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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驢前頭的胡蘿蔔 辦公室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63章 驢前頭的胡蘿蔔 辦公室
辦公室裏, 楊雅琴正在忙碌,可見好幾秒都沒聽見說話走動的聲響,便擡頭向門口望去, 瞬間看見江夏就站在門口,看着陳處空蕩蕩的辦公桌發愣。
楊雅琴微微沉默。
可不得發愣嗎, 誰面對剛來第一天就出差,回來領導也沒人影都得懵啊!
想着陳處臨行前的安排,她主動站起身, 上前迎接道:“江老師你可算回來了!”
“是啊,這一去大半個月的,可算是回來了。”
技術處裏江夏認識的着實不多, 正頭疼該找誰呢,沒想到楊雅琴會主動過來,這位她還是見過幾面,還算熟悉,便接着話茬, 邊往辦公室裏走邊問道:
“楊組長, 陳處人不在這兒嗎?”
雖是疑問,可江夏心裏卻十分篤定。
對方的辦公桌上收拾得十分乾淨,只剩下一個木筆筒, 裏面放着三支蘸水筆, 旁邊的墨水瓶擰着帽蓋, 撥號機, 訂書機, 茶水杯并排擺放得極為整齊,前面空蕩蕩的,露出完整的大塊玻璃墊板。
上班的點, 桌面乾淨,茶杯也還空着,沒人給倒上,肯定不是有事出去或者遲到,而是今天不來。
不過若是正常輪休,不至于把桌面收拾得比臉還乾淨,空成這個樣子,大概率是出差了。
果然,楊雅琴笑着道:“不巧,陳處三天前出差了。”
這牛馬生涯,果真是誰都逃不過啊!
江夏心裏莫名平衡了些許。
五十歲正是闖的年紀,陳處你加油,我努力争取把坐班這種苦活兒留給自己哈!
楊雅琴又主動問道:“江老師剛回來,是不知道自己工位在哪兒,接下來該做什麽吧?”
“可不是嘛。”
江夏笑着道:“我十三號剛報到就走,連咱們處的人都沒認齊呢,現在回來也是兩眼一抹黑的,連乾什麽都不知道。”
“這個陳處走之前還專門交代過,工位就在隔壁,早就收拾出來了,就等着江老師你回來了。”
楊雅琴面上洋溢着微笑,她很是親切地上前,想攬住江夏的肩膀,手一伸,才發現手上還握着蘸水筆,便着急忙慌地轉過身放下,邊放邊問道:
“我先帶江老師你走一圈,認認人,對了,江老師,你把這回出差用的發票帶來了嗎?咱們先去把差旅費報銷一下。”
江夏總覺着楊雅琴笑得有點不懷好意,就像資本家看到了某塊黃色海綿一樣,不過聽她先提差旅費報銷,就又覺着對方很不錯了。
太懂我等打工人的痛點了!
這回是楊連山帶隊,吃住的花銷本來是不用江夏管的,但他提前回來,只能先把賬結了,江夏多留那幾天和回程車票只能自己出,加起來也快趕她之前一個月工資了,必須得趕緊報銷。
江夏立馬從口袋裏掏出錢包:“我也想着這事來着,都帶來了。”
“那咱們走。”
楊雅琴帶着江夏,先去了旁邊房間。
相較于陳處他們的辦公室,這邊就大得多了,目測至少有一百多平方米,布局也有些緊密,一眼望去能有四十個工位,不過空着的還不少,有三分之二的人都不在,所以又顯得沒那麽擁擠。
楊雅琴帶着江夏先到了新收拾出來的工位上,放下她一直拎着的畫箱,又把江夏介紹給整間辦公室裏的人,并一一介紹了他們的身份。
省廳技術處的規模顯然更大,除常規的痕檢,法醫,刑事照相外,還有專門負責文件檢驗的技術員,以及負責對毒物和微量物證進行化學分析的理化檢驗員,還有負責警犬飼養和訓練的訓導員,以及負責指紋庫的管理員等等。
不過人員雖多,但其中更多的,還是寫做正式工,實際上還處在學習階段的學徒們,他們占了整個處大約五分之二的名額。
能在人手這麽緊缺的情況下,擠出這麽多名額專門帶學生,足可見現在技術人員少到什麽程度了。
怪不得都那麽喜歡她呢,誰不喜歡來為自己分擔工作的牛馬啊!
