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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三百裏 江夏有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23章 三百裏 江夏有




江夏有些頭大。




不得不說, 設想往往能和現實相差個十萬八千裏,她之前還想着可以從車轍印深淺進行分辨,哪承想車轍印早就被壓平了。




還是閱歷太少, 經驗不足啊。




心中嘆息着,江夏卻沒有選擇放棄。




畢竟來都來了。




都追到這裏了, 不再試試就放棄,那不是白跑了嘛。




她盯着車轍沉思着。




目前車轍印是看不了了,那還能看什麽呢?




江夏回想起剛才看不見車轍印時, 她一直在擔心兇手會從岔路拐走。





就是它了。




直線前行,車輛為了減少颠簸,會不約而同地讓輪胎在車轍裏行駛, 拐彎處可就不一定了,司機總不可能全都拐得那麽标準,何況還有從對面過來的反壓呢,總能看出點痕跡吧?




而且……從剛才這一路過來的經驗看,國道兩邊的大分岔路別說多了, 她就壓根沒遇見。




想想也是, 修路可不是件易事,能供機動車通行的大路就更少了,因為至少要修三米寬才夠單向通行, 而如今修路仍是依靠人力, 即便是土路, 想要将其夯實, 所需要的人工也極為可怕, 基本上都是幾個社,又或者幾個工廠修出來的專用主路,數量自然稀少。




什麽, 你問更不易辨認的砂石路?




碎砂石比人工還貴呢,那就更少了。




盯緊能過卡車的大分岔路口,等真看不出來再說。




理清思路,江夏站起身,拍了拍乾淨的手,重新回到車上,對老程說道:




“程同志,繼續向前開吧。”




駕駛座位上的老程猶豫了一下,忍不住問道:“這……江老師,這能行嗎?”




他也想抓到兇手,可想歸想,人終究是沒底,尤其是開了十多麽裏路,一直看不見個車印,原本想着砂石路能再認認呢,可現在看見砂石路都被壓實了,那心更涼了半截。




這還能上哪兒認啊,豈不是分分鐘就要找錯?




“聽我的,能行。”




即便心裏同樣沒底,江夏仍舊擺出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仿佛有十足的把握,她道:




“這又不是自行車,什麽小路都能過,大貨車能走的地方就那些,咱們過來的這一路又沒岔路,他肯定是繼續往前開了,咱們照樣追,剩下的到路口再說。”




“行吧。”




老程也知道自己有些焦慮了,他深呼吸,調整過心态,啓動車輛繼續向前開。




江夏繼續看着前方和周圍。




道路兩側,新栽種沒多久的小樹飛快後退着,枝丫都是光禿禿的,只剩下幾片發黃卷曲的樹葉倔強地留在枝頭,後面是連片的農田,玉米已經收割完畢,新種下的冬小麥還未完全破土,連片的田地全都是灰褐色的,剛開始還能略有些新鮮感,可看得久了,人就開始厭倦起來。




太無聊了。




在反複數了十幾遍樹後,曹明輝挺不住地收回了視線,他盯着前方駕駛座上專門加的罩布,伸手一點點地從沒有鎖邊的邊上扯下來一條條的緯線,在扯了七八根後,他忍不住,剛想開口說幾句緩解一下無聊,就被旁邊看着的陸逸行拍了下。




他豎起食指放在唇前,做出噓聲的姿勢。




別打擾人!




曹明輝頹廢地伸手在自己嘴巴上劃了一下,示意自己給嘴上拉了拉鏈,不會亂說。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一個三岔路口忽然出現在了前面。




重新看起來前方的曹明輝瞬間興奮起來,他拍着駕駛座,連忙喊道:“哎!程哥,路口!路口!”




“看見了,看見了。”




開車的老程很是無奈,“你興奮啥啊,有路口又不是好事!”




不僅不好,還非常糟糕,因為前方是江夏最不想看見的砂石路。




怎麽就這麽難呢!




她現在特別懷念監控,有它,那找起來該多方便啊。




曹明輝噤聲了。




老程放緩了車速,在路口最邊上停了下來。




江夏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下了車。




她朝前走了幾步。




好消息,面前只多出了一條岔道,寬度大概在四米,而且不是只有一道車轍印。




壞消息,這車轍印有點太多了。




車上的衆人都下來了,老程在跺腳,緩解開車的不适,曹明輝則恨不得打一套軍體拳,而陸逸行拿着水壺走到了江夏身邊。




“江夏你渴不渴?”




