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1章 大海撈……針? 這下崔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51章 大海撈……針? 這下崔
這下崔專家是真把江夏記在心裏了。
他不着痕跡地悄悄看了眼身邊的高專家, 見他只在看桌上壓着的數據,便又往前探了一步,身體向左側, 試圖遮住置物架上的模具和紙條。
衆所周知,人才的花語是手慢無, 冷門人才就更是如此了,這點各省都是嚴重受害者,完全可以組成受害者聯盟, 一起蛐蛐部裏。
而崔專家雖然也受部裏調遣,天南海北的到處跑,在其他省份看起來和高專家一樣, 好像是部裏的人,但實際上完全不是,他現在的職位是黑省省廳刑事技術處處長!
就是這個處長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至少能有兩百天在出差而已……
呵呵。
不過再出差,崔專家還是沒忘記自己家在哪裏的。
嗯, 準确地說應該是沒忘記自己省廳還有一堆積案呢, 其中不少已經沒有屍,只剩下骨頭了,這要是能複原出面貌再找一找, 說不定就能破了啊!
所以還是先防着點部裏的人吧, 被他們知道, 那再借起來可就難了。
就是不知道江夏這複原水準如何, 又有什麽限制, 若是能親眼看看效果就更好了,不看還是什麽都不知道啊。
思及至此,崔專家忽然一頓。
爆炸案這邊的人手還在增加, 那少一個江夏也不礙事,何況圖也差不多都畫完了,完全可以專注搞碎屍案的顱骨複原,可現在除了老高,部裏的督辦員也在呢,這可比防老高還難,只要複原,肯定會被他們知道,那名字回頭就得出現在部裏所有人的耳朵裏。
嘶——
這就有點難辦了。
如果爆炸案破得夠快,那督辦員和他們走了,江夏繼續複原頭像,倒也沒人知道,那他要個對方的聯系方式,過一段時間打電話問問效果就行。
可爆炸案往往又破不了那麽快。
尤其是這個案子需要大量摸排,前期收集線索時倒是很需要各種技術人員加班加點地搜尋線索,可一旦進入摸排期,技術人員如果不參與走訪,那反而就沒什麽事可做了,技術人員可能會在這段時間進行休整并摸下魚,可江夏……
如果她想早點回家,那肯定要去做顱骨複原了。
想到這裏,崔專家沉默了一秒。
得,自己完全是想多了,這根本藏不住啊!
“我找到了。”
江夏将牛皮紙袋放回原處,拿着一沓紙走了過來,道:“高老師您看,這些是新收集回來的數據。”
說着,江夏将手中的紙張遞了過去。
燈還沒關,高專家接過紙,也沒轉身就走,而是先翻看了幾下。
這明顯是好幾個人記錄的,字跡完全不一樣,有的寫滿了一整張,有的就寫了幾行,好在寫得都挺認真,編號,是什麽物品,還有位置,甚至怕手寫的不清楚,又加了現場的标志物進行參照,比如是靠在第幾棵樹,哪個居民家牆角根處找到的。
“寫得挺好的。”
高專家評價了一句,便将這些紙收起來,他轉過身,急匆匆地跨步出了房門,催促道:“咱們趕緊過去吧。”
話說完了,崔專家卻沒有動。
高專家回頭看了過來,目光有些詫異,還沒等他發問,崔專家便先轉過身,伸手指着置物架上的矽膠模具問道:“這個模具是江夏你弄的吧?用來做顱骨複原的?”
瞞是瞞不住了,那還是早點問吧,反正部裏就算知道了也不會立馬搶人,他只要手速夠快,還是能先借調到他們黑省的!
就是這樣需要找時間和薛廳悄悄交涉(易)一下,嗯,希望對方不要獅子大開口。
耶?
她也沒寫名稱啊,崔專家怎麽認出來的?
