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0章 藏的夠深啊 即便并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50章 藏的夠深啊 即便并
即便并不擅長爆炸現場的勘察, 可看這個公交車底部炸開的大小,再參考過往看到的情況,崔專家心裏也有了數, 他道:“這個炸。藥量不低啊。”
“是不低,我目前粗略估計有七公斤左右。”
高專家微微颔首, 又很詳細地向衆人解說道:
“目前容易獲得的炸.藥也就是硝.铵炸.藥和铵.油炸.藥兩種,它們是鈍.感炸藥,和常規的煙花不是一回事, 引線是點不燃的,明火點燃只會讓這些炸.藥燃燒,想引爆它們, 必須得用雷.管,而且對裝填也有要求,必須足夠緊實,這些對沒接觸過的人來說,還是比較複雜的。
兇手能熟練操作, 并湊齊這麽多炸藥, 大概率是正在或以前從事相關職業,或者家中有從業人員。”
說着,高專家看向何支隊長:“現在有沒有對周邊的采石場, 煤礦, 以及正在開展的工程進行排查?”
聽對方一問, 何支隊長兩條眉毛就往中間擠, 他心裏有點冒火, 卻又不得不強行壓住,回答道:
“當天就已經開始排查了。
我們市周圍最近沒有開展大型水利工程,但煤礦和采石場倒有不少, 尤其是煤礦,其中最大的是林園煤礦,就在城北,距離市中心只有四公裏左右,周邊鄉鎮還有長溝,白沙地等規模更小的小礦,當天就有乾警過去排查相關人員和炸.藥管理情況,結果……”
“結果就是發現煤礦那群人保管的還不如狗——狗見生人進來拿東西都得叫兩聲呢!”
見高專家提起這個,葛局長心裏升起火氣明顯更旺一些,看屬下說得那麽慢,他直接接道:
“一共六個煤礦,個個管理的都是一坨屎,清點的時候炸.藥和雷.管全都對不上,少的那個丢了十一管炸.藥,十八根雷.管,多的那個甚至丢了二百多管炸.藥和三百多根雷.管,還是去周圍村民家裏搜回來補完的數!”
很好,回來了,熟悉的味道又回來了,這才是地方的真實情況啊!
高專家是一點都沒懷疑葛局長說的話。
目前來說,普通人想要接觸炸.藥和雷.管這些東西是非常難的,沒有相關證明根本買不到,但像煤礦這種需要大量使用炸.藥的地方,炸.藥反而特別易得。
這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相關單位對炸.藥管理的非常混亂。
哪怕工業部一直在發條例規範管理,炸.藥從生産、儲存,到運輸使用的每個環節都得獲得相應的許可證件,使用人員也得獲得專門的爆破員作業證,并當班領取,當班清退,絕對禁止個人攜帶……但從他這兩年偵破的爆炸案來看,以上那些約等于屁話。
每次發生爆炸案,清查周圍擁有炸.藥的單位時,就會發現大量單位的炸.藥雷.管完全是随意儲存,乃至到處亂扔亂放,礦工,工人能輕而易舉地往家裏拿,拿着它們去就近的塘裏炸魚,又或者炸山采石,甚至還會有爆破員借助職務之便私藏,其數量之大,危害性更是……
高專家及時地止住了念頭。
不能再想了,再想他高血壓就得犯了。
而旁聽的江夏就沒高專家這麽淡定了。
她原本還有點犯困呢,此刻聽葛局長這麽一說,那點瞌睡瞬間就煙消雲散,還有種回到了剛入職破人販子偷小孩案子時,她提醒目擊的大爺注意安全,結果對方說沒事他家裏有槍一樣,人那叫一個麻。
現在這些危險武器和物品也太泛濫了!
這幾年爆炸案槍擊案能有這麽多,源頭管理不嚴絕對要占一半的責任!
“目前還在對遺失的炸.藥和雷.管進行追查。”
何支隊長又補充道:“就是結果還需要再等一段時間。”
“嗯。”
這才過去兩天一夜,這麽短時間能确認出各煤礦丢了多少炸.藥,已經是超負荷運作才能得出的結果了,高專家沒有再施加壓力,他應了一聲,沉吟片刻,覺着炸.藥源頭這條路暫時應該走不通,目光便重新回到了畫紙上。
還是得先确定爆炸點和兇手身份才行。
五寸大的相片照出來現場細節的确更為寫實,可大小還不如巴掌大,看起來有些費勁,着實不如旁邊的手繪畫像看起來更舒适與完整,甚至整體掃一眼,看着這些乘客受傷的位置,就能大致确認炸藥位置應該處于公交車下方。
別說,這圖畫得是真不錯。
要是擱以前看照片,一張張看完還得在腦子裏想象着調整好位置尺寸才行,這一張圖上全齊了,不少信息不用再過腦子就能看出來,着實好啊。
心中感慨着,高專家又道:
“從爆炸損毀程度和乘客大多是下肢受傷看,炸.藥是在公交車下方引爆,沒有在車頂上的行李架上這種手夠不到的位置,那定時炸彈可能性就小一些。
不過這個還是要結合現場收集到的物證來看,看是否有電線,電池,鬧鐘碎片等定時裝置殘留物,還有,爆炸和常規情況不一樣,越靠近爆炸點受到的推力就越大,也就是飛得更遠,所以這些關鍵證物大概率不在公交車周圍,而是幾十米,甚至上百米開外,也就是說,接下來尋找範圍還要繼續往外擴,要以公交車為中心點……”
說着,高專家在心裏換算了一下範圍,并在這個範圍內又加了一部分距離來确保沒有任何遺漏,這才道:“周圍五百米範圍內,全都得搜個遍,不能放過任何可疑線索。”
好家夥!
