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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多留幾天 楊連山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29章 多留幾天 楊連山




楊連山心中疑惑着, 不過他詢問丁慶國的目的,也是讓對方更加警醒,而不是下不來臺。




見江夏主動詢問, 想學生從今天起對飲酒昏迷印象絕對足夠深刻,以後再也不會忘, 他便不再繼續壓力,借坡下驢的回答起江夏的詢問:




“查倒是能查,就是得先做測試, 确定真是下藥了才行,問題是以前保存條件太差,我擔心他那邊測不出來了。”




這個江夏也懂。




這兩類藥物倒不會像酒精那樣揮發, 但這不代表它們會長期存于生物檢材當中,藥物也會進行降解的。




首先就是提取的生物檢材中會含有各種酶,在死後一段時間內仍具有活性,進行藥物代謝,讓含量越來越低, 其次, 藥物的性質并不是非常穩定,苯.巴.比.妥還好一點,但苯.二.氮.卓類在20度左右的室溫保存下會逐漸分解, 甚至環境溫度越高, 藥物損失就越快。




而從去年一月份到現在都快過去兩年了, 如果兇手是用的苯.二.氮.卓類藥物, 放在室溫狀态下, 現在應該已經檢測不出來了。




不過……




看着法醫室角落裏老舊狹小的冷凍箱,江夏不免在心裏嘆了口氣。





其實苯.二.氮.卓類藥物在-20度冷凍狀态下分解會非常慢,如果一直冷存, 那應該也能檢測出來,而生物檢材的保存要求就是冷凍。




但要求是要求,實際情況又是一回事,受限于設備不足,許多檢材很有可能沒冷凍,或者冷凍了,因為設備沒空需要放新的,不得不把舊的拿出來先放着……總之,現在檢材還能不能檢測出來藥物完全就是一個薛定谔的狀态,且大概率偏向于檢測不出來。




楊法醫會這麽嚴厲,除了丁法醫沒有發現下藥,錯過最佳調查時期,恐怕還有這個原因。




本來時間隔得久,這又檢查不出來的,怎麽重啓積案?




畢竟這重啓一次,少則幾十號,多則上百號人就得動起來不知道查多少天的,沒有足夠的證據,空口說,等查不出來白忙活一場,他擔得起這責任?




心裏想了不少,江夏面上卻沒有表露出來,而是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道:“原來是這麽回事兒。”




“說白了,還是窮鬧的,以前還經常有現勘為了省物證袋,把提取到的檢材全放在一個物證袋裏,這都互相污染完了,送實驗室裏又有什麽用?”




提及這個,楊連山也是又氣又無奈,他不想再想這些,索性将注意力放在江夏身上,問道:“對了江夏,你最近怎麽又研究毒理學了?是碰到類似案子了?”




咦?




懷疑遇見多了,江夏一時間都想不到對方居然會主動腦補正常理由。




要不說人家專家呢,接受度高不說,腦子還靈活,一下子就猜到原因了!




江夏嘴角微微上揚,她開口道:“楊老師您猜得真準,上個月我正好碰見個類似的案子,死者也是飲酒後死亡,不僅身上沒有傷痕,口腔內還有嘔吐物,所以一開始被人誤認為是窒息死亡,後來發現不是……”




簡短的将篩查頭孢,甲醇,苯.二.氮.卓等過程說了一遍,江夏又道:“确認原來是下的苯.巴.比.妥後,我們幾個根據飲酒量和死亡時間,排除了其他可能,專注查酒販子,還真把兇手查出來了,這人就是酒販子的大兒子。”




說着,江夏停頓了一下,又道:




“這人心術不正,文.革那會兒就去舉報親爹,所以父子倆關系極差,最近幾年雖然有所緩和,但也就維持個表面關系,酒販子賣酒又賺了一大筆錢,打算把錢全留給小兒子,他便心生不滿,想把錢據為已有。




這個兇手曾經在醫院當過一段時間的護工,對醫院十分熟悉,也知道一些藥理,就偷了藥回來,下在酒裏,說是讓老爹多睡一段時間,讓他找到錢拿走,卻沒想到那酒被賣出去了,還害死了人。”




這騙鬼呢?




別說電話那頭的楊連山了,安靜假裝自己不存在的丁法醫聽到這裏,也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那酒販子既然是個酒蒙子,自己就會喝到不省人事,哪用得着再下藥?這兇手分明就是不聲不吭地想毒死親爹啊!