江夏心裏吐槽着,輕松記下十幾個人的名字和臉。
她一開始還有些疑惑,這邊人這麽少是不是都出差或者出外勤了,但又環顧幾圈,看桌上只有各種文件,工具頂多也就是馬蹄鏡,牆邊的置物架上擺放的也是文件,就确定只是辦公,也就是寫報告的地方,而少的人應該沒她想的那麽多,大概都在專門的工作室裏。
比如法醫室,警犬舍,又或者是樓下的微量化驗實驗室。
接下來得想法去轉轉……尤其是警犬舍!
江夏腦海中想着如何才能撸到警犬,一旁的楊雅琴介紹完,又拉着她來到了內勤周姐面前,跟對方要了張報銷單,邊寫邊跟江夏講該怎麽填,寫完又帶着她去周處長辦公室,也就是技術處的正處長簽了個字,再帶着她去樓下財務處張大姐那裏領錢。
這回有楊雅琴主動提,算是特事特辦,錢直接到手了,正常走流程的話大概需要三天,但如果碰上月初或者月末結賬對賬的特別忙時候,就會慢一點,但基本不會超過一周。
而除了發票報銷,江夏還領了上個月沒來得及領的工資,總共五十四塊八毛六。
這是她入職十六天的工資,實際每月是九十六塊錢,相較于之前在市局的四十六元工資,直接翻了一倍。
即便早知道是這個數,江夏心情還是有些激動。
錢很重要,但背後的意義更重要,體制內規定得極為詳細,什麽等級領什麽工資,她的行政等級提了一檔,和大學生一致,為二十五級,但仍然只是個科員,也沒有具體職位,可她的職稱是高級工程師,僅次于楊連山那樣的專家,而工資水平更是等同于處級乾部!
還是省廳大方啊。
畢竟省廳強調也能調,無恥點還可以借調呢,或者給個中級的骨乾也不低,非議也小點,但能力排衆議給這麽高……屬于明确肯定她僅次于專家,那江夏覺着這個出差頻率不僅可以接受,她還可以更努力…停!
想想小陸,不要被工資沖昏頭腦,去當核動力牛馬啊!
江夏冷靜了。
收完錢,一圈流程下來,她對技術處瞬間熟悉了起來。
和市局好像每個人都是多面手的情況不同,省廳技術處的技術員們呈現出一種矛盾的狀态,大集體分工下,每個人的工作極其精細化,就比如痕檢中的指紋,足跡,工具痕跡三樣都有專門的人看,但人手不足又逼迫着一旦出現緊急的案子,那又得全都能頂上。
而這種矛盾同樣蔓延到江夏身上。
安排到她手裏的活是老工作,拆重疊指紋。
這小半年過去,新鮮的重疊指紋又多了不少,再加上去年沒拆完的積案指紋,都等着江夏來乾,啊不,來大顯身手呢。
而相較于其他工作,這活兒不需要跑現場,除非急案,大部分要求都不算急迫,可以随意安排,穿插着進行畫像,緊急情況下也能直接停下出現場出差之類的。
這安排非常合适。
合适到江夏現在就想出個差。
好拆的重疊指紋根本不會送到省廳,本來難度就高吧,去年積案重疊裏更好拆的那部分也已經被她拆完了,這剩下的全都是難啃的硬骨頭啊!
江夏整個人都扁扁的了。
看楊雅琴準備回辦公室,江夏連忙問道:“楊姐,我還有件事兒想問你,我和陸逸行打算四月份結婚,結婚報告我都填好了,這該交給誰啊?”
“呀,你不提這事兒,我差點都忘了。”
楊雅琴止住腳步,她想了想,問道:“除了填申請結婚報告表,你去做婚檢了嗎?”
話剛說完,她又意識到這話不對,就江夏這來省廳還沒待夠一天呢,上哪兒有空去做檢查?
“看我這圈轉的,人都懵了,你哪有時間做這個。”
她懊惱地拍了一下額頭,又嘆了口氣道:“婚檢這個單位不報銷,但咱們職業情況特殊,必須得做,不然民政局也不給登記,這倒還是小事兒,也就是請一天假,花點錢就能辦完的事兒,你最想問的應該還是住房的事吧?”