聽對方這麽突然一問,江夏不免有些驚奇,她點點頭道:“對,這是用來翻石膏顱骨的,可還沒來得及翻,就遇上了公交車爆炸案,我怕時間一久,把之前做的準備給忘了,就寫在了紙上和模具放在了一起,沒想到崔老師您居然也知道這個?”
“以前查閱國外資料時看到過,但國內在這方面基本處于空白狀态,也就是古生物化石研究那邊有所涉獵,主要用于複原早期古人的面貌,準确率不好說,此外蘭文玉那邊的顱像重疊鑒定也有些許相似之處,不過有很大局限性,必須得有死者生前相片才行,沒想到今天能突然看見已經有人開始進行顱骨複原。”
崔專家好奇地對着江夏問道:“成功率,不,複原的相貌相似度大概是多少?”
聽到這裏,高專家總算明白崔專家為什麽會停下來了,很不可思議地看着江夏。
乖乖,這姑娘會的可真多啊。
而江夏隐約感覺有點不妙。
被行業內頂尖技術大佬關注應該是挺好的事來着,有望升職加薪嘛,可警察壓根不在這個常理之中,不一定升職加薪,但肯定是關注越多活越多,而崔專家這麽感興趣,很有想給她加工作的既視感啊!
江夏微微沉默。
自己選的這個賽道着實是太好了,下次千萬別選了。
深吸一口氣,江夏扯出微笑,回答道:“這可真巧,我顱骨複原需要的面部組織厚度數據也是找蘭老師拿到的,不過技術成熟度……”
她忽地停頓下來,搖了搖頭,又嘆了口氣,才道:
“還是不太行,顱骨複原本質上是根據人種的平均面部組織厚度做的一個估算,本身就無法達到足夠的相似度,偏偏咱們國內人種的面部組織厚度收集得不夠完整,又依賴法醫前期的鑒定,再加上無法确認毛發組織的形狀,複原時很看運氣,運氣好的話,相似度能達到六成,運氣不好,那完全不是一個人了。”
說着,江夏又扭頭看向還沒來得及使用的矽膠模具,神色多了些輕松,又道:“不過這回運氣好,死者還比較新鮮,頭發和眉毛都保存着,又有楊法醫做人類學鑒定,複原的相似度應該不會太低。”
這次要是複原出來的相似度很高是特例哈,她現在水平很一般的,千萬別來找她!
“哦。”
崔專家了然地點了點頭,并未感到意外和失望。
畢竟是空白領域,有人能搞起來就不錯了,成功率不高也正常,起步階段都這樣。
而即便成功率不高,他也沒打算放棄拐人,啊不,借調的打算。
許多時候,破案是需要算成本的,但命案不行,有新辦法那就得試一試,就算沒成功,那也讓江夏積累了顱骨複原的相關經驗,年輕人不失敗怎麽成長?
“沒有數據啊……”
旁聽的高專家若有所思,他道:“那江夏你可以試試向部裏提交技術研究申請。”
看江夏這麽年輕,估摸着也不知道,高專家又解釋道:“這兩年刑事案件越來越多,人才和技術又跟不上,部裏就加大了這方面的投入,用于支持地方公安機關申報的科研課題研究,你不是缺面部組織厚度的數據嗎?那可以申報下,或許就能獲得批款,組建科研組進行收集。”
不愧是首都的專家,消息就是靈通哈。
正所謂大部分科研問題本質上都是沒錢,剩下沒解決的得再加錢一樣,江夏沒想過自己收集面部數據,很大原因就是這個,這種數據收集起來的費用太高,省廳也沒有餘糧啊!
不過若是能向部裏申請到一筆經費…錢到位了人還能不到位?
江夏心動了。
就是她這個年紀和資歷去申請,能不能通過,通過後經費誰來管都不好說,若是想主持大局,那就得多破案增加資歷…等等,她是不是逃不掉加班了?