“原來是這麽回事,真是夠畜生的。”




這麽多年下來,楊連山也見了不少沒有人性的畜生,實在是懶得給更多心情,這麽說了一句,他便略過對方,把注意力放在了受害者上。




“這個案例倒是很有研究價值,回頭我得給孫國昌打個電話,讓他把報告和檢測數據郵一份給我。”




說話間,楊連山擡手看了一眼時間,确定自己這邊新找到的屍骨快煮好了,便道:“該說的都說了,我這邊還有事兒,就先去忙了,有問題再給我打電話。”




“行。”




江夏道:“今天真是謝謝楊老師您了,明年有時間,一定得請您吃個飯。”




楊連山也笑着應道:“那說好的,我可記上了,明年你來省廳必須得請啊。”




見老師放過了他,還準備挂電話,丁法醫不由得松了口氣。




這劫可算是過去了!




可惜氣還沒松完,就聽電話那頭忽然語速極快地喊了一聲。




“丁慶國!”




丁法醫頓時一個激靈,“楊老師我在我在,您還有什麽要我答的嗎?”




“沒了。”




楊連山語調放緩道:“你別的案子做得都還可以,水平不比你那些同期差,就這個着實是粗心了,以後不能因為不熟就不去想,知不知道這漏一次,可能就又要多一條人命了!”




丁法醫心底生起愧疚,他臉上帶着懊悔,認真道:“楊老師您說得對,我以後絕不會再犯這樣的毛病了。”




“嗯。”楊連山又道:“剩下的生物檢材,你先從市裏做一下檢測,這樣快點,做不出來再往省裏送,看看微量物證那邊能不能檢測出來。”




丁法醫應道:“好。”




都交代完了,楊連山就挂斷了電話。




放在桌上的電話話筒發出了‘嘟,嘟’的忙音。




江夏上前,将話筒放了回去。




丁法醫看向江夏,頗為感謝道:“剛才真是謝謝江老師幫我解圍了,讓你見笑了,學了都快十年了,水平還是不行,唉……”




江夏倒覺得挺正常。




十年聽着是挺長,可放未來正規法醫培養,最低也得是脫産學五年,還得再加上一年的實習,就這也不能說水準真的足夠,而像丁法醫這樣斷斷續續邊工作邊學的,有所不足就更正常了。




而這種不足也要看跟誰比,和楊專家比,那就是個新兵蛋子,但若是和同齡警察相比,能有這個水準,各方面能力真不算差了。




總不能真當醫學是什麽人都能學的啊。




江夏安慰道:“這也不能完全怪自己,主要是法醫這個學科不僅難,涉獵範圍還廣,死者還不按教科書死的,情況五花八門的,誰來都難免有所疏漏。”




“哈哈。”




不按教科書死這句話着實讓丁法醫樂了一下,他笑了兩聲,又正色道:




“江老師,這個死者所屬地域民族已經确定了,您什麽時候開始做顱骨複原?材料、地方還有沒有補充的要求?最好今天說了,一起給準備好,我這得盡快帶着檢材去化工所做檢驗,可能明後天就不過來了,到時候再申請就麻煩點,得專門去找賀支。”




“東西沒有要補充的了,就按我昨天寫的那些材料準備就行。”




江夏搖了搖頭:“至于顱骨複原……還得再等等,我得再收集一下本市男性常規面貌,對了,丁法醫,你确定死者骨骼沒有明顯勞動跡象,不是農民?”




自從第一次成功後,她的顱骨複原技術一直起起伏伏的,超常發揮時能達到六成的相似度,發揮失常那就只有兩三成。




面對這個結果,江夏自然不算滿意,而這次應邀過來,提前打預防針是打預防針的事,她還是想給同事們露一手的。




若是能捏個六七成像的人像出來,畫好畫像,印刷出來,大街小巷那麽一貼,兩三天找到死者,再查到兇手将其抓捕歸案,把這平邰警方查幾個月都束手無策的水庫沉屍案給破了……




光想想就覺着很爽好嘛!




而為了達成這點,江夏已經決定要将前期準備做到極致,除了确定地域民族外,還得大量收集本市人員相貌,這樣就能得出較為正确的平均值,讓她複原得更像。




當然,她時間還是沒那麽寬裕的,得盡量縮小收集範圍,争取早點回家。




丁法醫肯定道:“這個我确定,死者應該從事輕體力勞動。”




“那行。”




江夏點頭:“這樣我就在市區裏轉轉,別的地方就不去了。”