不等江夏回答,楊雅琴又道:“說起來江老師你也算是趕上好時候了,這幾年一直在蓋樓,住房不像之前那麽緊張了,多的是夫妻住不在一起,只能分開擠宿舍……”
想想之前的情況她就搖頭,現在雖說緩解了不少,但依舊還有剛成婚沒分房的呢,不過江夏他們倒不用這麽犯愁,技術人才引進有加分嘛,就是真不趕巧,差那麽兩個月,不然過來就能給兩個人分配好住房,也省得再這麽折騰一回。
但沒辦法,誰讓上面都等着用人呢,尤其是這兩口子真比想象中好用,一個過去就破了倆案子,另一個三輛報廢的摩托車,他六百來塊錢就給修好了兩輛,要知道,一輛摩托就值兩千多啊!
人才值錢啊!
心裏感慨着,楊雅琴道:“現在好點,你們倆雖然工齡不長,但都是帶着技術來的人才,都有特殊加分,肯定能申請到單獨住房,就是還未育……嗯,申請報告寫了嗎?先給我吧,我去周處長那兒再給你說一說。”
說到這裏,她又沖着江夏眨了一下眼,給了個意會的神色。
江夏瞬間get到對方的意思。
以如今分配的标準來說,夫妻都是單位職工又是高級人才的,應該能分到60~70平方米左右的住房,但拿到這個職稱的,基本都是中年起步,兒女也一大堆了,分配标準默認了有多個子女,住房緊張這個加分項。
而在人均住房面積只有個位平方數的情況下,未育的他們分個六十多平的大房子,看起來就太紮眼,負責分房的很容易為了‘公平’,考慮租的房更緊張的人,給他們滑個檔,先分個四五十平的小住房——就這,可能還覺着給多了呢!
當然,理論上來說,房子未來是可以換的,但誰不清楚這個換的難度有多高?
所以現在最好一步到位,而這就需要領導給點兒力了。
顯然,楊雅琴願意在說動領導上出點力。
只是這也只是動點嘴皮子,說一千道一萬,還是打鐵需要自身硬,業績才是關鍵啊。
江夏感覺自己現在就是一頭驢,前面吊着根叫作房子的胡蘿蔔,想吃到就得拼命拉磨。
聽起來有點慘……但這可是省廳周圍的六十平房子哎!擱後世一平得小兩萬的,她前世得攢十年工資才能買下,現在只要再努力兩個月就能擁有!
這麽一想,江夏上鈎了。
“真是太謝謝楊姐你了。”
她道:“現在住房還是挺緊張的,你這麽為我費心,我還有點過意不去呢,不管結果咋樣,我都記心裏了,往後肯定努力工作,争取給咱們單位多拿點榮譽回來。”
這話別的年輕人說別人怕是要笑掉大牙,剛進單位的,不拖後腿就好了,還拿什麽榮譽?開什麽玩笑呢,可站着的是江夏,那楊雅琴是真覺着對方絕對能做到。
真是人比人得扔,這話她這把年紀了也不敢說啊!
楊雅琴笑着道:“就幾句話的事兒,客氣什麽?”
“那我就不給您見外了。”
江夏從口袋裏拿出申請表,遞了過去。
楊雅琴打開看了看,确認沒什麽問題,便收下了,随後又将江夏帶到了工作間。
江夏推門進去一看,果然,收拾好的桌子上已經擺放了七八個物證袋,其中一個編號還特別眼熟,再一想,不就是她去年看難度太高沒做的那個嘛!
得,她現在就是那個逃不掉讓申公豹長毛的動畫師,必須得和它們死磕了。
送走楊雅琴,江夏和工作間的衆人打過招呼,互相認識,這才坐到桌子前,戴上手套拆開物證袋。
她取出裏面的東西,卻沒有立刻就開始拆指紋。
現在的确正是拼的時候,可拼也要講究策略,不能太往死裏乾,不然工作成績是顯眼了,但很容易讓領導把這當成她的日常水準,以後定KPI定得更高怎麽辦?
還是得收着點兒。
就是這個度着實是不太好把握啊……
嗯,得拿同事做參考,控個分。
正盤算着呢,工作間的門忽然被人用力敲了兩下,不過敲門的人明顯很急,不等屋內的人說進,直接就把門推開了,緊接着熟悉的面孔就探了進來,是秦支。
他頭左右一望,看見江夏,瞬間松了口氣,道:
“總算找到江老師你了,還好你在,市中區來了拐子,已經拐走了三個孩子,江老師你趕緊跟我們去一趟吧!”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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