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1章 設伏抓捕 衆人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1章 設伏抓捕 衆人立
衆人立刻趕到了偵查員所說的地點。
他們到的地方是發電廠招待所。
正如其名, 它隸屬于本市的發電廠,是發電廠自己開設的招待所,而且建造時間極早, 是五十年代給蘇聯專家建的,規格極高, 早期就有獨立衛生間,沙發以及地毯,并配備浴室, 理發室,舞廳和自助餐廳。
不過随着時間發展,舞廳被迫關閉, 自助餐廳也改成了飯店,留給招待所的只有一棟住宿樓,但瘦死的駱駝依舊比馬大,後來的管理者又為其加裝了電話,還安了四臺黑白電視, 所以它現在仍是本市排名極為靠前的高檔招待所, 僅次于市委的國營賓館和鐵路賓館。
可後者有錢也進不去,需要特定身份,而前者在有介紹信并多花點錢的情況下, 還是可以入住的, 而且可以住最好的房間。
也正因如此, 當何勇濤說出範圍後, 市局的乾警第一時間就将它, 以及另外兩家接待普通國營廠乾部的中檔國營賓館,一起設為了重要排查對象。
只是查歸查,但一開始大家心裏其實都有點嘀咕, 這種高檔賓館住的人可不多,進去十分顯眼,怎麽會有罪犯敢往這邊來,他就不怕被人發現嗎?
照常理,應該是往人多的普通招待所去啊!
沒承想這一查,居然還真有收獲。
江夏等人趕到時,天已經徹底黑了。
他們在招待所後面的小巷子裏等待着偵查員過來。
月光從天上輕柔地撒下一層薄紗,借着月色,江夏看見對面是一棟三層高的樓,整體像是火柴盒,呈中軸線對立,不過頂部多了凸起的尖塔狀閣樓,仔細看,窗戶是帶有半圓形拱頂的弦月窗,上方還有兩道圓形石紋裝飾。
整棟牆體紅磚裸露,風吹日曬下,一層層灰塵蒙了上去,顏色已經不再如往日那般鮮豔,卻又多了些許歷史的厚重。
真是不多見的蘇式建築。
“老魏!”
一個人影快步從遠方走了過來,她喊了一聲,逐漸露出面貌。
對方是位中年女警,看起來已經接近五十歲的樣子,臉上帶着皺紋,人有些微胖,氣質很是和藹,此刻她正穿着招待所的工作服,兩只胳膊還套着套袖,看起來完全就是招待所的保潔大媽。
這僞裝是真像啊。
“你可算過來了。”
老魏側過身,指着對方朝江夏他們介紹道:“這位是我們隊裏的李紅英,老偵察員了,以前還是捕俘手呢!”
“多少年前的老皇歷了,提這乾啥?”
李紅英搖搖頭,她看向江夏,眼中帶着幾分好奇,随即快速彙報起情況:
“幾位領導好,情況有些巧,今天中午我過來後,每個入住旅客的房間都進去打掃了一遍,但一直沒有發現可疑目标,準備走的時候沒想到忽然來了三個人準備入住,其中兩個特征居然全對上了。”
“這三個人粗看起來完全沒有破綻,有介紹信,上面還蓋着公章,是金城市被服廠過來的,為首的,也就是泉城口音那個,登記的身份是副廠長,叫柳廣利,穿着一身中山裝,說話行動完全就是廠長做派,另外兩個也都是廠工的模樣,看起來就是正常出差的樣。”
“實話說這架勢是真唬人,我一開始還懷疑是不是找錯了,但仔細觀察就發現有問題,那個年紀最大的居然鑲了金牙,哪有工人鑲這個的?
而且這廠長還不開兩間房,非得和這倆工人住一起,我後面發現他們帶着大量現金,就想這應該是為了安全。
可這種現金一般都是貨款,真要為了安全,不應該提前談好,拿過來就趕緊送到交易的廠裏嗎?越等越容易節外生枝啊,甚至就算還沒談妥,那也得去談的廠裏等啊,他一個被服廠的跑電廠這邊來住乾嘛?該去紡織廠啊,可我們市紡織廠離電廠有十多麽裏呢!”
