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72章 她是我兄弟的女兒。 江夏心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72章 她是我兄弟的女兒。 江夏心
江夏心平氣和的止住了腳步。
她轉過身, 正對着這少年,發覺對方眉眼生得極好,都能出道當偶像了。
這可不多見。
考慮到今天沒有什麽要緊的工作, 江夏便決定花點時間了解一下情況。
她主動問道:“你叫什麽名字,母親失蹤多久了, 怎麽是你來報案,你父親和姥姥姥爺他們呢?”
“我叫甄繼平。”
見自己詢問的警察沒有讓他回派出所報案,甄繼平不由得長舒了口氣。
他抿了下唇, 又道:“我是住校生,不太确定我媽失蹤幾天了,聽鄰居周阿姨說, 她是上周二,也就是十二天前就不見人影了,之前還以為是去其他地方交流演出去了,結果這麽久還沒回來,就覺着不對勁, 專門跑了趟人民劇院。
她一問才知道, 最近劇院倒是有交流演出,但我媽讓人交了病假信沒去,從上周一開始就一直沒去上班。”
說着說着, 甄繼平情緒就開始激動起來, 他手臂不受控制地揮着, 聲音也拔高好幾度:“周阿姨回來就問我爸知不知道這事兒, 我爸說不知道, 讓他報警他也不去,非說我媽跟野男人跑了!”
話音未落,兩個路過的人事處職工就瞬間止住了腳步, 扭頭朝他們望了一眼,又立馬低下頭,封面都沒打開就仔細核對起手中的文件。
這個文件內容它可真內容啊!
像是感情糾紛?
對警方來說,夫妻任何一方無故失蹤,最容易懷疑的就是配偶,尤其是失蹤者還托人給單位送請假信,這行為太反常了啊!
江夏沉吟着,又問道:
“那你回家後有沒有發現什麽異常,鄰居周阿姨有沒有說你爸爸最近在做什麽?”
“周阿姨沒說。”
甄繼平回憶着開口:“不過家裏丢了好多東西,沙發套,好好的椅子,還有我媽練舞的軟墊全都沒了。”
啊這……
老婆失蹤,丈夫大清理家裏,這特征有點過于明顯了,江夏欲言又止,忍不住又問道:
“你爸是不是還把家裏都打掃了一遍,清理得特別乾淨?”
“對。”
甄繼平眉毛不自覺擡高,他點着頭,略有些驚奇:“公安姐姐你怎麽知道的?”
江夏陷入沉默。
這就要感謝偉大的互聯網,和那些需要下地獄的人渣了。
她心中懷疑這少年母親有可能已經遇害,但考慮對方還未成年,還是沒有說出這一點,只繼續問:“那你在家裏排老幾啊,還有沒有兄弟姐妹?”
“我是老大。”
甄繼平又道:“我還有一個妹妹,一個弟弟,公安姐姐,你說我媽是不是被我爸氣跑了啊?他經常不回家,還和外面的女人不清不楚的!”
這下那兩個職工連裝都不裝了,直接就靠了過來,眼裏全都是八卦的欲望,就差直接問了。
江夏給了他們倆一個警示的眼神,不許他們開口。
她重新梳理了一下。
男方有出軌行為的話,那動手的可能性就更大了,只是家裏有倆小孩呢,兇手在家動手的話,怎麽瞞過孩子的?
心中不解,江夏便繼續确認:“你是住校,那妹妹和弟弟呢?他們多大了,住不住校,這幾天在不在家?”
“我二妹十二了,她上初一,也住校,每周住六天,周六下午回家,周天晚上返校,三弟小,他才八歲,還在上小學,沒法住校,平日裏一直回家的。”
甄繼平搖了搖頭:“我爸說我媽她要去外地演出,所以上周一把我弟送我姥姥家去了,一直沒接回來。”
好了,這下是真有作案時間了。
就這種情況,江夏覺着很有必要去甄繼平家裏一趟,她道:“甄同學,你記不記得姥姥家的電話?”
