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章 第 10 章 謝謝誇獎,我老公也這麽……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章 第 10 章 謝謝誇獎,我老公也這麽……
滾燙黏膩的觸感如有實質地殘留在他後背。
盛臨摸了摸那片被湯燙的皮膚,心像下了油鍋煎炸一樣噼啪作響,成夜難寐。
宴會上都是商政界的名流,每一個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他當着那些人的面出了醜,盛臨不敢細想,當時那些人的表情會是什麽樣的。
鄙夷、嘲諷、看熱鬧,也許都有。
為什麽總要他出那麽多的醜?
為什麽事事都不能如他的意?
他給陸引冰當狗難道還不夠嗎?
他只恨自己有沒有陸家那樣的家世,沒有蘇家那樣的外祖父,否則怎麽輪得到陸引冰那樣羞辱他?
又有誰敢當衆嘲笑他?
他又怎麽會和滿玉那種人結婚?
盛臨翻來覆去一陣,還是打開了錄川APP,找到了那個叫【練好普通話】的博主,随便點開了一段他的音頻。
“今天還是讀散文,七裏茶坊,大家有什麽想聽的可以私信我,我都會看的……”
真是盛臨最近養成的習慣,這個博主的聲音很好聽,而且不急不躁,溫吞吞地讓人心裏很舒服,像一汪盈盈春水,聽一段心裏的火就降下去了,更容易入睡一些。
看到評論區許多人說這個博主時隔幾年回歸了,雖然不更新作品了,但人非常好,發私信都會回,盛臨随手打賞了一千塊,點開私信界面。
【能讀雨月物語嗎?】
對方好像也沒睡,隔了一會兒回複【謝謝您的打賞,我因為個人原因已經無法再讀書了,真的對不起,過後會将打賞退回,如果是有什麽煩心事睡不着的話,可以和我說一說,說出來會舒服很多】
緊接着還有一個小狗捧着愛心的表情包。
确實像評論區說的,人還挺好的。
盛臨叫他不用還了。
可能隔着互聯網,人跟人之間就格外單純。
想到亂糟糟的生活,盛臨覺得身邊的人還沒有一個讀書的博主能叫他放松。
滿玉也沒睡着,挨個回着粉絲的私信。
天南海北的私信裝着一個又一個小小的或者大大的煩惱,他成為了許多人的信箱,他只有在這種時候才覺得自己是有用的。
他坐在飄窗上,打開窗,點了一支煙,夾住,寬大的襯衫袖口被風吹得擺起,緊緊貼着纖細的手臂。
剪短了一些的頭發現在只能蓋住眼睛,露出了秀挺的鼻梁,嘴唇抿着。
滿玉不會抽煙,聞到煙味就惡心想吐喘不上氣,猛吸了一口,咳嗽個不停,捂着嘴巴乾嘔。
他開始只是想知道盛臨為什麽會喜歡這種東西,現在反而需要這種窒息的惡心,拉着他往下墜。
身體不舒服,心裏就舒服了。
這間房子壓抑極了,他要怎麽繼續往下走,才能得到丈夫的心?
滿玉忍不住唾棄自己,他真是窩囊,什麽都不敢做,只敢在這裏自己生悶氣。
膽子大一點,直接脫光了站在盛臨門口就好了,上次明明他老公對他也有感覺。
他想了半天,瞻前顧後還是不敢,滿玉也沒辦法,他從小就這樣。
滿玉幾乎從不出門,他的日常就是待在家裏打掃衛生,做飯,快到晌午的時候把做好的飯菜交給老公的助理,然後着手準備晚飯等待老公回家,聽到電梯的響聲,就會趕緊去迎接老公,接過丈夫手裏的公文包和外套。
每天需要的食材,也會由盛家的廚師會統一采購來送給他。
其餘時間,他會坐在自己房間的飄窗上,用手機寫東西。
這也就導致了陸引冰即使疑心自己的好感刷得不夠導致滿玉沒有聯系他,他除了破門而入,竟然找不到任何一個可以和滿玉創造偶遇的機會。
他難道真要趁着盛臨不在家的時候,在物業登記之後,去敲開他家的大門,哦,最好還要拎上一兜禮品,去給盛臨戴綠帽子撬他的牆角,問滿玉:“請問你最近有離婚的打算嗎?”