“這實在是太可疑了,我就趕緊上報了。”
“是說不過去。”
何勇濤贊同起對方的看法,他微微沉吟,道:“柳廣利,金城市被服廠,我看應該都是假身份,這人也是真能裝啊,就不怕別人打電話核實?膽大成這樣,我真是第一次見,是個人物。”
“這就是反直覺啊,公安越覺得不可能的他越敢來,自然就鑽空子成功了,可惜成也蕭何敗也蕭何,成功多了,做什麽就都想這麽乾,這不,就把自己給坑死了。”
江夏找他時可沒有十足的把握,何況時間就一天半,市裏上百家招待所呢,不是政府人員和鐵路人員能進的高檔旅館就三家,哪怕選個中檔招待所,他們都找不到他,非要繼續“燈下黑”,那就只能喜提銷戶了。
“就是得小心,他們身上大概率有槍。”
江夏還記得那具身中兩槍而死的無名屍呢。
她話音剛落,李紅英就面容嚴肅地補充道:“不是大概率有槍,是他們就帶着槍呢。”
此話一出,衆人唰地全都望向了她。
不是,還真有啊?!
“我是打完電話回去時才看到的。”
李紅英繼續道:“之前不是懷疑他們有問題嘛,我就主動領着他們去了房間,進去後柳廣利問我周邊有沒有飯店,招牌菜是什麽,随後給了我二十塊錢,讓我去給他們買,剩下的錢不用找給他,自己收着就行。
他那麽大方,我也就裝着見錢眼開,貼心地買菜送過去還布置好,這才湊巧看見箱子裏的錢,這才給你們打的電話,後來估摸着他們快吃完了,就又去收盤子,進去後發現坐下吃飯的那個保镖後腰鼓出來一塊,完全就是手槍的形狀。”
這情況可就嚴重多了,何勇濤面上肌肉瞬間繃緊,他再次确定道:“你确定真是槍?”
“确定,這玩意我早些年天天打的,而且……很有可能不止一把。”
李紅英遲疑了下,還是開口道:“我進去拿餐盤時,隐約覺得柳廣利衣服下也有把槍,但他上衣擋住了,看不太清楚。”
何勇濤喉嚨不由得滾了一下。
三個人,還有一個是老頭,這不帶點防身的武器,誰敢拿這麽多現金過來?哪怕李紅英沒有親眼看到,但腰上別個七字形的東西總不可能是木頭,幾乎可以100%确定就是槍了。
最少一把,大概率兩把手槍,且子彈未知,還是住在招待所這種人員稠密的地方,尤其是柳廣利和同夥應該已經殺過了人……
情況大發了。
靠市局的這些刑警搞不定,得拿出更強有力的武器了。
何勇濤迅速啓用了大召喚術。
畢竟在對付犯罪分子上,公安從來都不講武德的。
能群毆絕不單挑,打不過那就立馬搖人,火力不足那就申請火力支援,務必要在碾壓的狀态下,保證好周邊群衆和自身安全,再成功将犯罪分子抓捕歸案。
總之,一個電話下來,數十名武警換上便裝,攜帶着武器,悄悄來到了距離招待所不遠處的臨時騰出來的房間裏,同時過來的還有武警大隊長,刑警支隊長,一直沒露面的公安局長和副局長……
而在他們過來前,李紅英已經返回招待所繼續監視,兩百米外的一個合适位置,剛架上的軍用望遠鏡對準三個兇手的窗戶開始進行觀察,要不是時間已經到了晚上,大門口這會兒估摸着還要出現一個修鞋的老頭。
江夏則換了身衣服,仗着自己年輕臉嫩的優勢,光明正大地跟着李紅英進去走了一圈兒。
逛完,她就利用自己的繪畫能力,将招待所內部的模樣,全都畫了出來。
從平面圖到三維圖乃至房間構造一應俱全,還包括外圍街道,并貼心地标上了比例尺。
有了這個,即便是在黑夜,刑警支隊和過來的武警大隊也能快速布置接下來的戰術。
不大的房間內,諸位領導們吵得唾沫橫飛。
情況的确非常嚴重。
