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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兇手還在車上。 何支隊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53章 兇手還在車上。 何支隊




何支隊長沉默了一秒。




沿途的排查當然有, 甚至一直沒有停過,但結果顯然不盡如人意,大冬天, 又是上班的點,沒人在外面溜達, 甚至爆炸時間都正好是開學前一天,平時出來瘋跑的孩子沒在外面,都在家狂補寒假作業呢!




沒人, 那能排查出來的東西就太少了。




可這種時候說困難無用,只要結果。




何支隊長大拇指用力掐了下指節,疼痛蓋過焦慮, 讓他快速冷靜下來,穩定心神,組織語言快速說道:




“目前已經完成了這趟車線路的全面走訪,公交車是在經過第八站後發生爆炸,始發站到第二站乘車人員較多, 能确認沒有乘客下來, 第五站乾警在前後二百米範圍內的路段乃至巷道走訪,确認公交車停靠後半小時時間內沒有人員經過。




此外,第四站有市民恰好路過, 看到消息後主動向我們提供了線索, 确認當時沒有乘客下來。




還有案發現場少量圍觀以及參與搶救的人員也全部記錄并調查了一遍, 确認都沒有作案時間, 可以排除兇手返回案發現場的可能, 但第三,第六,第七和第八站四個站點仍不能排除兇手下車的可能。”




聞言, 江夏眉頭微微擰起。





有四個站情況無法确定,那跟不知道有什麽區別?




可這也是沒法避免的情況。




沒有監控,就只能靠肉眼确定,一旦外面沒人,那和瞎子也沒什麽區別。




監控啊。




真是沒有才知道它有多重要,它鋪開,犯罪率至少能下降一半!




而薛廳的神色無疑更難看了些。




他本來就因為破案壓力而極為焦慮,此刻聽到這樣的回答,即便清楚這不是何長東他們的問題,腦海中還是不受控制地覺得他們這工作乾得太差,擡頭看了對方一眼,強行克制着沒有發作,并轉移注意力快速放在解決問題上,迅速扭過頭,又問起另外一個人:




“黃鵬飛,醫院那邊呢?醒過來的乘客現在能交流了嗎?有沒有想起車上的情況?”




“還沒有。”




會議桌後排的黃鵬飛也搖了搖頭,他道:“目前倒是有兩位乘客和司機完全恢複意識,只不過人還是頭暈目眩,時不時嘔吐,無法交流,并完全回憶不出當天以及前幾天的情況,醫生說他們都有不同程度的腦乾受損,即便是症狀最輕的女乘客,也得再等三到四天才能好轉到能夠交流的狀态,但具體能想起來多少還是未知數。”




又是個壞消息。




薛廳手摁在桌上,使勁兒往下壓着,恨不得直接在上面按出個手掌印來。




他低下頭,沉吟片刻,道:




“沿途摸排是指望不上了,乘客暫時也不行,現在能使上勁兒的也就公交車內線索了,高老師,崔老師,你們還有沒有發現?”




“有。”




崔專家很是鎮定地開口道:“撿到的鬧鐘鈴碗我也看過了,外形新穎,除爆炸造成的沖擊外,沒有使用帶來的劃痕與磨損,應該是剛出廠沒多久,我讓他們買來了市面上幾個品牌的鬧鐘,通過分析外形和上面的塗漆,确定是滬上産的鑽石牌普通款鬧鐘,可以從這個方向找找試試看。”




江夏一點也不意外。




大前天知道她找到鈴碗後,崔專家除了過來繼續參與搜索,讓人将鈴碗送去研究所進行色相譜确認是否接觸過炸藥外,還派人去供銷社把相似的鬧鐘都買回來準備進行比對分析來着,雖然不知道那些鬧鐘鈴碗相似度那麽高,崔專家到底怎麽分辨出來不同的,但崔老嘛,有這能力很正常。




不過漆面到底怎麽區分呢?




感覺自己這兩天因為搜尋現場和繼續完善車內情況圖錯過了很多啊。




回頭有空必須得去問問。




至于發條鬧鐘,這東西在市裏倒很常見,畢竟現在又沒早晨叫起服務,只能靠它來提醒自己起床上班,所以職工家庭幾乎人手必備,不過必備不代表它便宜,崔專家說的這個是最便宜的款式,就這售價也有十八元,相當于普通工人半個月的工資!




所以普及率高的情況下,複購率反而沒那麽高,大部分人就沖着買一個用一輩子去的,找起來應該不會太難……?




