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5章 都沒有實操經驗 更重要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5章 都沒有實操經驗 更重要
更重要的是, 藥物是有起效時間的。
除急救類和慢性病調節藥物外,大多數藥都是中速起效,也就是在服用三十分鐘到兩個小時內完成釋放, 在人體內發揮作用,而魯米那正在這個行列。
不過魯米那屬于吸收較慢, 透過血腦屏障速度低的藥物,食用多與少都不影響釋放時間。
除非這人是把藥片碾成了粉。
藥片外面都包着一層緩沖殼,就是為了控制藥物在胃液下緩慢溶解, 一點一點釋放裏面的藥物,殼沒了,那粉末接觸胃壁, 不僅起效時間會急劇縮短,胃壁吸收藥量也會猛烈飙升,更容易中毒。
而下藥一般都是碾成粉,只是這樣到底會縮短多長時間,多久表現出明顯效果, 還是要根據具體藥量來确定。
之前乾警已經調查過死者當天的活動軌跡, 他那天正好休息,下午是在棋牌室打牌,一直有在喝濃茶, 直到七點半左右才騎車離開, 順路從老曹頭那邊買了酒, 最後去了王建興家, 到達時還不到八點。
這個時間還不足半小時, 如果藥粉量不大的話,可能才初步起效。
也就是說,除了嫌疑程度又顯著增加的王建興外, 棋牌室的人也需要懷疑。
至于到底是不是棋牌室裏的人下的藥,還得通過具體的藥量确定。
江夏不知道有沒有人和譚隊說過,但為了避免出現這種情況,還是多去問一句比較好。
也就是多走幾步路的事兒,她多問一嘴,能省一中隊不少工夫呢。
放下手中的黏土,江夏站起來邊走邊道:“人還沒走吧?”
“應該還沒吧?”
黃雪玲目光掃過屋內各種像人與不像人的頭像和骷髅,人默默地往後退了兩步,道:“化驗單才剛送過來。”
那沒人說的可能就更大了。
江夏不由得加快了步伐,她快步走出辦公室,朝一中隊辦公室方向過去。
這會兒工夫,譚隊已經點好了人,把隊裏那幾個還在的牛馬全都拉了出來,帶着他們正準備下樓呢。
眼見人就要走了,江夏趕緊喊了一聲:“譚隊!”
譚炳毅停了下來。
他擡頭望向江夏,有些不解地問道:“江夏你怎麽過來了,有事兒?”
“對。”
江夏站在原地,剛要開口,就看見趙照相正從一樓上來了。
兩人四目相對,互相愣了一下,都覺得有點意外。
但也有可能不是個意外。
江夏瞬間咽下了剛要說出口的話,率先問道:“哎,趙哥?你不是在樓下忙嗎,怎麽上來了?”
“我剛才聽說化驗單出來了。”
趙照相眨了兩下眼,他看了江夏兩手心上明顯的黏土,心裏不免有些疑惑她怎麽出來得這麽急,又回道:“所以上來問問,是不是檢測出來苯.巴.比.妥了?”
江夏點點頭:“檢測出來了。”
“那含量是多少?”
“這我還不知道呢。”江夏扭頭看向黃雪玲:“雪玲,檢測報告在哪?”
“就在辦公室裏,我去拿。”
黃雪玲很有眼力地轉過身去拿報告了。
沒法看到結果的趙照相只能先上來,他靠在牆邊,對着譚炳毅道:“譚隊你先等一等,檢測出來苯.巴.比.妥不代表死因就是這個,還是得看下含量的。”
停頓了一下,趙照相又解釋道:“畢竟死者也是喝了不少含有甲醇的烈酒,這同樣會導致呼吸衰竭,很有可能出現少量攝入苯.巴.比.妥類藥物後,兩者共同作用導致的死亡,所以确定藥量多寡很重要,不僅涉及定罪,還關系到底是誰下的藥。”
“量少也會導致死亡?”
譚隊擰了一下眉,“也就是說,也有可能是棋牌室裏的人下的藥?”
他原先想着棋牌室喝的是茶,就算茶本身有苦味能掩蓋,可也掩蓋不了太多,何況茶湯也挺清澈,混太多藥粉進去挺明顯的,應該不是在棋牌室被下的藥,沒想到少量下藥也行?
那這查起來工作量可大了不少啊。
“對。”
趙照相微微颔首,見譚隊停下等着,他又看向江夏,略好奇地問道:“江夏你這麽急着過來是乾啥來着?”
“我和趙哥你想得差不多。”
這會兒工夫,江夏已經重新組織好了語言:“我記得常規西藥釋放都需要時間,好像能有一個來小時?所以死者也有可能是在棋牌室被人下了藥,想着譚隊別把他們忘了,就過來提醒一下,沒想到正好趙哥你過來了。”
是…嗎?