将搜查範圍擴大到一百米時,何支隊長就覺得這個範圍已經夠大了,應該把爆炸碎片都囊括進去了,沒想到高專家一過來,一下子就翻了五倍,還越關鍵的越在最外邊?
這找起來的工作量,何支隊長光想想就覺得壓力山大。
“好的高老師。”
急切想要破案的葛局長則一口答應下來,他道:“會開完我就再去增加入手,好盡快完成對案發現場的搜索。”
“那好。”
高專家又道:“我今天晚上參考現有數據,先估算一遍爆炸點,明天看完現場校準後再給出準确位置和炸.藥種類,以及具體重量。”
沒有查看現場和收集來的物證,崔專家就沒怎麽發表意見,見老高差不多說完了,他這才開口問道:
“目前車上的傷者情況怎麽樣了?死者身份确定了幾位?”
何支隊長立刻回答道:“大部分傷員還在搶救,其中有八位還沒有脫離危險,其他人雖然脫離危險,但目前大多都處于昏迷狀态,左前排的兩個人和司機雖然醒了,但意識非常模糊,暫時回憶不起來車上發生了什麽。”
“至于死者,因為車票購買不記名,我們只能通知廣大群衆前來确認,至晚上七點時,已經确定了九位。”
“前幾排和最後一排死者面部或者身體特征保存的還算完整,确認起來比較容易,已經認完了,還有兩位是口袋裏有介紹信,直接通知了家屬,剩下的身體…都比較碎,楊法醫還在帶着人拼,下午七點打電話過來時已經拼出來六具屍體,目前還在辨認中。”
這工作做得是真不錯。
公交車爆炸這種突發情況防是防不住的,發生後能迅速行動,救助傷員,勘察好現場,繪制出平面圖,車內圖,帶回屍體拼接核查身份,還沿途排查并迅速去周圍礦上核查火.藥情況……可以說,除了首都外,目前其他城市根本達不到這個水準。
看着紙上公交車爆炸處只剩下頑強殘存的車座梁,崔專家沉吟片刻,道:“這麽說,目前勘察工作還沒有做完,需要繼續勘察才行。”
“對。”
薛廳長很是謙虛地問道:“兩位老師看看,現在最重要的是哪個方向呢?”
聞言,崔專家和高專家互相看了一眼,随後高專家主動開口道:“我個人建議,要盡快确認兇手的引爆方式,尤其是要确認兇手是否還在車上,這才是決定接下來該如何調查的關鍵。”
這和薛廳長想得一致,他點頭同意道:“那就按高老師所說,明天繼續增派人手在案發現場擴大範圍搜查。”
至于怎麽抽調人手,薛廳長和葛局長還得繼續商議,這個崔專家聽與不聽區別都不大,他主動道:“時間還早,不是說案發現場的碎片收集過來了一部分嗎?我先過去看看吧。”
“我也過去算爆炸點。”
說着,高專家直接走到了平面圖旁邊,指着它問道:“這個圖你們還用嗎,不用的話我就先拿走,還有…原始數據在哪兒?我得用它做核對。”
“平面圖我們目前不用,高老師你拿就行。”
對兩位專家說完了就去忙的行為,薛廳長也是習慣了,他說完,忽然意識到高老師要的原始數據全在江夏那兒呢。
她畫的圖,那收集來的數據可不得都給她嘛。
那豈不是得讓江夏給他找?
不好!我的人!
薛廳長瞬感不妙,他現在只想把江夏和他們隔開,哪想再讓她與他們接觸啊!
可高專家都已經要了,他也沒辦法拒絕,只能扭頭看向江夏:
“原始數據都拿給江夏好畫圖了,現在應該都在她那裏,江夏,你把數據放哪裏了?好不好找?”