才怪。




再是剛出廠,那找的範圍也不能太小,哪怕就三個月,全市銷售數量怎麽也得有個兩千,即便取個低數,再排除掉其他品牌,也能賣出去一千個,這找起來……




江夏已經有點想鼠了。




但薛廳卻極為高興的伸手重重拍了下桌子,他身體向前傾去,語速極快地對崔專家追問道:“真的?确認是最新銷售的鑽石牌鬧鐘?”




他心裏也清楚這個調查範圍絕對極廣,可再廣又如何?需要查的再多,那也好歹有了個方向,總比完全不知道往哪裏使勁兒強啊,甚至過往沒有線索的疑難命案,有時也要走訪上千戶,三四個區,數個縣,乃至翻找上萬份檔案,就這還不一定有…停停停,這可不能想!




“确定,就是鑽石牌鬧鐘。”




崔專家伸手推了推眼鏡,透過鏡片,能清晰地看到對方的眼球上布着幾條血絲,他繼續補充道:




“目前爆炸現場周圍的碎片大部分都收集回來了,不過較遠的地方肯定還有漏的,還需要繼續搜查,拿回來的我已經粗略地過了一遍,比較明顯的那些,已經确認屬于哪個乘客,有些損毀較為嚴重的還在分辨。”




對方話音剛落,高專家又緊接着道:“我和崔老師仔細看過了車內情況,沒有發現重度碳化的木片,以及和車輛座椅不符的皮革碎片,判斷兇手用的應該是布包裝的炸.彈,不過爆炸中心不僅會将其炸成碎片,還會産生極高的高溫将其引燃,再加上還有其他乘客的包裹和衣物炸毀,所以現在還沒有确認哪個是炸.彈包碎片。”




“對。”




崔專家點了點頭又繼續道:“接下來我會把重心放在尋找布包碎片上,争取盡快找到更多的線索。”




也就是說不一定能找到喽?




葛局長思索着,先做出最壞的打算:“還是先調查全市最近購買鑽石牌鬧鐘的人吧,我要不要今天就開始調人?”




查鬧鐘最讓人頭疼的不是量多,需要的警力多,而是時間不夠,薛廳還是更希望有一個更好調查的範圍,這樣才能更快找到兇手。




而這兩位專家一般不會說沒把握的話,會提,那說不定有可能找得到。




這若是把人手全投入到查定時鬧鐘上,等那邊新線索來了,想再抽掉,時間肯定要耽誤不少。




薛廳沉吟片刻,擡頭看了一眼挂在牆上的鐘表,道:“先做準備吧,如果明天沒有新線索,那就先沿着鬧鐘這條線查。”




葛局點頭應下:“好。”




暫時商定這個,薛廳又扭頭問向總算過來的楊連山:“楊法醫,目前死者拼完了沒?他們身份确定怎麽樣了?”




“算是拼完了。”




楊連山這幾天同樣沒時間打理自己,下巴已經長出一圈胡茬,頭發更是發油,整個人散發着濃郁社畜氣息:




“總共二十五位死者,其中有四具屍體相對完整,七個碎的比較大塊,剩下都比較嚴重,尤其是17號,19號,21號,22號這四具,他們應該是處于爆炸中心位置,大部分肢體直接炸成粉碎狀态,許多組織連同骨骼都沒有找回來。




而且,不僅屍體拼的不全,死者面部也已經無法辨認,再加上他們随身攜帶的物品也被炸飛到各處,所以現在除了21號留存的左手臂上有三顆痣可以核對外,其他三位死者還沒有确認身份。”




薛廳微微皺了皺眉,他直接問道:“不能看其他特征嗎?我記得這三個死者頭顱都還算完好。”




顯然,薛廳對于楊法醫的能力還是很清楚的,就算已經無法辨認面部,也沒有足夠的骨骼,但還是能看牙,看碎骨來繼續挑戰自己的法醫人類學嘛。




當然楊法醫怎麽挑戰自己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肯定能看出來點常規信息,譬如男女、年齡、身高,再加上衣服碎片,理論上來說足夠辨認了。




而今天是爆炸發生的第六天,自爆炸開始那天就已經通知廣大群衆前來認領屍體,怎麽就剩下這三個人呢?




