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2章 追蹤 打定主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22章 追蹤 打定主




打定主意, 江夏沒有廢話,直接道:“這麽說,公路不算長, 還是可以追一下試試的。”




“江老師,你這開玩笑吧?”




丁法醫一愣, 兩三秒後才反應過來,不可置信道:“我剛才可是保守估計,兇手要是正常開, 開到現在,說不定都得到兩百公裏開外了!”




其實沿着車轍印追蹤并不是稀奇事,丁法醫這些年看同事辦過不少相關的案子, 遠的是二十多年前追偷盜糧庫的地排車印,追了十多麽裏,硬是追到大隊裏了,近的還有偷盜工廠貨物的,沿着汽車的車轍印追了三十多麽裏, 最後真追到了兇手。




可那是在泥土地和砂石路上, 泥土松軟,留下的車轍印別提多清晰了,追到大隊那次直接就比中了車輪花紋, 罪犯連狡辯的機會都沒有, 次一點的情況是砂石路, 但這種由大塊顆粒組成的道路很難留下清晰的花紋, 車轍印多是寬窄不一, 凹進去的坑。




像那次工廠貨物被盜,罪犯就是從砂石路上逃的,也是他們運氣好, 追得快,後面沒有別的車經過,只有罪犯汽車留下的車轍印,所以才追上了。




可這回不一樣啊,殺人犯比偷盜更嚴重,肯定有多遠跑多遠,說不定真跑出去小二百公裏,甚至就算沒那麽遠,他大概率也是走的國道,這又臨近煤礦的,天天晚上有運煤貨車從這裏經過,壓的全都是車轍印,那麽多乾擾項,怎麽追?




想想就束手無策的丁法醫覺着江夏就是在開玩笑。




這要是能追上,那她能和寫步伐追蹤的馬老坐一桌!





丁法醫忍不住勸道:“江老師,你不能看有轎車就想着追啊,這賀支肯定不同意的,何況這邊還是國道,天天有運煤貨車過的,全是輪胎印,認都認不出來,根本沒法追啊。”




他其實還想說你又不是省廳派過來查案的,賀支也沒請你幫忙,這麽主動争取個注定要失敗的活,真的有點犯蠢,可剛見面,最忌諱交淺言深了,所以只能把這話咽了下去。




果然還是年輕人啊。




江夏當然知道難度多高,不然一開始她也不會選擇否定依靠車轍印追蹤這個選項,但現在既然決定追蹤,她便不受外人的影響,而是開始想辦法解決難點。




“丁法醫你說的是,我知道不容易追。”




小小地附和下對方,江夏立刻問道:“不過那個煤礦離這裏有多遠?”




得,自己剛才的話全白說了。




聽對方這麽問,丁法醫心裏泛起股無奈。




這可真是夠倔的。




算了,追不上也是她的事兒,和他無關。




勸不動的丁法醫微微搖了搖頭,他思索片刻,道:“好像不遠,大概二三十公裏吧。”




“那差不多一個小時就能過來了。”




從花紋上辨認的可行性不大,江夏只能從其他角度出發,盡量找出其不同,她大腦飛速運轉着,道:




“晚上出車的運煤車多是晚上七八點鐘出發,一兩點鐘早就過去了,那個點應該只有兇手貨車的車印……不行,運煤車有淩晨出發的,還是有概率壓過去,而且還有其他淩晨出貨的貨車……嗯,運煤車會掉煤塊……也不行,這只能說明這條路有運煤車經過,嗯……等等,丁法醫,你剛才說過運煤車會超載?”