趙照相挺想誇句江夏還挺心細的,但總覺着哪裏有點說不出的奇怪,只是還沒等他仔細想想呢,拿到報告的黃雪玲推開門,對着趙照相就喊道:
“趙哥,報告在這兒!”
話音剛落,她就已經小跑過來,将報告單怼到了趙照相面前。
趙照相來不及想了。
他只能接過報告單,先看起化驗結果。
血液濃度3.4mg/100ml,胃內容積物總共:960ml,苯.巴.比.妥含量約112~117mg。
每一百毫升血液裏只有三點四毫克苯.巴.比.妥?
趙照相不由得皺起了眉。
這個含量并不算高。
即便是癫痫患者正常服藥,人體內含有苯.巴.比.妥的血清濃度也會在1~4mg/100ml的範疇,一般在達到5mg/100ml以上才會産生中毒反應,最低死亡量則在8mg/100ml,可能會更低一點,這個因人而異。
常規情況下,3.4mg/100ml的含量并不致死,甚至達不到中毒的症狀。
但檢測結果不能證明這就是死者當時的情況。
藥物會通過胃進入體內循環,只有在剛進入胃的那一刻,胃內的藥物含量才是最高,後面只要人沒死,那藥就會被人體吸收,所以含量越來越低,兩個小時後就能僅剩攝入含量的五分之一了。
至于血液,人死之後倒是會有所衰減,不過苯.巴.比.妥分解半衰期比較慢,這才一周,含量也就是下降個百分之六到七的樣子。
這樣,再往高了估算,似乎血液濃度也就能達到5mg/100ml的狀态,就剛好超過中毒線。
這和最低死亡量距離還是太遠了,就算疊加上甲醇含量,也有點不夠造成呼吸衰竭,窒息死亡的結果。
應該還有大量酒精的影響,嗯……如果死者從來沒有服用過苯.巴.比.妥,那第一次直接服用過量,中毒反應可能會更強。
趙照相從腦海中認真分析着死因,一旁等待的老秦也側過頭來,好奇地看起了上面的數字。
“這是胃裏只有一百多毫克?血裏面也就一百毫升三毫克?”
老秦伸手指着旁邊的參考值,問道:“血裏面也不高啊,還小于參考值,那用藥肯定很少喽?難不成真下茶裏了?”
“應該不會吧?”
聽見這個數值,江夏迅速加上了衰減,并在心裏完成了藥量的換算,不由得微微皺了下眉。
這個量……還真是有些麻煩,自己好像又有點烏鴉嘴了。
她心裏嘆了口氣,說道:“我查過了,苯.巴.比.妥也就30mg一片呢,這光達到胃裏的藥物殘留量就得下四片,這在一杯茶裏也太明顯了,就算看不見藥,苦味也受不了啊,除非這人用的不是藥,是高純度苯.巴.比.妥,我看孫法醫藥理學書上倒寫它只是微苦,在濃茶裏可能真喝不出來。”
老秦擡起頭,有些驚奇地看向江夏:“最少四片?這藥劑量那麽小嗎?我還以為一兩片就夠了呢。”
越是常規物品,人們越容易估錯其大小和重量,老秦也不例外,只是一說完,另一份常識就浮現出來,讓他瞬間意識到自己說錯了。
兩片就能中毒,那這哪裏是治病的藥啊,比砒霜還毒了,醫院怎麽敢往外賣的?
“這個數值不是這麽看的。”
聽着外行在這麽瞎猜,趙照相真是忍不住了,他擡起頭道:“這檢測結果是每一百毫克血液裏含有三毫克苯.巴.比.妥,全身血液五千毫升呢,這光血液內藥物含量就一百五十毫克上下了,加上代謝檢查不出來的藥,攝入藥量至少有三百毫克,也就是吃十片以上才夠達到中毒的量。”
“十片才中毒,那就正常多了。”
聞言,老秦反而松了口氣:“我就說嘛,真兩片就能吃出事兒,那這問題可就大發了,是我剛才想劈叉了。”
不經常吃藥的人對這些藥片感知的确偏弱,趙照相說完了也沒放心上,而是看向了江夏。
她還挺好學的,連這都提前看了。
別說,真是越懂的人越能抓住關鍵啊。
趙照相道:“江夏剛才說的沒錯,這個藥片是挺多,但如果是苯.巴.比.妥原料,總共也就用2.5克左右,就家裏鹽勺一半的量,溶解後又是無色,微苦的,摻在濃茶裏很難被人發現。”
怎麽又出來了個原料?
譚炳毅犯起了頭疼:“那這棋牌室也得查了,可這原料又得去哪裏查?”