“我看了,但前兩天過來認領的都對不上號,現在拼好了,再聯系之前過來的那些家屬,他們又都說聯系上家裏人和朋友了,死者不是他們的親人。”




楊連山又道:“我懷疑這三個應該不是市區的人。”




江夏不由得輕輕‘咦’了一聲。




楊老師明顯是熬的有點久了,說話都忘了先說重點了,不過話說回來,這條線路是從公交車站往下面縣城去的,無論是走親戚還是過去工作,總得有家人或朋友在市區,也知道他們的出行計劃,沒有人過來問的話……




“這三個死者不是市區的常住居民,而是古臺縣人?是去其他城市出差或探親回來,或者過來探親的?這麽說的話,他們身上應該帶着介紹信……信沒找到?”




說着,江夏的目光從楊連山身上移到了崔專家身上。




崔專家微微颔首,答道:“有找到介紹信這類的殘片,但還在辨認,而且也不确定是不是他們三個。”




那這的确是沒辦法了。




時間不夠啊。




畢竟這些天總共撿回來兩百六十多袋各類碎片,單辨認是什麽東西,爆炸前大概在車上什麽位置,有可能屬于誰的工作量就已經夠多了,何況還得不斷地參與現場搜尋以及勘察車內情況,而這四位又是在爆炸中心,随身物品那麽分散的,還沒找到證實他們身份的物品實屬正常。




不過話說回來……




三個人不是本地的坐在一起發生爆炸,也着實有些巧…呃,也有可能是一家人夥伴之類的啊!




真是上班久了被腌入味了,稍微有點突出的就要懷疑一下。




江夏目光落在自己重新畫好的圖上,這是爆炸前圖,根據昨天收集到的線索重新畫的,其中不少都是虛拟的,比如衣服的樣式,但能直觀看出在爆炸前,倒數第五排和第四排都坐着人,前面是一女一男,後面則是兩個男人,有推算出的行李正放在上面置物架和過道中間,以及那正放在倒數第五排第二個座位下的模拟炸.藥包。




“唔……”




江夏忽然想到了什麽,她立刻擡頭看向何支隊長,忽然問道:“對了何支,你有沒有确認始發站上了多少乘客?”




“上了多少乘客?”




何支隊長愣了一下,他回憶了一下,随後搖了搖頭:“這個還真沒确定,不過大部分人應該都是去始發站上的車,不然很容易擠不上去,這點從前面路口的調查情況也能看出來。”




果然和她想的不一樣。




江夏剛才還想着帶着那麽多行李過去肯定很麻煩,乘客大概率會選擇就近站點搭乘,差點忘了年前年後的公交車也和火車一樣擠,這回不到五十號人也屬于特例了。




那她覺得奇怪的地方沒錯了。




“這麽說的話,上車的人應該很多,車上的座位應該在始發站就已經坐滿,兇手無法放下東西後繼續調換座位,只能在倒數第四排第二個座位上等待。”




江夏伸手虛點了一下圖上的位置,随後又道:“第四排靠窗座位的乘客應該是先進去的,大概率他親眼看着兇手将炸.藥包放在前排座椅下,這東西體型不算小,這輛公交車又不是走城市線路,而是發往縣城,買了票才過去幾個站就要下車,這不符合常理,靠窗乘客肯定覺得奇怪,進而關注對方,無論兇手找什麽理由,這位靠窗乘客在看到對方離開時,大概率會意識到他會落下一件行李……怎麽他沒提醒兇手拿着呢?”




聞言,崔專家不由得‘咦’了一聲,他摸了摸下巴,問道:“江夏你是想說兇手很有可能沒有下車?”




江夏鄭重地點頭:“對。”




“可這是定時炸.彈啊!”




何支隊長覺得可能性不大:“想要報複社會一起同歸于盡,那兇手直接點燃雷.管引爆炸.藥就好了,何必再專門加個複雜的定時?”




“不,有可能兇手覺得這樣更穩妥。”




江夏這麽一說,高專家也意識到自己出現了思維定勢,發現定時裝置就覺着兇手是投放定時炸.彈并逃離,但實際上這并不是必然發生的事啊!