“記得。”
“我了解清楚了,你先在這裏等一下,我去樓上喊同事一起出警,去你家問清楚你媽媽失蹤前的情況。”
江夏側過身,手放在甄繼平後背上,稍微推了一下,伸手指着辦事窗前的電話道:
“看見窗口那邊的電話了嗎?等得這會兒你先和姥姥家打電話,跟姥姥姥爺說,警察有事找你爸爸,讓有空的舅舅請個假,去你家裏等着。”
真要是親爸把親媽殺了,總得有個能信任的家屬在身邊,不然那可真是……
甄繼平十分懂事地點頭:“好。”
說完,他就主動朝辦事窗口走了過去,坐在凳子上朝辦事員要起電話。
“兩位就別聽了,這麽小的小孩能懂啥,還是等上門回來聽全套的吧!”
送走兩個蠢蠢欲動的同事,江夏快步上了樓。
她先去隔壁刑偵辦公室,正準備随機抓人呢,打眼就看見了要出門的錢志斌。
喲呵,這真夠巧的。
此刻錢志斌腿都擡起來了,一看門口突然出現的江夏,那真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猶豫一秒,錯失轉身就走機會的他只能默默放下腳,扯出微笑,對着江夏問道:“真巧啊,江老師怎麽不在痕檢工作室,上我們這兒來了?”
“巧了,剛才下樓想去暗房來着,又碰見個報案的小孩。”
江夏也覺得這真是夠有緣分的:她簡短地把那幾個特征一說,又道:“我懷疑小孩他媽不是失蹤,而是被丈夫殺了,想喊人過去看看。”
一聽是小孩,錢志斌就感覺頭皮一緊,直到聽完過程才放松下來。
他也是乾了好幾年的刑警,沒有質疑江夏的猜測,反而贊同道:“這情況是挺可疑的,不過要真是去現場看的話,光我們刑警可能不太夠,得叫上兩個現勘一起過去,好看一下家裏情況。”
“叫現勘?”
他話剛說完,一個拿着文件路過的乾警擡頭說了一句:“下面有新案子,現勘都出警了,辦公室裏一個人都沒有,你們還是喊別人吧。”
這事兒不說江夏也知道,畢竟今天辦公室空了不少人,聽說是發現了兩具死屍,具體情況未知。
錢文斌有些犯愁地抓了抓頭發:“沒有現勘了啊…那要喊誰?”
“案發現場大概率有血跡,地面又清不乾淨的,找個會用魯米諾試劑的應該就夠了。”
江夏道:“現勘我也會點,一起過去看看什麽情況。”
這種有固定現場的案子證據是比較好找的,去一趟差不多就能确定兇手,快的話,說不定還能趕上回來的午飯。
“那行。”
有确定方向,找人就容易多了,錢文斌立刻同意道:“化驗室的方姐管這玩意兒,她現在好像沒什麽事,我喊她一起去一趟吧。”
商議完畢,兩人又分頭行動,錢文斌去喊方姐,而江夏則過去和同事說了一聲,拿上裝有馬蹄鏡和手電筒的工作包,随後便下了樓,喊着打完電話的甄繼平去大廳外等他們倆過來。
甄繼平姥姥一家是普通職工,家裏沒有電話,他打的是姥姥家最近的電話亭,那邊有負責值守的退休阿姨,對方和他确認過了名字,說挂了電話就去他家傳話。
走出大廳沒多久,錢文斌就和方姐,以及另一個同事一起出來了。
方姐本名方玉書,和聽起來有文化名字不同,她身材微胖,臉也圓圓的,即便穿着白大褂,看起來也像是鄰居大媽,而不是技術人員。
這說起來也是樁趣事。
方姐小時候家裏窮,沒上過學,大字不識一個的,也沒個大名,就叫三丫,直到建國後登記戶籍,戶籍員才現場給她起了這個名。