說起這個,江夏聲音瞬間提高了八度。




“對啊。”




丁法醫有些不解她怎麽這麽一驚一乍的:“開貨車的,不都這麽乾嗎,‘多拉快跑’嘛。”




如今運力太低,貨物運輸難是普遍問題,為了滿足日益增長的需求,‘多拉快跑’就成了各廠運輸的口號,也就是讓貨車盡可能地多攜帶貨物,也就是超重。




當然,現在的貨車制造水準仍舊不足,卡車底盤承載就那些,超太多太重貨車直接趴窩給你看,所以目前超重也就超個10%~25%的樣子,再不夠就上拖挂,和九十年代直接超重300%乃至500%的百噸王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




但這重量或許可以作為突破口。




江夏擡頭看向土路。




這邊距離國道太遠了,如果被害司機只是下車解決下生理問題,那直接在國道上停,開着燈下車就行,實在不行稍微下來一點也就夠了,跑這邊來,大概率就是要去收貨的工廠,或者是從收貨的工廠卸完貨出來,準備回去。




如果是後者,那就是空車。




空車和超重貨車的車轍印深度可不一樣。




沒記錯的話,那路上只有一道貨車的車轍印,應該是從廠裏過來要上國道的。




那大概率就是空車了,她得再去确認下!




找到差異的江夏瞬間站起身,她道:“丁法醫,我剛才過來看路上只有一道車轍印,大概率是空車,那這在砂石路留的車轍深淺就不一樣了,能認出來,這就能追了,您先幫忙我給賀支說一聲,我去路邊确認下是不是真空車。”




不是,一道車轍印怎麽就是空車了?




丁法醫感覺自己根本跟不上思考的速度,就好像正在做同一道數學大題,自己還在閱讀題目呢,人家已經把答案算出來了,他下意識想抓下頭發,可是手一動就發覺自己還戴着膠皮手套,上面全是血,只能忍住,将注意力放在後面。




空車和超重車……好像還真能看得出來?




不管怎麽說,丁法醫也是想抓到殺人犯的,見有點搞頭,他也拍拍手站了起來,答應道:




“行,你去看,我給賀支說去。”




說着,他就往外走。




見他答應,江夏立刻往路邊上走。




負責拉警戒線的已經順着兇手的腳印拉到了路邊,老秋還在拿着尺子測量着兇手的步幅和傾斜角度,而陸逸行此刻也在路邊等待。




他不會現勘,就不進去添亂了。




只是同為警察,他也做不到就這麽一動不動地看着別人忙活,看着看着,陸逸行就跟拉警戒線的乾警站到了一處,幫忙扯起了繩子。




“快看!”




看着消失的腳印,以及旁邊清楚的車輪印,乾警開口道:“腳印在這兒沒了……這兇手和死者是從貨車上下來的,咦,怎麽還有個女鞋印呢?!”




江夏走了過來,她清楚地聽見了後面那句話。




女鞋印,有女性?




她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怪不得死者會接受兇手上車啊。




這大晚上的,誰看見陌生的成年單身男性心裏都會犯嘀咕,可若是一對夫妻,或者帶着女兒的父親,那人們的警惕性就會下降不少,對方再因為急事求助下,不少人可能就心軟答應了。




好心沒好報,這可真是……




江夏心情有些沉甸甸的,她嘆了口氣,将這些負面情緒壓下,以免影響判斷。




“看完死者了?”




陸逸行将纏着警戒線的樹枝固定在地上,直起腰,他看了下江夏的面色,問道:“看你樣子,是被難住了?”




“有點。”




江夏走到貨車輪胎印旁邊,邊看邊回答道:“死者是貨車司機,被人一刀割喉,從傷口看,兇手手段極為熟練,像連環殺人犯,他開着死者的貨車跑了,從時間看,應該已經跑了六七個小時,一兩百公裏外了,我現在想能不能通過車轍印深淺來追蹤到他。”




陸逸行有些疑惑:“車轍印深淺?”




江夏道:“一公裏外有國道,周圍還有礦場,每天都有滿載的煤車過去。”




這下陸逸行懂了,他同樣低下頭,看着車轍印,說道:“橫向對稱曲折式花紋……是紅旗牌的貨車輪胎,都是給東風,也就是東風EQ140卡車用的,這個深度……”




說着,他蹲了下來,用食指靠在車轍印邊緣,根據手指折線估量了下深度,又道:“應該是空車,或者就裝了一點貨。”




嗯?




