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3章 第 73 章 麻薯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3章 第 73 章 麻薯
陸引冰身為過來人, 挑剔地掃量他渾身上下,對方除了那張年輕的臉之外,對他構不成一絲一毫的威脅。
但不可掉以輕心。
男大學生被他銳利的眼神打量得瑟瑟發抖, 肩膀忍不住縮了縮, 還是客氣地說:“你……你好。”
還是個有賊心沒賊膽的。
看來他興許不知道滿玉已婚,秉持着張弛有度的态度, 以及作為正室的氣度,陸引冰對他露出了一抹微笑。
然後優雅地向 他伸出手,握了握:“你好。”
然後走向滿玉, 摟住了他的肩膀,問那位男大學生:“你有什麽話是要和我老婆說的嗎?”
男大臉噌地一下紅了,好不容易勇敢一次還勇敢到別人老婆頭上了, 連忙唯唯諾諾地搖頭,說沒有了, 然後步履蹒跚地走開。
陸引冰覺得自己很偉大, 他沒有像盛臨那樣沒有教養地大發脾氣,而是以一種優雅的方式阻止了自己的婚姻被破壞。
滿玉不知道他在沾沾自喜什麽, 只看到他把熱奶茶插上了吸管塞到自己手裏, 然後挽着胳膊昂首挺胸地從人流中走了出去。
滿玉低頭吸了一口奶茶, 熱熱的,是甜糯糯的米麻薯紫米茉莉奶綠, 很合他的口味。
小學, 初中,高中,大學,他的每一次考試都是他自己的任務,他要對他的人生負責。
當他背着書包, 從川流的人群中鑽過的時候,踩着腳下自己孤單的影子的時候,看到同學的父母在炎炎夏日把雪糕塞到同學手中的時候,他的腳步都會放緩。
然後努力把自己的眼睛轉開,害怕裏面摻雜的一絲不受自己控制的嫉妒被別人察覺,變成令人厭憎的對象。
陸引冰摟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抓着他的文具袋,護着他走出人群。
學生時代滿玉求而不得的東西,在陸引冰這裏被滿足了。
陸引冰有的時候并不理解滿玉為什麽要費這麽大力氣去考個研,只是為了去做個朝九晚五的高中老師,但不妨礙他支持滿玉想做的事。
給他請高校教授做專業課老師,親手輔導他的外語,謹慎地為他準備考試物品,打印準考證,踩好考點,訂酒店,接送他考試。
滿玉一個人的備考變成了他和陸引冰共同的大事,好像這件只關系到滿玉人生的大事也成了陸引冰的,陸引冰要為滿玉考不好而負責,要為滿玉的人生轉折點負責。
他不再是冷冷清清的一個人。
酒店在考場三公裏外,司機早就占據在考場附近一百米的停車位,滿玉戳戳戳,把奶茶喝光,然後沿着吸管豁開的口子撕開,又碰了碰陸引冰,說:“你要吃嗎?”
陸引冰詫異了一下:“不喜歡吃嗎?”他還以為自己足夠了解滿玉的口味,真是的,怎麽做人老公的!
老婆賞賜,就算是盤底最後一顆炒菜的蒜,那也是人間美味,何況是老婆吃剩下的麻薯。
陸引冰來不及思考,仰起頭,一副跪謝隆恩的模樣,順從地一口吞下了滿玉剩下的底料。
滿玉把裏面的米麻薯倒進陸引冰嘴裏,看見麻薯被陸引冰嚼嚼嚼吞下去,露出了滿足的笑容,托着腮,問他:“是不是很好吃?”
他知道,陸引冰很有錢,甚至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有錢,連經常為他量體裁衣的Adela抖是國際頂級時尚周刊的副主編,陸引冰如果想吃米麻薯,可以包下一整塊稻田為他專門用來做麻薯。
可是滿玉還是想把這杯奶茶裏的米麻薯給陸引冰吃,他喜歡陸引冰,米麻薯很好吃,他想都留給陸引冰。
陸引冰素來養尊處優,從來沒有因為什麽食物讓來讓去的時候,此刻卻從中察覺到了一絲微妙的情意,屬于滿玉的,絲絲縷縷的,往他身體裏滲透的情意。
滿玉因為喜歡他,所以把覺得美味的麻薯留到最後給他吃了。
黏糊糊的麻薯還有殘渣糊在他的喉嚨裏,他恨不得自己是個反刍動物,把剛才吃下去的麻薯再反刍回來細細品味一番,然後絞盡腦汁寫上個五百字的小作文贊美這口麻薯,邀請頂流明星為這個品牌的麻薯代言站臺。
陸引冰從一口麻薯中感受到了什麽叫受寵若驚,但是籌措半天,只語氣激烈而肯定地贊美:“好吃,非常好吃,太好吃了,它真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麻薯。”
真是匮乏的語言和乾癟的形容能力。
滿玉捧着臉,笑眯眯地看着他,車已經停泊在了酒店的停車場,侍應拉開車門,滿玉在走進電梯之後,趁着沒有人注意,仰起頭,親了一口陸引冰的臉頰,又飛快地站回自己的位置。
陸引冰看過來的時候,滿玉已經低下了頭。
小小的,瘦弱的,膽怯的流浪貓,遇到了一個把他捧在手心裏當寶貝的主人,漸漸的知道了什麽是愛,變得勇敢,自信,乾枯的毛發變得光澤起來,也會表達自己的愛。