商議完畢,大家就各忙各的去了。




江夏拿着繪畫本,鉛筆橡皮,開始随機刷新在平邰的公園,電影院,體育場,文化宮等人群密集的場所,坐下來,就一個字,畫。




畫三十歲左右的男性,順帶着女性也畫了一部分,一天十個小時的畫,六十頁本子一張畫四五個,有精細人頭,也有只提取特征的快速速寫,可依舊是撐不到兩天就得換。




期間她還聯系上了蘭專家,對方挺高興有人用他的技術,當即用傳真發過來全套的流程,可惜那兩個疑似死者的一個沒照片,另一個沒對上。




江夏只能将希望寄托于顱骨複原了,她一口氣畫了十多天,積累了一千多個樣本,這才停下來。




有樣本在手,這回她心裏有數多了。




翻模,制作石膏,定點位,根據顱骨特征,牙齒細節,以及樣本完善面部五官細節,并根據鼻根凹陷深度,鼻顴角度,斟酌加入少量南方特征……




反複修改了數次,又耗費了一周,江夏總算将死者複原了出來。




法醫室內。




賀支上下看着泥塑的人頭像,不由得啧啧兩聲:“別的不說,這泥塑像簡直就跟真的一樣,好像下一秒就能跟我說話似的……不過江老師,你怎麽做了個光頭,沒加頭發?”




“發型對面貌影響挺大的,我怕乾擾判斷,再加上泥塑加發型改起來太麻煩,就沒有在泥塑頭上面加。”




江夏将已經畫好的頭像拿了過來,遞到賀支手裏:“我在畫上加了,除光頭外,還有平頭,大背頭這兩種常見款式,您看是這一整張三個一起印呢,還是在這兩張帶發型的挑一個印刷?”




“有這麽嚴重嗎?”




賀支抓了一下頭發,在他看來,除了中年早禿的,其他頭發不都一個樣嗎?




他伸手去接江夏遞過來的紙。




都不用入手,賀支就看見對方遞過來的紙張遠超過三張,他接過來,先看了一眼上面的光頭,随即往下翻。




平頭發型,算是中青年都會理發型,加上去看起來人是瞬間年輕了不少,不過莫名覺着臉好像更寬大了點,人也平庸了不少,仿佛扔人群裏面就看不見了。




下一張是三七的短碎分,碎劉海垂下來遮了遮額頭,略微蓬松的頭發拉長了比例,人瞬間帥氣起來。




“咦?”




賀支不由得咦了一聲,他有點不信邪,又往下翻了一張。




這也是短碎分,但不知道怎麽回事,可能是長了點,又蓬松了點,頭發如蘑菇蓋一樣扣在上面,劉海狗啃似的一縷一縷地貼在額頭上,感覺就跟逃荒過來似的,甚至乍一看連五官都不一樣了!




好家夥,這是換發型嗎?簡直就是換了張臉啊!




賀支把後面那兩張也翻完了,也是醜得出奇,他沉默兩秒,忍不住問道:




“這發型影響真這麽大嗎?”




“真的。”




江夏說得極為肯定。




發型對面部影響極大,甚至可以達到換頭的程度,好的理發師那真的能把顏值拉高數個檔次,差的嘛……




理完就分手。




不然江夏也不至于挑不出來,實在是區別太大了。




她指着畫像道:“上面那兩款其實是最優狀态,因為目前并不知道死者的發質怎麽樣,如果是那種細軟塌的,那模樣就又不一樣了,所以最好要加上光頭,這樣辨識度會更高一些。”




“那還說啥,就印這張光頭發型的全都有的呗。”




賀支直接選擇了江夏準備好的那張。




畫像畫完了,按理說後續也用不着人家,對方該走了,可他前幾天剛請對方畫過一回畫像,別說,那真是一模一樣,直接就讓他們抓住個搶劫犯。




想着老程的話,心動的賀支搓了搓手,忍不住出言挽留道:




“那個……江老師,你看這畫像印刷再分發下去,也就是兩三天的事兒,要是快的話,四五天內說不定就能有結果了,您這費這麽大工夫做出來的複原頭像,就這麽走了也不知道後續的,反正長寧那邊也沒來電話,要不再等個幾天,看看結果再走?”




你那是請我看結果?分明就是想留我繼續畫像!




不過江夏也的确想看看,自己費這麽大勁做出來的複原頭像怎麽樣,如果有錯誤的話,也好知道下次怎麽改進。




再多留幾天,等個結果,應該不會出什麽大事兒。




江夏打定主意,卻沒有立刻答應,而是面露糾結,好一會兒才同意道:“那……行吧,不過最多再留五天,市局那邊我還有事要處理呢,而且這也快過年了。”




“明白明白。”




賀支瞬間高興起來,他立刻道:“我這就讓人去印刷,争取後天就發遍市區!”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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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但犯罪大師系統[刑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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