畢竟大多數罪犯,手裏頂多有把刀,甚至更多是什麽都沒有,一看見警察來了,人一慌,就會束手就擒,少部分會選擇逃跑,只有極少部分會選擇反抗,不過危險性也不算高,甚至許多有點反抗動作的兇手在看見警察對着他的槍口時,智商也會重新占據高地,選擇放下武器立刻投降。
但有槍,又殺過人的亡命徒,那就不一樣了。
他們的反抗意志很強,槍支的殺傷效果又非常強,再加上周邊還有這麽多群衆,一個處理不好,那就要出人命了。
出于安全考慮,已經有領導開始提議等他們休息後就立馬抓捕,以免白日進攻出現槍戰。
這個建議最後因為柳廣利團夥中有人一直看電視不睡覺,明顯在守夜而否定了。
但各領導們對接下來到底什麽時候抓,在哪兒抓,怎麽抓,還要不要等他們聯系上紀明達再抓等等還是各執己見,于是在臨時指揮所充分地交流起意見。
非常充分,充分到坐在旁邊的江夏腦瓜子都被吵得嗡嗡響。
幾十分鐘後,他們還是達成了一致,決定繼續放長線釣大魚,等紀明達過來,或者去找對方時再抓。
不就是槍戰嘛,以前又不是沒打過,怕啥!
雖是這麽說,可戰術上領導們還是發揮出了十二分的謹慎,第二天,看不出警察氣質的便衣就換了衣服,小心地進入招待所內,将挨着柳廣利左右兩個房間的客人悄悄勸走,再住進去進行監視。
招待所外,周圍晃悠的街溜子也逐漸開始增多。
而在領導,刑警和武警們都緊張繁忙到極致時,江夏卻忽然變得極為悠閑起來。
沒辦法,作為技術人員,前期的偵查工作她已經全做完了,後期的抓捕,武警和刑警加起來都能有七八十號人了,整個招待所裏裏外外都是他們的人了,哪裏還用得着她啊。
除了剛開始給柳廣利團夥三人畫個像,再複制個上百份,以便這三人出去找紀明達接頭時使用外,江夏現在的工作僅剩下了給幾個外圍人員送飯。
送的還是招待所後門往東的幾十米外的位置,這邊通往郊外,就十幾間平房,建築稀少偏僻,不好躲藏,屬于罪犯最不可能逃跑的方向。
真正危險的,諸如大門前,西邊人員密集的電廠,南邊通往市中區的巷子,都已經被緊密布控起來了。
很悠閑,江夏非常樂意這個安排。
俗話說得好啊,子彈不長眼,目前防彈衣的效果可不算好,真在前面打槍戰,受傷都是小事,搞不好就是一輩子的殘疾,更糟糕的就一捧骨灰了。
她就打過百十來次的固定靶,還是不要作死了。
第三天,上午十一點多,江夏提着籃子,來到一處牆角。
李紅英正帶着兩個年輕警員在這裏蹲守。
她昨天成功确認了柳廣利也帶着把手槍,因為三個人一直在房間裏守着,沒辦法翻找東西确定子彈數量,又或者是把槍偷出來,出于安全考慮,刑偵支隊長就讓她撤下來在較為安全的地方守着,順便帶隊裏的新人感受下氛圍。
但顯然,這兩個新人氛圍沒感覺到,只感受到了數不盡的無聊。
嘴裏叼着根雜草,張勇兩眼發直,碎碎念叨着:“還要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等多久啊,就在這兒呆看着,都快無聊死了,我槍法挺好的啊,怎麽隊長就不選我從後門布防啊……”
旁邊的王榮軍直接揭起老底,“得了吧,那邊守着的都是二十五米固定靶十發最低能拿九十環的,你十米的固定靶十發也才八十二環,撐死也就算個良好,怎麽可能争得過他們?”
說話間,他看見過來的江夏,趕緊放下手中比磚頭還要大的對講機,起身上前接過菜籃,邊接邊問道:
“江老師又過來送飯了啊,今天有什麽好吃的?”