這水還是陸逸行早晨吃飯時接的,去招待所時他差點打算放那裏,想起來市裏可能沒乾淨杯子,這才又帶上了,沒想到還真會用上。




他遞着水壺,目光落在岔路口雜亂的車印上,不由得壓低了眉梢。




這車轍印也太多,太亂了。




“還行吧,我喝一口。”




飯店做飯,都舍得放鹽,口味就偏鹹,到現在江夏是有點口渴,可她也不敢多喝,這裏可沒處找廁所。




拿過來水杯,喝了一口慢慢咽下去潤潤喉嚨,江夏就将水壺還給了陸逸行,開始和地上車轍印作鬥争。




只要不是道路上逮着一個位置反複碾壓,那砂石路在面對以噸為單位的卡車,就和海灘上的沙子差不多,過一道滾輪留一道印,凸起的邊緣與凹進去的壓痕和在凹進去的車印中又壓的新突起一道一道的,如人手繪的,近乎平行的高低線條,讓人看一眼就暈。




江夏強打起精神。




他們沿國道往前追,方向是從南到北,兇手也是這個逃跑方向,路上也沒看見掉頭的印記,而新出現的岔道是在右手邊,往東拐,所以無論是從北往東還是從東往北方向車轍,完全不必看。




其次,從東往南拐的車輛,再進入國道時,往往無法完美地并入國道上的車轍中,所以打彎越到西邊,或者東邊的車轍印也可以排除,還有,被壓過的舊車印也不必再看,只看最新壓上去的就行。




足蹤,或者說痕跡領域,許多時候思維才是能否找到線索的關鍵,而這要是與更強的眼力結合,那将會發揮出1+1>2的效果,在排除法和分辨下,江夏飛快找到了最新的那道車轍印。




她立刻蹲在旁邊觀察。




參考着周邊車轍的痕跡,江夏能确認這應該是一輛滿載的車輛。




按理說這樣也夠了,應該能确定這不是兇手的車輛,但有時候最怕意外情況,譬如這輛車的司機技術足夠好,完美地彙入國道上的車轍裏,把兇手駕駛貨車的車轍印給壓了怎麽辦?




雖然從土路過來時,兇手貨車的車轍印是很清晰,可過上一兩輛車,也不會壓黑多少。




難定啊。




江夏不想找錯,索性分辨着起最新車輪印下被壓的車輪印,又往前多走了幾步,看看能不能找到能一錘定音的線索。




最新的并排車輪印依稀能辨別出來一點車輪花紋,似乎中間有一道線,和東風卡車并不一致,但這依舊不足以判定,江夏越往前走兩步,忽然發現這條路正泛着黑。




是掉落的煤粉,不遠處還有煤渣,小的和指甲蓋一樣,大的寬度和拇指長度差不多。




她又往前走了幾步,從最新的車轍印裏拾起來一塊拇指長的煤塊。




乾的。




江夏心神一動。




煤塊,肯定是煤礦那邊過來的卡車,那說明她判斷沒錯,這車就是從南往東拐的,而且她沒記錯的話,煤礦采出煤後,會有噴水的習慣。




這是為了降低粉塵和防火,但也會導致煤裏含有大量的水分,即便放着晾曬後也不能完全去除,而這煤表層這麽乾……




江夏擡頭看了看天,又對着陸逸行問道:“現在幾點了?”




陸逸行擡手看了眼手表,回答道:“十點四十七,咱們已經開了一個半小時了。”




确定了,這煤至少是昨天晚上掉的,車轍印也是昨天晚上的,兇手貨車沒拐彎!




江夏拿着煤塊就往回走,她高聲招呼着衆人:“都上車,兇手沒拐彎兒,咱們繼續往前追!”




還跺着腳的老程愣了一下。




不是,他這才剛下來吧,這麽快就确定了?




曹明輝同樣跑過去看車轍印了,此刻聽見江夏這麽喊,同樣趕快回來,很是好奇地邊跑邊問:




“确定了?江老師,我看車轍印那麽多呢,也看不出花紋的,怎麽就确定兇手沒拐彎?”




江夏把手裏忘了扔的煤塊掰開,外表層的粉塵與碎屑撲哧撲哧地往下落,她從外側摸到中心,感覺只有最裏面才有一點點濕潤。




她回答道:“最上面的車轍印很深,還有漏下的煤塊,是滿載的運煤車,那煤塊都乾了,應該是昨天落下的,今天還沒過車呢。”




“哦!”




曹明輝恍然大悟。




這說起來簡單,可不說人是真想不到,他剛才光看那些車轍印就覺得頭昏腦漲了!




“那咱們就趕緊追。”




既然确定,老程也不含糊,他上了車,待江夏他們坐好,立刻重新啓動了車輛繼續往前開。




外面的景色依舊是一成不變,江夏掐着時間,根據車程,算出她們現在已經追了五六十公裏,而分岔口平均下來差不多是二十五公裏左右有一個,數量也着實不算少了。




換一個人來,現在已經開始蒙圈了。




車輛繼續前行着,不知道是不是到了兩縣交界處,在八十到九十公裏這段路程,一口氣出現了三個十字路口,江夏費了好大勁兒才依稀辨別出兇手沒有拐彎,還是繼續往鄰市的方向去的。