陸引冰挪動腳步,吧嗒一口吸在滿玉額頭上,留下了一個紅印兒。
考試結束,滿玉緊繃的神經終于松懈下來,好好在家裏睡了幾天,準備過年。
這應該是滿玉和陸引冰一起正式過的第一個年。
滿家這幾個月裏不是沒有旁敲側擊滿玉,希望滿玉能從陸引冰手裏給他們撈點兒好處出來,這滿玉哪能做得了主。
只是一味老實地說他也不懂,不知道怎麽辦,氣得徐蘭直哭。
陸引冰自然要急老婆之所急,解老婆之憂愁,于是大手一揮,給滿家介紹了一個項目。
滿家上下都屬那種吃一百個豆都不嫌腥的,吃一塹吃一塹又吃一塹,上次栽了那麽大個跟頭,這次還是完全沒多加提防,他們也不覺得陸引冰這麽大的老板,有什麽可坑騙他們的,所以即使陸引冰給他們介紹的項目以他們的胃口根本吃不下,看着豐厚的預期收入,還是歡天喜地應下了。
甚至還滿心覺得是陸引冰在擡舉他們,所以特意給了他們一個這麽大的項目。
有陸引冰這個靠山在背後,他們信心滿滿地接了單子,不出意外地出了意外,又在陸引冰的安排下做得一塌糊塗——即使滿金再三叮囑,滿江還是貪便宜進了劣質設備,轉頭設備供貨商已經跑到國外了,産品質量達不到客戶要求,不僅沒能拿到尾款,欠了一屁股債,還得罪了個大客戶。
徐蘭哭唧唧地求到滿玉面前,鼻涕一把淚一把,說他哥哥那樣本本分分做生意,老天不公。
本來那批設備就是貸款進的,現在錢拿不到,設備打了水漂,加上成本,欠了大幾千萬,銀行評估他們公司的風險,已經不願意給他們批貸款了。
陸引冰一副不耐煩的表情,反而把滿家數落了一通,說他們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以後要給他們牽線搭橋,更得掂量掂量。
徐蘭被說得像只淋了雨的鹌鹑,一聲都不敢吭,生怕惹惱了陸引冰,再也不能得到幫扶。
陸引冰最後還是菩薩心腸地給他們牽線,幫他們介紹了銀行經理,做了貸款項目,拿滿金的公司做的抵押。
大額債務壓得滿家上下喘不過氣,陸引冰不再給他們使絆子,有時候還會刻意叫人給他們一些小的商單,讓滿家維持一種死也死不了,活也活不痛快的程度,還要對他千恩萬謝。
表面滿家看起來是借了陸引冰的勢,單子不斷,其中的心酸滋味只有自己知道,他們不肯為了表面的光鮮宣告破産,還幻想着有陸引冰在,他們早晚會東山再起,又生怕陸引冰不再管他們,只好跟哈巴狗似地舔着滿玉。
這一家子都牢牢攥在陸引冰手裏給滿玉當玩具,翻不出什麽風浪。
陸引冰本來想帶滿玉去海島,但陸徽想念孫女,滿玉心裏還記挂着成績,便商定還是在陸家的老宅過。
滿玉其實每次踏進那個莊園都有些膽怯,成群的用人安保,鱗次栉比的建築,每棟樓都有自己的功能,每一株花草都昂貴,他像是十二點的仙度瑞拉,害怕在莊園裏闖了什麽禍。
其實那棟地皮在陸引冰的名下,還是陸引冰的爺爺在世的時候特意留給他的,那時候的陸引冰機靈可愛,嘴巴又甜,陸老太爺生怕繼母進門後威脅他的地位,所以越過了陸徽,給他留下了這麽大一筆遺産。
陸引冰幾次下來,也觀察到了滿玉一回那兒就緊張,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地皮從自己名下過戶給了滿玉。
林雙霧對滿玉熱情的不得了,這個家裏的生态鏈已經基本定型,雖然長久觀察下來,滿玉似乎真的沒有他們想象的那樣心機深沉,但就是這樣一個不聲不響的人,拿捏住了陸引冰,站上了陸家的食物鏈頂端。
也就是說,讨好了滿玉,就相當于穩定住了陸引冰,滿玉可比陸引冰容易讨好多了,她謝天謝地,看來陸徽百年之後,她被陸引冰趕出這個家的噩夢不會發生了。
一聽說這塊地過戶給了滿玉,她興奮得都要跳起來了,簡直比滿玉親媽還要高興,挽着滿玉說過得好過得妙,住滿玉的房子可比住陸引冰的要好,至少滿玉不會因為茶水涼一點兒熱一點兒,就指着她的鼻子教訓她:“你腳踩的是我的地,頭頂的是我的天,這點小事乾不好就滾出去。”
多多不認生,誰抱都會張開手給人家抱,陸徽本來甚是擔心多多的性格,直到多多沖他伸出了手,軟乎乎的身體靠在他懷裏,摟着他的脖子,把軟軟的嘴唇貼到他臉上,吧嗒了一下,他的理智瞬間崩潰,兩個兒子從來沒有這麽乖巧軟糯的時候,一出生就硬邦邦的像兩條鋼筋,抱在懷裏還會打挺兒,活像兩條矯健的活魚,于是心一橫,吩咐管家:“開保險箱!”
作者有話說:
我終于趕上了,感覺是連載太久,到倦怠期了這兩天回了我爸媽家,我的貓再也不淩晨鬧人了,家裏的房子比我租的小出租屋大好幾倍,它巡邏完了就選個喜歡的地方睡覺,還會像小狗一樣跑來跑去,很開心,小貓不會嫌貧愛富,但是小貓喜歡大房子,我看着小貓開心地在沙發上打滾,心裏其實有點點心酸愧疚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