這麽上趕着,傳出去簡直要叫人笑掉大牙了。
陸引冰從不賤賣自己。
滿玉的生活沒有任何可以調查挖掘的東西,所以陸星雲汲汲營營了一個星期,遞到陸引冰手裏的資料也就那麽點兒,十五歲以前只有一句“在撫安鎮長大,就讀于撫安鎮中心小學,撫安鎮中學。”
十五歲以後,生活在京市,可調查的東西就多了起來,其實也無非是他日常生活寝室和宿舍兩點一線。
陸引冰以為是陸星雲能力欠佳,只能查到一些戶口本上有的東西,現在發現陸星雲實在盡力了。
滿玉竟然連一個朋友都沒有,生活單調乏味到令人發指。
怪不得結了婚之後,每天只圍着盛臨那個賤人打轉兒,不過細想來也是好事,這就意味着滿玉離婚之後,只會圍着他打轉,他就是滿玉的全世界。
滿玉每周會固定乘坐三號線去一趟療養院看望滿紅,帶上自己做的飯菜和點心,有時候還會給負責滿紅的護工帶一份兒,感謝她對姑姑的照顧
滿紅今天的情緒還算穩定,只是不理人而已,呆呆地坐在輪椅上看着窗外的景色,滿玉幫她洗了頭發,擦洗臉和手,洗了腳,又剪了手腳的指甲。
負責滿紅的護工今天不在,另一個護工幫忙照應,滿玉中午把帶來的飯盒遞給她,對方連連說可惜:“我中午吃過了,也是家屬送的。”
滿玉有點兒尴尬,臉紅了紅,請她把餅乾收下。
等到滿紅午睡,滿玉才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
他下樓路過花園,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陸引冰?
他在這裏做什麽?
“你怎麽在這兒?”
滿玉後悔自己跑得不及時,被陸引冰逮住了,他也不知道陸引冰的眼睛怎麽那麽尖。
“我,我姑姑,在,在這裏……”
陸引冰笑眯眯的,他今天穿得十分清爽,一身白色,頭發随意抓了抓,就是領口開得還是那麽低,搭了條銀色的項鏈,顯得更年輕了,滿玉攥緊了手中裝飯盒的布兜,不敢看他。
“這麽巧?我來這裏寫生,聽說南山這邊的風景特別好,療養院裏能見識到人生百态,我來長長見識,”陸引冰又招呼滿玉,“你能幫我看看畫得怎麽樣嗎?”
滿玉不好意思拒絕。
寥寥幾筆,畫得很傳神,滿玉有些羨慕他有這種技能,真心地誇獎他:“很,很棒!”
“真的嗎?”陸引冰故意為難他,“就誇兩個字,是不是我畫得太難看了,所以你誇不出來別的了?沒關系,不用勉強,我撕掉重畫吧。”
滿玉趕緊攔住,因為自己的嘴笨愧疚極了,急得額頭吱吱冒汗,心裏一直催促自己快想快想!但是一個好聽的詞兒也想不出來。
“真,真好,我,我不會,不會誇,誇人,你,你不要,不要介意……”
他急得臉都皺起來了,一向慢吞吞的語速也快了,讓人忍不住想撓撓他的下巴。
陸引冰不依不饒:“你就別騙我了,我肯定畫得很醜。”
滿玉真要急哭了,說他是自己見過畫畫最好的人。
陸引冰聽到他聲音裏急切地哭腔,那種深埋在心底的惡趣味得到了些許的滿足。
“那就好,你看,這是我在塔斯馬尼亞菲爾德山畫的;這是我在北冰洋的漁船;這一片的羊群是我在澳大利亞的牧場養的,還有我親手接生的小羊;我的卡車,它還在加州,收獲期用來裝小麥,這裏是我自己改裝的……”
滿玉本來急切想逃跑的心情在陸引冰一張張速寫一句句解說裏被拉拽回來,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觸碰上這本畫冊,眼前好像展開了一個從未見過的世界,陸引冰竟然有這麽多的技能,去過這麽多的地方。
多麽自由的人啊,和他完全不一樣。
在異國會孤單嗎?會語言不通嗎?初到要怎麽辦呢?滿玉心裏的問題一個接一個冒出來,不管哪一個,好像都是他無法解決的。
“說到小麥,我有些餓 了,你身上有很香的餅乾味。”
陸引冰湊過來,在他身上聞了聞,滿玉回神,吓得不停往椅子靠背上縮,擡起手擋在身前。
“沒,沒有了,你,你要是,不不嫌棄,我這裏,還有,還有一份,飯菜……”滿玉急忙把手裏的布包雙手舉起來遞到陸引冰面前。
他剛說完就後悔地想打自己的嘴巴。
怎麽會有人這麽笨呢?陸引冰怎麽會吃他的盒飯?還是他沒送出去的,這太沒有禮貌了。
“那我就不客氣了。”他手還沒來得及縮回來,陸引冰就已經把袋子接過來了,手指有意無意地碰到了滿玉的手腕,滿玉的身體又是一顫。
包裹裏有兩個飯盒,滿玉把那個滿的指給他。
陸引冰不停地誇贊:“你的手藝真好,我就做不出這麽好吃的東西,家裏的飯菜也不是我愛吃的,要是能天天吃到你做的東西,一定會很幸福的。”
滿玉害羞地抓緊了衣服,一直說謝謝。
陸引冰懷疑他沒聽出自己的話外之音,重複了一遍。
滿玉遲疑了一會兒,雙手抓得更緊了,低着頭,讷讷說:“謝謝,我,我老公,也,也這麽說……”
其實他撒謊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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