“苯.巴.比.妥是管制類藥物,咱們市不生産這個,原料只有醫院裏有。”
趙照相道:“至于棋牌室……從時間上算,應該是死者在喝最後一杯茶的時候下的藥,查這個時候在的人,範圍就小很多了。”
“主要還是苯.巴.比.妥的中毒症狀和喝醉酒實在是太相似了。”
趙照相又感慨道:“初期中毒表現為言語不清,動作反應變慢,意識模糊,嗜睡,中度則是陷入沉睡或昏迷狀态,頂多呼吸變淺,變慢一點,根本發現不了異常啊。”
不得不說,這情況是真夠迷惑人的,誰能想到那人不是醉酒,而是快死了呢?
“我覺着,棋牌室裏的人嫌疑并不算特別高。”
而在趙照相說話的空隙,江夏重新梳理了一遍線索,發現了些許疑點。
她邊組織着語言邊道:
“趙哥你看,這個藥量已經夠中度中毒了,如果是在棋牌室喝的藥,那到王建興時也得過去四十分鐘了,這個時候藥效已經開始發作,剛開始飲酒就出現言語不清,動作變慢的情況,這種異常王建興應該能意識到,但審訊時他說對方剛開始很健談,也能複述出對方說了什麽,并沒有發現異常。”
“哦?是這樣嗎?”
趙照相這兩天一直在洗照片,并沒有去看審訊記錄,聽江夏這麽說,他思索片刻,同意道:
“那這棋牌室的嫌疑的确更低一些,但不能完全排除,畢竟這個時候藥效才剛發揮作用,而且死者還喝了不少茶提神,江夏你可不能忽視這個,濃茶裏的咖啡因和茶堿令中樞神經興奮,短時間內部分抵消苯.巴.比.妥的鎮靜催眠作用,讓人看上去很正常。”
說着,趙照相也逐漸放下心來。
果然是想多了,江夏還是不懂藥理學的嘛,之前就是碰巧了,這一遇到具體情況就說不對了吧,純猜還漏項的。
不過話說回來,醫院裏的一些醫生應該會非常喜歡這位死者。
死因這麽複雜的人可不多見,研究價值極高啊!
他停頓了一下,又道:“尤其是老曹頭的酒甲醇含量也不算低,王建興不經常喝酒的話,在半個小時內也會開始出現意識不清……對了,他有沒有說自己喝了多少酒?”
“這個問過,他說自己前半小時喝得少,就喝了一杯,這麽大的,差不多一兩吧。”
譚炳毅就希望兩位技術人員把方向縮得越小越好,聽見詢問,趕緊伸出手用手指比畫了一下,看大小是成年女性手掌三分之一大小的杯子,大概能裝個五十克的酒。
沒有長期飲酒習慣的男性,喝這些就會進入輕微微醺狀态,考慮那酒更‘上頭’,狀态肯定會更糟一些。
譚炳毅又補充道:“其實最麻煩的是王建興說他喝斷片了,就剛開始還有點印象,後面什麽都不記得了。”
這就很麻煩了,天知道他到底是裝的,還是真斷片了呢?
而江夏搜索着小技能中用苯.巴.比.妥殺人的劑量實例,毫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不,那個藥量濃茶根本抵消不了多少,何況酒精會同樣抑制中樞神經,也就是說,在飲酒後二三十分鐘,死者就會感到明顯的犯困,等四十分鐘酒精完全吸收,人大概率就要直接睡過去了,而這個時候王建興還不至于徹底喝斷片。
果然,趙哥還是沒有實操經驗啊。
當然,她也沒有,但她有實例經驗啊!
這麽想着,江夏又想起王建興。
直至現在,她還是想不通王建興怎麽下的手。
十片魯米那磨成的粉可不少,如果王建興想殺人,那能下藥的機會并不多,苯.巴.比.妥只是微苦,摻啤酒裏也喝不出來,但魯米那藥片不是啊,它可就苦過頭了,菜裏就更不可能,苦不苦不說,這菜他也得吃啊,不吃死者也要懷疑了,何況酒還是自己帶來的!
所以除非王建興能拿到苯.巴.比.妥原料,趁對方上廁所或者走神的時候,偷偷下對方酒裏,可這點譚隊已經調查過了,他沒有醫療方面的關系,當然,也可以拿到更好購買的魯米那,在死者喝得大醉後,碾碎兌水說是醒酒藥直接喂給對方。
但就王建興甲醇中毒的情況來看,他也喝了大量的酒,根本撐不到後面。
這麽分析的話,王建興作案嫌疑反而非常小了。
可如果不是王建興的話,還會有誰呢?
尤其是那藥死者到底怎麽吃下的?
不是菜,那會是……
“酒。”
江夏忽然道:“藥應該下死者帶去的酒裏了,或許兇手想殺的就不是死者王明磊,而是老曹頭!”
嗯?!
聞言,譚炳毅瞬間扭頭望向江夏。
剛剛他沒走神吧?怎麽一個眨眼的工夫,懷疑對象和死者就全都換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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