江夏的沉默震耳欲聾。
兩秒鐘後,她努力微笑着對高專家道:“原來還可以這樣,真是謝謝高老師了,我會和處長商量,研究下怎麽填報申請的。”
就跟考了清華北大的好學生誰都想資助下學費一樣,對于那些真有才華的,大部分人都願意提攜一把,高專家也不例外,見江夏這麽說,他很和藹又補充道:
“等忙完這陣,你要是有不懂的,也可以再過來問問我。”
“問我也行。”
崔專家也補了一句,随後又道:“不閑聊了,還是案子要緊,去痕檢辦公室吧。”
“好。”
江夏應了一聲,她關了燈,把門帶上,将人帶到旁邊痕檢所在的辦公室。
這邊就很熱鬧了,本市的,鄰市的,乃至省廳抽調過來的痕檢全都齊聚一堂,白天參與勘查現場,晚上也加班加點地進行核對,區分這些碎片是什麽,來源于哪個乘客,能否用于證明對方身份……可以說,生活非常充實。
充實的就剩下一口氣兒了。
所以當崔專家出現在他們面前時,大家都極為熱情地歡迎,那感覺就跟天降救世主一樣,不僅立馬騰好了工位,連數據都不用江夏去拿,直接就送到高專家手裏了。
非常貼心,貼心的江夏看這情況,立馬就撤了。
再不撤他們就要邀請她再搭把手乾點活了!
江夏麻溜地返回了招待所。
其實按照這個案子的重大程度,若是放在夏天,從上到下是真能乾出吃住都在市局,困了找個桌子椅子眯一會兒起來繼續乾的事兒,不過大冬天是真不行,沒暖氣,不裹着厚被子,睡一兩個小時都能把人凍感冒,所以薛廳統一把人安排到了招待所。
這麽多人,招待所其實也住不下,除了往市局宿舍塞人外,大家也只能克服一下,再擠擠,于是江夏原本的單人間現在變成了兩人間,一個後勤組的女警和她擠在一床上休息。
不身處其中,其實根本意識不到突然增加數百號人後,光是喝水吃飯這一點就會成為大問題,但薛廳他們硬是安排好了一切,除了住宿外,江夏生活上還是跟剛來那兩天差不多。
同住的女警還沒回來,但房間內的煤爐已經燒上了,只不過爐口封着,進風口也開到了最小,讓爐子維持着低燃狀态,這樣溫度不算高,但也有個零上八、九度的樣子,不至于太冷。
拿着熱水袋,江夏将裏面的已經放涼的水倒到洗臉盆裏,一拎暖壺,果然也是滿的,打開熱氣就嗖嗖地往外冒,一看就是燒開沒多久的開水。
倒滿熱水袋,放被窩裏,江夏出門去茶水間重新接滿熱水留給舍友使用,人回來擰好發條鬧鐘,鑽了暖和起來的被窩,然後不足三秒,人就失去了意識。
再睜眼,天已經亮了。
陽光透過窗戶,照在金屬鬧鐘兩個光滑剔透的金屬蘑菇耳上面,又往牆上反射出一道道光。
定的時間也到了,鬧鐘中間的小擺錘拼命的敲着金屬耳,刺耳的叮鈴聲讓人立刻清醒起來,江夏伸手将它關上,人咬了咬牙,爬出來穿好衣服輕手輕腳的洗漱。
從食堂吃過早飯,江夏準點進入市局。
不出意外,她被分配到了痕檢組裏,跟着去新擴大的範圍繼續勘察。
昨天高專家熬到了淩晨,根據那些數據大致估算出了範圍,暫時不需要繼續完善平面圖,目前最重要的是繼續向外搜索,尋找是否有定時裝置。
就是難度略微有…億點點高。
“我勒個老天爺啊,這院子裏全是東西的,要怎麽找?”
站在民房前,汪雲濤忍不住拍起了腦袋。
高專家大手一揮,把搜索範圍擴展到半徑範圍五百米很容易,動動嘴皮子的事嘛,可真搜索起來就要命了,一個寬四米,長五米的長方形就有二十平方米,相當于一個主卧的大小,而常規搜查也就兩三個主卧加一個小院,撐死也就一百平方米,農家院子大一些,可也不過二三百平方大,而那半徑五百米的範圍……足足有七十八萬五千個平方!