江夏沒想到會突然聽到陸逸行這麽流暢地回答,她瞬間明白過來原因。




撞人家專業上了啊!




“這車你修過?”




“修過,就是不多。”




陸逸行道:“咱們國內卡車型號就那幾個,這個輪胎寬度是中型卡車,主要就兩款,最多的是老解放,就五六年生産的那款,是咱們國家第一款國産卡車,然後是東風,它是根據老解放優化來的,好像是在七幾年生産的……具體哪年我忘了,但應該還沒有十年,我之前在部隊的時候就見過一輛,現在多點了,不過應該還沒有老解放多。”




“啊。”




江夏若有所思,她伸手拍了下好奇過來聽的乾警,“同志,你們這邊的煤礦什麽時候開的?”




“你是說紅泥坡煤礦?”




乾警道:“那個聽說打清朝就有了。”




“那煤車應該都是老解放。”




老牌煤礦,那卡車早就購置完了,不會這麽快添新的。




确定是空車,江夏把握就大了不少,這又确定了車型,那她不僅覺着追上兇手可能的達到五六成,連說服賀支的把握也更大了些。




這男朋友可真是太好了,旺她啊!




心裏高興着,江夏立刻快步走到了賀支面前。




丁法醫已經将該說的都說完了,此刻賀支正在詢問老秋可行性,而對方兩眼有些發直,看見江夏過來,他連忙道:“就算是空車,那也就五噸多差距,你這泥土路還好說,砂石路空車和滿載貨車深度肉眼真看不出多少區別,全是石子的量也不好量啊,我反正不行,不過,江老師可能真看得出來。”




還等着對方說不行的丁法醫表情微變,




不是老秋,你這乾啥呢,哪有你這麽坑人的,自己不行推別人上?




他忍不住屈肘捅了對方一下。




老秋立馬甩給對方一個眼神。




你個法醫瞎摻和我們足蹤乾什麽,你不懂技術我可懂,他現在還沒分析完到底是什麽腿部毛病呢,人家幾眼就能确定,這水平對他來說完全就是碾壓,簡直比省廳的足跡專家還吓人好嘛!




足跡專家還要拿尺子量一下呢!




“江老師。”




見江夏過來,賀支扭過頭,他也不客套了,直接就問道:“确定這貨車是空車還是滿載車了嗎?”




“車轍印只有2.5厘米深,應該是空車。”




江夏道:“陸同志以前在部隊裏修過貨車,認出來是新款的東風140,這貨車不多,更好找了。”




“但這個也沒人看見,難度還是不小啊。”




這麽說着,賀支陷入了沉思。




實話說,這還是他第一次聽到這麽快,又這麽全的信息彙總,連刑偵方向都有了,這距離他到現場也就過去半個多小時,以往最低也得等上兩三個小時呢。




不得不說,這江老師是真有水平,他們長寧是哪裏冒青煙了,得了這麽個人才?




心裏羨慕嫉妒着,賀支又感覺有點別扭,該說的,對方已經全說了,好像完全不用他出力,只需要點個頭就行了。




但他就猶豫着,點不下去。




這廢車又廢人的,可行性聽起來也不高……能行嗎?




追蹤這事說着難,辦起來也就是多費兩個人,兩桶油的事兒,算不上多為難決策,也就是概率低點,可若是成功,那收益可不小,看賀支想的時間超過了三秒,江夏就隐約猜到對方真正在猶豫什麽了。




刑偵方向呗。




即便不是主觀如此,她還是把對方最關鍵的權力搶了,那對方不別扭難受才怪,何況他主辦這個刑事案件,就是第一責任人,需要考慮的事情就更多了。




微微沉吟,江夏主動勸道:“賀支,丁法醫和我都确定這個兇手是連環殺人犯,手上不止一條人命,而現在算是追蹤的最佳時機,雖說我的把握不是非常高吧,但要是能抓住,那不只能讓死者和過往的受害者瞑目,也能避免出現更多的受害者,試一試,總比不試強嘛。”




“你說得對。”




時間不等人,賀支飛快地在幾秒鐘內調整好心态,他同意道:“也就是一桶油的事,現在不追過兩天也得沿途追的,不如現在立馬去,這要是抓住,絕對是為民除害了!”