後來她嫁了個警察,便跟着對方偶爾從廳裏打個雜,一個月也沒幾塊錢的。
結果有段時間廳裏缺人,上級領導看檔案,一見她名字,就覺得她應該很有文化,便大手一揮,将人安排到了戶籍科當臨時工。
這能領二十四塊錢工資的,有這個機會的方姐二話不說,咬着牙,硬是一個多月就把大小寫數字百家姓和起名常用字全學會,還能上手寫了。
而看她工作沒有問題,領導便給她轉了正。
安安穩穩地乾了七八年,她又碰上省廳組建理化實驗室,郭老師缺人手,準備找人進行培訓,翻開省廳人員名單,便又相中了她……
這下方姐算是出了名,當年廳裏甚至有人特地給自己改名,就希望自己以後能有個好運道。
江夏也覺得這名字的确起得好,聽着像有文化的,不過名字終究只是契機,最後還是方姐自己努力才把運道接住,畢竟可不是哪個成年人花上一個多月就把常用字全記下來。
确認甄繼平是坐公交車,而不是騎自行車過來,不用再騎回去後,錢文斌直接和同事各開了一輛邊三輪,載着他們就按照甄繼平說的地址開了過去。
過去路上,江夏又細問了甄繼平父母情況。
甄繼平父親叫甄永安,在本市機床二廠工作,因為長得英俊,又有一點文藝天賦,所以一直在工廠宣傳科工作,目前是副科長。
而他母親叫傅芸,長得更好看,和仙女一樣,所以在人民劇院當話劇演員,據說以前還是臺柱,現在雖然演的沒有以前那麽多了,但仍然是話劇骨乾,挺多人喜歡她來着。
江夏不怎麽看話劇,對這個喜歡沒多少感覺,不過甄繼平一說名字,方姐和錢文斌都十分驚訝,張口就數了三四個劇目問是不是她演的,還熱情追問甄繼平他母親最近有沒有新劇,瞬間讓江夏感受到了對方的知名程度。
似乎不比未來的女明星差多少。
詢問着傅芸演話劇背後的故事,沒過多久,他們就來到了甄繼平說的街道。
這邊是舊居民區,江夏能從新舊不一的牆體中,依稀看出最早興建時進行過規劃,原先的道路還算平整,可惜現在已經被擴建牆體擠得僅剩下四五尺,怕剮蹭到邊三輪車漆,錢文斌便将車停在外面,提着工具,招呼着大家一起走着過去。
甄繼平帶着路,沒幾分鐘就指着一戶平房道:“這就是我家。”
江夏擡頭望去。
這是個不完整的四合院,只有正屋和左廂房,右邊是一堵牆,還是用磚砌的,和人一樣高,大門正關着。
甄繼平推開大門,邊往裏走邊喊道:“爸,公安有事找你!”
正屋裏傳來椅子劃過水泥地的刺啦聲響,緊接着,門‘砰’的一聲就被人從裏面打開,露出一張生氣卻又頗為英俊的臉來。
“甄繼平你個小兔崽子,我都說了這事你別管,你怎麽還跑去把警察喊家裏來了?!”
咦?
看見對方模樣,江夏不由得挑了一下眉。
這人長得居然還挺不錯?
錢文斌覺得自己讨厭的人又多了一個。
“甄同志。”
他板着臉,嚴肅地開口道:“你妻子失蹤都快半個月了,你一個大男人不關心,還攔着孩子是什麽意思?”
甄永安臉色更難看了些,他抓着門框的手繃得極緊,張口就對着那麽多警察生氣道:“她那麽多男人關心呢,哪還用得着我!”
嘶,這啥情況?
後面的方姐忍不住咂了一下。
她咋覺得這話還含情帶怨的呢?
甄繼平氣地攥緊了拳頭:“爸你夠了,你自己那麽乾就算了,怎麽還能污蔑我媽呢?那些人只是我媽的劇迷!”