“畢竟兇手只有一個人,定時他只需要等着就好,可常規炸藥還需要引燃,動作是有一定可疑的,如果被周圍人發現異常給攔下來,那行動就要失敗了。”




“如果兇手沒下車,那倒是個好事兒。”




比起兇手還有可能在外到處亂跑,葛局長肯定更希望兇手死在公交車上,至少這樣不會有再犯案的可能。




“不過這麽說的話,那這三個死者的身份必須得抓緊時間确定。”




江夏心裏嘀咕。




誰不想确定啊,可這連臉都沒有了……除了那一堆碎片,完全無從下手啊。




葛局長可以抱有希望,但薛廳必須得做最壞的打算,他直接道:“江夏,你的想法是有一定可能,但只是推論,沒有證據證明兇手就在車上一定沒有下去,不能以這個為主方向調查。”




江夏沒有反駁。




她确認自己沒有想錯,但沒有物證證實的推論效力太低,尤其是這樣的情況,選擇相信那反而是不負責任,拿群衆的生命安全開玩笑。




要是他們專注查車內死者身份,而兇手真下去,回頭又在別的公交車上放個炸.彈怎麽辦?




哎,要是有個乘客身體恢複得更好點,想起來車上的情況就好了,哪怕只是說下有沒有人下車呢。




“我看情況也彙報完了,說下接下來的安排吧。”




薛廳食指彎曲,指節又在桌上敲了敲,發出清脆的聲響,将衆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他的身上。




“崔老師,高老師,還請你們兩個盡快查炸藥包碎片,繼續縮小偵查兇手的範圍。”




“楊法醫,你和江夏調十個人,和崔老師一道過一遍碎片,盡快核實這三個死者的身份。”




“葛鄖,你調整人手,抽出查各個供銷社鬧鐘的銷售情況的預備着,但案發現場和醫院的人不動,尤其是要時刻關注醫院情況,受傷乘客一旦想起線索,第一時間就要報過來。”




“散會!”




話音剛落,衆人異口同聲地答道:“是。”




*




市局的警察又開啓了新一輪的忙碌,而在醫院裏,常秀珍躺在病床上,仍是一動都不想動。




她就是那輛爆炸公交車上倒黴到極致又幸運到極致的乘客之一。




說倒黴,是每年公交車跑這麽那麽多趟,偏偏這一趟她坐的車發生了爆炸,




說幸運,是那麽多人喪命,她卻僥幸活了下來,而且還是活着乘客中受傷最輕的一個。




爆炸的強烈沖擊只是造成了輕微的腦乾損傷和全身多處軟組織挫傷,雖然看着青青紫紫十分駭人,但除了擦破皮的臉部需要抹點消炎藥,其他什麽都不用管,等着慢慢消掉就行。




相較那些需要動手術,乃至截肢的乘客,她完全幸運到了極點。




大概率是前世積了天大的陰德,祖宗又在地下磕冒煙才求來的。




就是爸媽可能不這麽想,已經以淚洗面好幾天了。




常秀珍倒是想安慰,可沒說幾句話,人就感覺眼前什麽都在扭曲,酸水從胃裏一點點往上冒,以至于她只能躺在床上,什麽都不想,就昏天黑地地睡覺。




反複也不知道睡了多少天,只覺着一睜眼手上打着針,再一睜眼吊瓶就沒了,下一回再看好像又開始打了。




反反複複好幾回下來,常秀珍總算好了那麽一點,能坐起來喝上幾口放了紅糖的小米粥了。




今天她甚至一口氣喝了一整碗,還少有覺着粥太甜,有些膩,想再來點家裏的臘腸,最好再加點酸菜。




而看她主動提想吃什麽,常媽媽又高興地抹起了眼淚。




想吃好啊,身體變好才有胃口,那快要死的人反而才吃不下飯,前幾天可真是吓死她了!




而吃飽的常秀珍半躺在兩個枕頭上,手搭着額頭,暈暈乎乎地盯着天花板,不知不覺間眼睛就又合上了。




她好像睡着了,卻又好像沒睡,母親的念叨聲,隔壁床病人的家屬的竊竊私語,連同病房外護士的叫喊,和分不清到底是什麽話的嗡嗡聲全被常秀珍聽得一清二楚,有些吵,可身體卻又完全不想動彈,仿佛體內真的有魂魄,而它不受控制的到處亂飄,周圍的景色也迅速切換。




上一秒是小時候蹲地上玩泥巴糊小夥伴一臉,下一秒是站在機器前扯紗線,一瞬間整個世界又黑了下來……最後莫名其妙地提着行李,在極為擁擠的公交車內往前走,卻又怎麽都走不到盡頭似的。




不對。




她記得上車時搶到座了啊,為什麽還要往前去?




常秀珍恍惚了幾秒,突然想起來,那天她在公交車上看見一個讓自己覺着很不舒服的人。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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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但犯罪大師系統[刑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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