徐蘭的腰,像小鳥一樣叽叽喳喳地撒嬌。
隔着一扇玻璃,油煙機在轟隆隆地響,滿玉感覺自己像被留在了另一個世界裏。
被媽媽誇獎,被觸碰腺體的喜悅還殘留在心髒裏,可是他不知道為什麽,就是沒法知足,他也想被媽媽喂一顆葡萄,然後抱着媽媽的腰撒嬌。
可是要怎麽才能對着媽媽撒嬌呢?
滿玉不會,也沒有人教他,像他這個年紀,再做這種事情,會不會顯得很讨人嫌?
滿玉有時候會惡毒地想,要是自己是滿密或者滿糖中的一個就好了,或者爸爸媽媽只有他一個孩子就好了。
這個想法甫一産生,滿玉就渾身哆嗦,把它們撣掉了。
滿金出差回來,完全沒想到滿玉會在家,看到他從廚房端着菜出來還有些怔愣。
他和這個弟弟從小不是一起長大,也不太熟悉,但也沒法和滿密滿糖一樣将他當作空氣,只是客氣地點了點頭,打了個招呼,滿密和滿糖在一旁拆他帶回來的禮物,他只是尴尬了一瞬,就給滿玉轉了一千塊。
“不知道小玉你也在家裏,真是不好意思,這是哥的一點兒心意,想要什麽自己去買吧。”
滿玉也不好意思收,只是勉強沖他笑笑。
晚飯後,張嬸把滿玉的藥給他裝上,滿金開車送滿玉回的家。
新換的車,坐起來很舒服,滿玉還是頭一回兒坐。
兄弟兩個不熟,一路上也沒什麽可聊的,滿金簡單問了問他生活怎麽樣,接着就只有夜風吹過玻璃的嘩嘩聲。
滿玉抱着帆布包,眼睛盯着窗外的夜景。
他很少晚上在外面停留,首城的夜晚金碧輝煌,高架橋下來來往往都是穿着時尚的行人,滿玉坐在哥哥的車裏,居住在這座城市十幾年,卻始終沒有歸屬感。
他兩點一線的生活中,只有小小的那一寸天地,四四方方的房子,點亮的油煙機,還有嗡嗡作響的竈臺。
車停在小區外,滿金叮囑他不要落下東西。
滿玉嗯嗯地點頭應了兩聲,滿金又叫住他,斟酌着開口:“小玉,密密和糖糖年紀小,有什麽不高興都會擺在臉上,你每次回家他們都不大自在,你不要太介意。”
不止是滿密和滿糖,他也不自在,滿玉一出現,就時時刻刻提醒着他,他的公司是怎麽來的,沒有一個Alpha願意經常被人提點一切是靠別人的。
他說得很隐晦,但滿玉從小被推來推去慣了,還是一下子就聽懂了。
他抓着包的手一下子松了,笑容在臉上苦澀地抽動,好半晌,喉嚨裏苦澀的味道才被咽下,拼命地點了好幾下頭,說:“知,知道了……”
然後扭頭,逃跑似地進了小區。
電梯一路升到二十三樓,滿玉神色如常地把湯藥放進了冰箱,洗了個澡後,吹乾頭發,回到卧室。
盛臨正好在家,還奇怪他怎麽不理人,但也懶得過問。
滿玉直到撲到自己的床上,眼淚才汪洋地流出來。
他咬着被子,不敢出聲。
點開支付莊園,三只白色的小雞歡快地在他的莊園裏搖頭晃腦,滿玉加到徐蘭和滿江賬號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們的小雞雇傭到自己的莊園裏。
三只小雞像一家三口一樣,在他的莊園裏永遠快樂地生活着。
滿玉很壞,他的爸爸媽媽,一個都沒有留給他的哥哥和弟弟妹妹。
滿玉淚眼朦胧地摸了摸屏幕上的三只小雞,小雞發出啾啾的聲音。
第一次反問,憑什麽呢?為什麽呢?
他爸爸媽媽的家,為什麽他不能回去呢?
明明他才是比弟弟妹妹更先出生的孩子。
腺體傳來密密麻麻的刺痛,有一簇火苗順着血管往他的四肢百骸裏燒。
滿玉咬着嘴唇,抓緊床單,抑制不住發出哼聲。
他用額頭在被子上蹭了蹭,純棉被套冰涼的觸感讓他的不舒服緩解了許多,滿玉睜開淚盈盈的眼睛,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打字給徐蘭。
【媽媽,我腺體不舒服,好痛,媽媽,你能明天陪我去做個檢查嗎……】
媽媽,在意我一點好嗎?媽媽……
過了一會兒,徐蘭的語音條才彈出來,滿玉點開,聽到了徐蘭不耐煩的聲音。
“哪有那麽痛?不是和你說了這是正常的?你非要去花那麽冤枉錢檢查乾什麽?就不能忍一忍嗎?怎麽那麽嬌氣?”
眼淚順着滿玉的臉頰慢慢流下來,燈光是那麽刺眼。
他擡起手,蓋住了眼睛。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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