“呵。”
甄永安嗤笑一聲,他還想再說,可又怕被人看了熱鬧,只能繃着臉對兒子道:
“你還嫌不夠丢臉啊?趕緊去把門關上!”
說完,他又拉開門,向後退了兩步,讓開:“你們還是進來說吧。”
江夏和錢文斌互相對視了一眼,向正屋走了過去。
她打量了下甄永安。
這人真如甄繼平所說,不僅面貌英俊,身材也保持得頗為不錯,寬肩窄腰的,完全沒有中年男人冒出來的大肚,明明是普通的灰色的确良襯衫配黑色長褲,可穿在他身上就像是高定一樣。
江夏有點想不通了。
她一開始還以為是常見的丈夫懷疑妻子不忠殺人,後來聽到丈夫有出軌嫌疑,便轉為婚外情預謀殺人,可到這兒看甄永安面對警察毫不心虛,又還有點感情的樣子……停。
甄永安和普通人不一樣,他是宣傳科的,同樣演過很多年戲,他演技應該不低,不能被表面蒙蔽,還是要看證據。
提醒着自己,江夏又打量起正屋。
這間正屋和常規布局差不多,正對大門的是客餐廳,差不多有個二十平,東西不多,就在正中央靠牆放着一張鴨蛋殼青的沙發,左邊是置物櫃,前方放了張吃飯的餐邊桌,上面擺放着鹹菜瓶,一碗水,右邊靠窗處則有一臺縫紉機,左邊則砌了一堵牆隔開,裏面應該是卧室,只不過此刻門關着。
江夏環顧一圈,發現沙發,餐桌,櫃子,縫紉機這些物件都很新,似乎完全沒有使用痕跡,明顯是把用來罩着保護的布給扔掉了。
想把它們全罩上,需要的布可不少,怎麽也得小二十塊錢,好幾天工資呢,沒事扔它們乾什麽?
這麽想着,江夏飛快的落在了沙發上方牆上的全家福上。
那張全家福極大,看上去和她的常規練習本差不多,應該有八寸,而且還是彩色的,是一家五口人。
他們是坐着照的,甄繼平站在父母身後笑得十分燦爛,而傅芸抱着小兒子,稍稍往丈夫身邊靠,而甄永安也一手抱着女兒,一手攬着妻子肩膀。
明明是很親密的姿态,卻讓人覺得有點別扭,似乎兩個大人之間都在端着,像是在刻意表演。
不過話說回來,這一家五口顏值是真的高,女兒簡直和媽一個樣,就是長着雙眼皮……嗯?雙眼皮?
江夏一怔,怕看錯了,便立刻又往前走了幾步,站在沙發前仔細看相片,确定傅芸和甄永安,乃至甄繼平和他弟弟都是單眼皮,就姑娘是雙眼皮。
這這這……
雙眼皮是顯性遺傳,而單眼皮則屬于隐性遺傳,常規情況下,如果父母都是單眼皮,那孩子也是單眼皮,當然,如果是隐性攜帶或基因突變,那後代的确有可能出現雙眼皮,可三個孩子兩個都是單的,這概率就有點……
猶豫兩秒,江夏語調輕松,像拉家常般道:“你們家還是一家子的美人啊,這妹妹是真漂亮,随媽,雙眼皮就更好看了,哎繼平,你家裏長輩還有長雙眼皮兒的嗎?”
遺傳基因是高中階段才會講的內容,甄繼平對此還一無所知,見江夏問,他也毫無防備,想了想就回答道:“沒有啊,我姥姥姥爺,爺爺奶奶都是單眼皮,不過我大姑好像雙過一陣,後來又莫名回去了。”
“哦。”
江夏微微點頭,一旁的方姐則迅速理解了這話中的含義,神色也有些微妙起來。
這沙發顏色是真綠啊。
“家裏的事兒,你瞎操什麽心?”
甄永安表情倒沒什麽變化,就是看兒子很不順眼的樣子,轟道:“滾去寫你的作業去!”
甄繼平倔強地站在原地不肯走:“我要找我媽!”