答應完,他立刻安排起來:“這樣,老秋,你現在就去喊老程,讓他開車帶着江老師去追,嗯…這兇手兇殘,讓小曹帶着槍一起跟着,陸同志也去,對了,他帶槍了嗎?”




江夏道:“我沒帶,給我一把吧。”




“行。”




乾刑警的,就沒有磨蹭的,一旦下達命令,大家立刻行動起來。




江夏坐在了副駕駛上。




這年頭轎車少,會開車的司機就更少了,屬于需要尊重的技術人才,被尊重多了,許多司機就傲氣起來,不過老程看起來倒是挺和善的樣子,他邊熟練地啓動汽車,邊對着江夏問道:




“百裏追蹤啊,我還是第一次聽說,這要是能追上把兇手抓了,那我能吹一輩子了,江老師您說,往哪邊走?”




“先沿車印走。”




江夏道:“到了國道往哪拐我會說,遇見路口停下,我下車看看兇手駕駛車輛去哪兒咱們再追。”




“好嘞!”




老程松開離合,踩下油門,快速往前跑去。




一公裏的土路很快駛到了盡頭,地上的輪胎印痕極其清晰,還只有它一個,江夏連車都不用下,直接就道:“左拐。”




老程向左打方向盤,駛上了國道。




幾百米過後,黃色的車轍印逐漸消失了。




兩條并排的黑色寬線不斷向前延伸,仿佛要延長到道路盡頭。




江夏面無表情地看着車窗前面。




車轍印消失的剎那,她的确慌了下,線索中斷想續上可不是易事,僅憑深淺區分是有很大概率找錯的,江夏沒有十足把握,但這種時候不能慌,她冷靜地分析着,确定那黑線是運煤車駛過,不斷掉落的碎煤渣,又被後面的貨車車胎碾碎,留在路面上的痕跡。




江夏想起剛才看到的泥土狀車轍印很乾淨,沒有覆蓋煤灰。




也就是說,這段國道沒有煤車經過,前方砂石路兇手駕駛貨車的印記還沒被碾壓過。




得出這個結論,江夏心穩了不少。




老程也很想放空腦子,全憑對方指揮就好,但看着車轍印消失,他還是克制不住地有些慌:




“江老師,車轍印沒了。”




“沒事,程同志你繼續往前開就行。”




江夏語氣淡定:“其他的都交給我。”




“哦,好。”




老程應了一下,以四十公裏一小時的速度飛快前進着。




後座的曹明輝心砰砰地跳,他有些興奮,還有些緊張,想開口問,卻又不敢說話,怕影響江夏看路,于是伸着脖子透過兩個座位中間往前望。




“程哥,有路口!”




老程降低車速,可還未停靠在路邊,江夏朝左又朝右看了下,就确認兩邊土路都沒有汽車輪胎印記,直接道:




“不用停,繼續走。”




二十多分鐘後,水泥路突然斷開,前面是等寬的砂石路,指甲蓋大小的石子鋪在了地面上,江夏下了車,在地上仔細看了幾秒。




這砂石路面有兩道平行輪胎印,和正常路面相比,凹進去了四五厘米,寬度也比卡車輪胎寬了許多,有三十七八厘米寬的樣子,像是有很多輛卡車反複在這條道上開過,逐漸壓出了個更結實的‘專用車轍’。




看着這車轍,江夏之前升起的喜悅瞬間消失,心開始逐漸下沉。




這樣的路面根本沒法辨認深淺。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警察,但犯罪大師系統[刑偵]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