越過這段後,分岔路口就少了些,走走停停的,一口氣開到了一點多,而根據車速和時間計算,差不多已經走了一百三十多麽裏。




饑餓和疲倦開始籠罩起衆人。




人一疲一累,心裏難免升起些情緒,尤其是都已經追出去兩百多裏了,老程很難不懷疑起他們究竟有沒有追錯,而曹明輝靠在後面,人盯着車頂,已經開始打蔫兒了。




不過他們誰都沒有抱怨。




江夏拿筆算着時間,給辛苦開車的老程打氣。




“這個兇手昨天白天肯定醒着的,不然找不到機會上死者的貨車,他再連續開車,開到早晨七八點,人肯定困得不行,得睡一覺休息了,不然那車能翻溝裏去,就按最早一點算,六個小時,也就是跑出去一百八十公裏,咱們再加把勁,再過一兩個小時,就真的能追上他了。”




“行。”




聽着分析,老程強打起精神,繼續往前開。




十幾分鐘後,江夏遠遠地看見前方有兩間平房,前面還用竹竿挑着一個幌子,上面寫着一個巨大的‘飯’字。




這是路邊飯店。




政策放開後,私營飯店越來越多,而這種在路邊開飯店的更普遍,無他,貨車司機以及長短途汽車旅客吃飯是剛需,真有錢賺,而且門檻也低,有間房,有口鍋就能乾。




然後就出了許多黑店。




不過就算是黑店,江夏他們也不怵,唯一遺憾的是沒看見有車輛停着,尤其是卡車。




她想着要不要下去快速吃個飯再上路,忽然靈光一閃,腦海中再過了一遍時間,發現兇手到這兒的時間差不多就是七八點鐘左右,是最餓的時候。




或許兇手下去吃過飯?




江夏立刻來了興致:“程同志,前面飯店停下,咱們問一問他們有沒有看見過兇手,再拿點吃的上路。”




“這個好!”




就算不提吃飯,能見個活人問問,也讓老程真提起些許精神,他快速将車開進前面的空地,熄火,直接就推開車門出來了。




江夏也下了車。




這處簡陋的……姑且算飯店吧,和尋常農家沒什麽區別,十幾只雞正在院子裏啄食,唯一一只的大公雞挺胸擡頭地站在外面站着崗,看起來胸脯寬厚,大腿極為粗壯。




見有陌生人過來,它直接就朝最近的江夏沖過來要啄。




“嘿,你這畜牲,停下!走走走!”




看見車來,院子裏洗紅薯的大娘立馬迎了上來,她驅趕着大公雞,臉上還堆着笑,只是剛準備開口,就看見穿着警服的老程,臉上的笑容不由得有些凝固了。




警察找上門可不是什麽好事兒。




她小心翼翼地問道:“呃,公安同志?你們是過來吃飯的吧?”




江夏直截了當地問道:“是吃飯,但也有事要問你,今天早晨那會兒,有沒有開着個新大卡車過來的司機,從你這兒吃飯,那司機大概三十五六歲,身高一米七到一米七五的,還帶着個大概二十六七歲,高一米六的女人?”




不是找他們的就行。




“有!”




大娘不由得放松了不少,她連回憶都不用的說道:“這真有!那倆人是天亮沒多久過來的,我還是第一次見有女的跟車呢,那倆人年歲和個子跟公安同志你說的差不多,不過男的更老點,曬得可黑了。




那男的應該是開了一夜沒睡,困的呦,吃飯的時候都快把飯塞鼻子裏了,女的也沒啥精神,我說我們這邊有床能安生地睡會兒,收費也不貴,那男的也不聽,說趕時間得趕緊回去,所以洗了把臉就又走了。”




“哦,對了。”




說完,大娘又想了想,補充道:“他們倆開的是個空車,還是最新款的東風140呢,那車可新了,油光水亮的。”




呦,大娘您還認識這個呢?




不過想想也正常,開飯店的,天天接觸司機聽他們唠,肯定對車略知一二。




江夏心裏猛地松了口氣,仿佛卸下了一塊沉重的巨石。




細節全對上了,她這一路沒找錯!




“娘嘞,這就是他們啊!江老師你真是這個!”




聽完的老程仿佛瞬間打了雞血,他精神振奮地朝着江夏豎起了大拇指,肚子裏的餓勁兒突然全部沒了,他道:




“這人困成這樣,肯定開不了多久就得找地方休息,咱們要不別吃飯了,趕緊追,追上回來想吃啥就吃啥,我…賀支絕對給報銷!”




“還是要吃兩口的。”




确定沒追錯,江夏就更有把握了,她道:“這怎麽都得再上追一兩個小時,不吃一會就沒勁兒了,這狀态不佳也容易出岔子,咱們拿饅頭稍微墊一點,十分鐘內解決繼續追!”




“行,行。”




老程現在完全是江夏說什麽他就聽什麽。




不到八分鐘,衆人把吃飯連同生理問題全部解決完,快速重新上了路。




每個人心都跳得飛快,三個人極為興奮。




這是真的快要抓到了啊!




而在六十多麽裏開外,另一處國道旁的飯店前頭,一輛嶄新的東風140裏,黃勝剛正在呼呼大睡。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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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但犯罪大師系統[刑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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