更可怕的是大的爆炸碎片飛不遠還好找,小的那就是又能飛又不起眼,落在平房裏,那叫一個大海撈針。
江夏也有點麻。
公交車爆炸的地點雖然接近于郊區,但終究不是郊區,道路兩旁全是市民的平房,即便這些房子相較于市中區更分散一些,但也是在住人,而住人就會有各種各樣的生活産物,一眼望去,有的院子裏堆着蜂窩煤,半院子張牙舞爪的樹枝,又或者是玉米稈和玉米芯,有些牆外還有半垛引火的麥草堆,上面的草甚至已經開始發黴,甚至還有雞被關在籠子裏咕咕叫着。
江夏的目光落在了雞身上。
“還能怎麽找?一寸寸找呗。”
她道:“上來的時候你又不是沒聽見,有乘客手指就落這邊掉牆縫裏,差點被雞給吃了。”
她還有後半句沒說。
據來時聊天講這個的刑警說,那位發現自家雞一直試圖往牆縫裏鑽,好奇看為什麽的居民在看到手指後,一晚上都沒吃下飯。
也不只是這位居民,目前以公交車爆炸的位置為原點,周圍五十米內的居民心情都不算多好,少部分能搬去工廠和親戚家的都暫時搬過去了,大部分走不了,回來也是避着大路走,就連家裏的小孩也關着不讓出去,生怕遇上點什麽不該看的給吓掉魂。
不然江夏到現在也不至于還沒看見一個小孩,現在可還沒到開學的時候呢!
而汪雲濤臉不由得皺了下,他嘆了口氣,道:
“也是,只能硬找了。”
“咱們分開找,更快一點。”
繼續哀嘆也沒什麽用,汪雲濤只能強打起精神:“我找左邊,你找右邊,怎麽樣?”
“沒問題。”
江夏答應着,悄悄打開系統,将天眼稱號給佩戴上。
上回銀行失竊案時她就用過,感知效果是真的強,到前臺處第一眼就先去看殘留衣服絲的櫃子上了,就是她沒意識到,想了一圈才再找櫃子有沒有東西,這回也帶上,說不定就有能感知但眼睛第一時間沒看出來的線索呢!
兩人也不廢話,各自轉身先從平房外搜尋。
站在外面,江夏先大致掃了一眼自己接下來要搜查的居民房。
和其他平房差不多,它整體類似于四合院的結構,有堂屋和東西廂房,不過整體比較粗糙,前排更是只用人高的籬笆作為圍牆,一眼就能看清院子堆放的各種取暖的炭柴,牆角邊還堆着腌菜缸,繩索上則晾着兩件已經凍得梆硬的外套。
江夏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透過外套,看向了更後面兩排的平房的房頂。
雪已經全化完了,屋頂的瓦片裸露了出來,但因距離太遠,已經模糊成了一塊,在陽光下呈現出灰黑的色彩,平平無奇。
江夏收回了視線。
兩秒鐘後,她突然意識到什麽,瞬間又擡起頭,朝着房頂看去。
那房頂并沒有什麽異常,不知是不是常年沒有打掃過還是空氣阻隔的原因,整體蒙了一層淡淡的灰,江夏完全看不出來問題,直到有風輕輕刮過,刮走飄過來的雲彩,房頂上就忽然閃了一下。
那閃光很微小,如同夜裏的星星,但立刻被江夏抓到了,
什麽東西能有這種強烈的反光?
除了金屬,江夏想不出第二個答案。
而哪個居民會往自家牆上扔金屬?還是那種磨得發亮能反光的金屬?
別說沒有,這種東西買都不好買!
排除所有不可能,那就只剩下一個答案,這是公交車爆炸碎片,再考慮距離,昨天發現的斷指和稱號功效,它很有可能和兇手有大聯系!
江夏瞬間興奮起來。
她好像不用大海撈針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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