“好孩子,阿姨知道你着急,我們會盡快問清楚的。”
這情況完全不适合孩子在這兒待,方姐主動上前,親切地拍了拍甄繼平肩膀安慰,又推着他後背往外走:
“你這一來一回也累,就先回房間休息一會兒,等問出來我們再喊你,乖,聽話啊。”
甄繼平有些不情願,可警察都這麽說了,他也只能乖乖地出了門,回到廂房等消息。
甄永安則拿出杯子和茶葉,給他們四人一人倒了一杯茶。
方姐不擅長審訊,便坐在了沙發上,錢志斌和同事于有兵則拉過來桌子下的椅子,和甄永安面對面坐在一起,問道:
“交代一下,你什麽時候發現妻子失蹤的,為什麽不報警?”
“昨天才發現的,也不是我發現的,是周雪梅跑去劇院問我才知道,之前我以為她去外地演出了,最近幾年她那劇院的演出特別多,經常外出,我也習慣了,就等正常她回來,哪想到她會失蹤,不,她早就想跑了。”
甄永安唇角微微向下耷拉着,胳膊放在桌上,雙手合十道:
“她有好幾個姘頭呢,早就不想和我過了,說是要離婚,但我不想離,她就威脅我說不離她就什麽都不管,直接和人走了算了,我也不信,她都生了三個孩子,養這麽大了,兄弟姐妹又都在本地的,怎麽可能再和野男人私奔?沒想到她真的這麽久還沒回來,大概是故意氣我的,再過一陣就回來了。”
錢志斌擰緊了眉。
他完全不信自己追的話劇演員私生活會這麽亂,只覺着甄永安再往對方身上潑髒水,好洗脫自己的嫌疑。
板着臉,錢志斌順着對方的話問道:“那你知道這個姘頭是誰嗎?”
“不知道。”
甄永安道:“她出軌怎麽會好意思跟我說?”
有奸夫你不抓?
這是正常丈夫能乾出來的事兒?!
‘砰!’
錢志斌伸手重重地拍在桌上,震得桌上的玻璃杯都嘩啦響了起來,他厲聲道:“你別在這給我耍花樣,老實交代,傅芸到底有沒有出軌,她到底什麽時候失蹤的!”
“她就是有好幾個姘頭!”
甄永安十指緊緊地絞在一起,似乎脾氣也上來了,擰着勁兒回答道:“她外地彙演前我也剛從鄉下演出回來,我哪兒知道她失蹤了,要不是周雪梅去問我根本就不知道!”
“哎哎。”
見甄永安進入抵抗狀态,于有兵适時地出聲阻攔:“火氣別那麽大嘛,這茶不錯,我聞着還挺香的,喝口嘗嘗?”
甄永安冷哼一聲:“她姘頭送的,可不是不錯嘛。”
于有兵:……
他有點不知道該怎麽接了,索性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錢志斌并沒有被反複強調的姘頭給帶跑偏。
連名字都說不出來,完全就是污蔑,就算是這茶葉是別人送的,那傅芸演的劇目也可好了,他以前去劇院看劇的時候,就見過好多劇迷給她送禮物,雖然他分不出來茶葉好壞,但有人送點好茶葉也很正常,不足為奇。
就是甄永安抵觸情緒很明顯。
他端起玻璃杯,吹了吹,喝上一口,正借着喝茶快速調整起接下來的問詢思路呢,就聽見旁邊一直在沉思的江夏忽然問道:
“甄永安,你知道你二女兒不是你親生的嗎?”
嗯?
錢志斌瞬間瞪大了雙眼。
甄永安斜瞄了一眼江夏,抿了下唇,想起她剛才問的那句話,遲疑了下,還是坦率答道:
“知道。”
“這孩子親爹是我兄弟。”
“噗——!”
此話一出,于有兵剛喝的那口茶全噴了出來。
他不可思議的睜大雙眼看向甄永安。
不是,你剛才說啥?!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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