“我這裏有一部分,還有些在痕檢和現勘那邊,不太好找。”
江夏擡頭,邊回憶邊道:“數據只收集了一份,王痕檢他們也要進行核對,我畫完一部分他們就拿走了一部分,有點分散,不過都在樓上辦公室裏,應該很快就能找齊。”
啊。
薛廳長不免有些失望,
得了,這還是躲不了讓江夏去把數據拿過來,他微微沉吟了一下,又道:
“我記得江夏你從淩晨四點畫到現在,中間一直沒休息吧?嗯……現在車內爆炸現場分布圖已經複核完了,也不用再修改,這樣,你帶着兩位老師上樓,把原始數據拿過來,就先回招待所休息,明天再過來領工作。”
你趕緊回去休息哈,千萬別閑聊!
耶?
現在也才十點多,找數據又不算多難,等她弄完回招待所,撐死不會超過十一點,到明天七點半過來上班,至少能睡滿八個小時啊!
剎那間完成計算的江夏瞬間高興起來。
在部裏都關注着案情,上下全都撐着一口氣忙碌,連薛廳葛局他們一天也就休息五六個小時的時候,能有個睡整覺的時間是真不容易,江夏生怕薛廳反悔,立刻就站起身立馬道:
“好的薛廳,我這就去。”
會議室裏的其他乾警看了兩眼,略有羨慕,卻不多。
能多休息肯定羨慕,可這也是人家應得的,她這兩天畫圖熬得比他們還狠點不說,也不止熬了這兩天一夜啊,她可是從碎屍案過來就開始忙的,到現在都差不多第五天了,已經開始超過人體極限,必須休息了。
當然,更重要的就是這才剛起了個頭,多休息點只不過是為了更好地工作罷了。
都是乾活的牛馬,沒區別啦,還是趕緊規劃好明天負責的工作吧。
而江夏則帶着收好平面圖的兩位專家連同學徒往樓上去。
“目前收集回來的現場碎片非常多,中午吃飯的時候,我就聽王痕檢說已經有一百一十多袋了。”
一邊上樓,她一邊道:“這些東西太多,痕檢辦公室已經放不開了,所以後面新送來的這些連同記錄數據就都放在了旁邊的法醫室,這部分我還沒來得及補,這部分高老師你要嗎?”
“當然,爆炸碎片的數據肯定是越全越好。”
高專家小心地拿着手中的平面圖,他道:“我看車輛和方格大小就覺着這縮小的範圍還不夠,你們一開始是不是只搜尋了直徑兩百米的範圍?”
“對。”
這方面江夏經驗的确是不足,她道:“楊專家倒是有說要更大一些才行,但直徑兩百米內範圍搜尋起來人手就已經嚴重不足了,再加上需要定位更費時間,所以就沒來得及擴大搜索。”
說話間,法醫室已經到了,不過裏面什麽人都沒有——現在法醫們全在殡儀館加班拼屍體呢!
門沒鎖,江夏直接伸手推開了門,摸索着打開牆邊的燈。
法醫室此刻已經堆滿了物證袋,桌上,椅子上全都是,大小也不一樣,有大的和A4紙差不多的牛皮紙袋,也有和五寸相片差不多的塑料透明物證袋,收集來的碎片也非常雜亂,有帶血的玻璃碎片,邊緣明顯燒焦痕跡的衣服碎片,以及表盤玻璃連同裏面秒針全都不翼而飛的手表……
江夏四處找了找,很快看到了桌邊一個牛皮紙袋下壓着數張撕下來的紙。
她走過去掀起牛皮紙袋一看,果然上面記錄了現場碎片的編號,形态和位置數據。
高專家和崔專家兩人站在門前,前者對屋內并不感興趣,而崔專家則習慣性地打量了下屋內,目光掃過那些收集來的物品,又很快落到門口旁邊的置物架上。
那上面放着一套好像并不該出現在法醫辦公室的工具。
那是一對黃色的矽膠翻模模具,看內壁形狀很像顱骨,中間還貼了一張紙條,上面寫字和……一張只有眉毛和頭發的人臉輪廓。
崔專家下意識多看了眼紙條。
【年齡:三十二歲,男,華北人群特征,短平眉,頭發大約六厘米長,左側牙齒磨損較右側更重,複原面部時注意左側咬肌……】
嗯?顱骨複原面部?
顱骨複原術?!
常接觸國際前沿技術的崔專家瞬間猜到了這到底是做什麽用的,他看着字跡和人臉輪廓,立馬分辨出這和車內情況圖出自一人之手,也就是江夏畫的!
剎那間,之前沒細想的一點怪異浮現心頭,又在轉瞬被解開。
他就說呢,畫畫畫的好會拆重疊指紋和破碎屍案之間也沒太大聯系,可若是會顱骨複原那就不一樣了啊,直接根據死者顱骨複原出模樣找人,找到案子基本上也就破了啊!
崔專家這下看江夏的目光就不止是欣賞了。
薛廳這是藏得夠深啊,沒想到魯省還出了這麽一個特殊領域的人才?!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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