“是土豆炖雞。”
江夏遞過菜籃,目光掃了張勇一眼。
十米固定靶啊,這麽近的,正常應該拿個九十五環以上啊,怎麽才打個八十二環出頭?
“別說,這兩天夥食是真不錯。”
李紅英倒一點都不覺得煩,雖然年輕時她也争強好勝,但現在都是年近半百的人了,該服老了,守個安全的地方給年輕人機會也不拖後腿的就挺好。
她道:“拿碗分一分,兩兩一組輪流吃飯,我現在不餓,張勇你們兩個先吃吧。”
“好嘞!”
王榮軍掀開菜籃子,拿出碗,從黃色的搪瓷盆裏均勻地倒出四份土豆炖雞,随後拿着筷子,等張勇挑完,又端起一碗,拿着饅頭就開吃。
邊吃着飯,張勇邊開口道:“你說這人都來這麽多天了,怎麽還不接頭呢?”
“接頭了,昨天下午周立偉就出去打了電話,可惜是出去打的,沒法監聽。”
江夏這兩天就在指揮所裏,有消息第一時間就能知道,她道:
“柳廣利不可能一直等着,他攤子鋪得太大,這兩天每天都要打五六個長途電話,待不久,肯定會盡快促成交易,依我看,今天就要見面了。”
“真的?!”
張勇瞬間興奮起來,但沒持續兩秒,就全都洩了出去:
“那這也跟咱們沒關系啊,只要一進去接頭,那肯定就要被破門而入的武警摁上了,就算跑掉也不可能往咱們這邊跑,唉,立不了功啊。”
“吃你的飯吧。”
王榮軍道:“有雞吃你還不滿足?”
“吃雞哪有立功香啊!”
兩個人拌着嘴,江夏笑了笑,她轉過身,拿三塊乾淨的紅磚摞在一起,充坐板凳坐下,又随手拿起分給張勇的手槍。
入手沉甸甸的。
這是經典的五.四.式.手.槍,殺傷力大,性能可靠,不易故障,不過缺點也明顯,因為殺傷力過大,反而在室內特別容易跳子彈,極其容易敵我不分,而且太沉,後坐力也比較大,江夏沒法長時間使用,手持時間越長精準度越低。
但江夏還是比較喜歡這款的,無他,威力大啊!
近幾年新換的六四式手槍輕便是輕便,威力下降的也太大了,完全就是小砸炮,特別溫柔善良,據說有乾警拿它打瘋牛,七槍都沒打死那頭牛,以至于自己差點被頂翻,甚至還出現過拿它擊斃歹徒,結果兩個乾警連開十二槍才徹底将其擊斃,其中有一枚都打頭上了,硬是沒穿透顱骨。
江夏把玩着手槍。
唏哩呼嚕的吃飯聲中,放置在牆角的綠色板磚忽然發出了聲響。
“滋啦滋啦……”
“各單位注意,二號目标人物已出現,各單位注意,二號目标人物已出現!”
“做好準備,他上樓了!”
滋啦啦的電音中,失真的人聲傳了出來。
“紀明達過來了?這是要接頭了!”
張勇瞬間坐直了身體,興奮地問道:“下一步是不是就要開抓了?”
“肯定的。”
李紅英道:“都直接上樓了,那這把應該能穩抓了,你安心吃你的飯就行……”
‘砰——!’
正說着,不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槍響,緊接着,招待所二樓窗戶裏就忽然跳下來一個人,緊接着又是一個。
原本安靜下去的對講機瞬間響了起來。
“目标被驚醒了!各單位立刻收網!立刻收網!頭目和三號目标跳窗向西逃了,郊東方向注意,郊東方向注意,頭目和三號目标正在向你方逃竄!”
江夏原本平靜的心跳驟然加快,她手瞬間攥緊了槍身,整個人都緊繃了起來。
卧槽,什麽情況?
她來不及詢問,甚至來不及回答,因為遠處的拐角已經出現一個人影,正飛快地朝她逼近,同時後方還伴随着越來越近的槍聲!
作者有話說:
無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