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Episode 85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Episode 85
“一Sir,我們就這樣放走王冠啊?王飛凡是7月27日死的,阮樂聞的車禍卻是9月12日發生的,要是說王飛凡是幕後黑手我肯定不信的,除非他詐屍。”
蔡頭憤憤不平地看着陳一德,後者則是扯了扯嘴角。
“急什麽?王冠這次自己主動來警署,連律師都沒帶就說明他很重視且想低調解決這件事,不讓媒體抹黑他寶貝兒子的名聲。既然是這樣,我們就多加利用他這個心理咯。”
蔡頭不解:“什麽意思?”
“他不是提供了一堆證據?我們每次請他過來喝喝茶,問點細節,多問幾遍肯定會有東西暴露的。不急在這一時。”陳一德說,“他寧願犧牲一個兒子,去換另一個兒子的安好,這裏面還有的是東西挖。
“他一直強調他和他的兒子的關系密切,但一個人越是強調什麽就代表越缺乏什麽。看來他們的關系也不是那麽堅不可破啊。”
話音剛落,他故作驚訝地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高以喬,挑眉道:“哎呀,被Madam Co路過聽到了我的獨家審問秘訣,真怕被偷師了。”
高以喬無語地翻了個白眼罵道:“幼稚。”
——
範海兒的辦公室常年充斥着消毒藥水的味道。她細心地幫高以喬摘下吊臂,檢查她的傷勢。
“恢複得還行,吊臂可以先不弄了。”
高以喬放下心來,輕輕動了動手:“那就好,你都不知道我整天吊着個手臂有多不方便。”
範海兒似笑非笑:“知道不方便,下次就不要這麽冒險了。幸好你這次逃得快,只是受到點沖擊,比另一個犯人幸運得多了。”
“你說Micheal?我之前聽醫生說他整個背部被炸傷,前兩天才轉出ICU。如果他醒來,我們這邊會多一個得力的證人。”
範海兒卻不看好他的傷勢,淡淡地說道:“雖然轉出ICU,但是他背部的傷勢太重了,加上嚴重的腦震蕩,還不一定能醒來。”
炸傷。
高以喬想起今天去診所時聽到的王飛進的病歷,不禁陷入沉思。
範海兒誤以為她是煩惱案件,低聲安慰她:“不過人體的事情很複雜的,說不定會有奇跡。”
奇跡?
“如果一個人在車禍爆炸中只傷到了手臂,這算不算奇跡?”高以喬問。
範海兒疑惑,但還是按照她的經驗回答:“這算是萬中無一的傷勢吧,奇不奇跡不知道,但能這樣受傷,說明還挺離奇。”
“怎麽說?”
“就拿Micheal來打比方,一般人在面對可能的意外,比如爆炸、氣體洩漏,最常規的都是背部受傷,因為他們會本能地往事發點的反方向跑。不光是Micheal,其實你也是,在發現炸彈時也是本能地背對着炸彈跑,沒有人會側對着炸彈跑,畢竟跑直線才能到最遠的距離,所以都是背部受到的沖擊最大。”
高以喬皺起眉,跟着她的邏輯思考:“所以如果有人在爆炸的時候是側面受傷,那就說明,他回頭了。”
“有是有這種可能,可能有什麽促使他回過頭去看,但在這種情況下他就會有另一種傷勢。”Alex不知道什麽時候進來的,也趁機加入了話題。
他把報告放在桌面上,拿起範海兒的一個人體模型,将它側着往一面倒去。
高以喬醍醐灌頂:“是另一面的傷勢。如果他是左臂受到了嚴重的燒傷,那他下意識就會往右邊倒去,這個時候右側就會有擦傷。”
範海兒和Alex同時點頭。
“但我沒有聽說他右邊也有擦傷。”高以喬喃喃道。
Alex說:“這種程度的擦傷很容易留下傷疤,如果真的按照你所說的嚴重程度的話,具體傷情還是得分情況。”
高以喬沒有再往擦傷的問題上深究,她反而問道:“那如果一個人的指紋變了,他又沒有燒傷記錄的話……”
Alex結合之前的例子:“像莫盡希那樣,自己操作。”
範海兒卻語出驚人:“或者他不再是以前的那個人。”
高以喬心突然有點慌亂,她看向範海兒:“什麽意思?”
範海兒卻問她:“看你想證明什麽。指紋變化,有可能是外在因素,也有可能是內在。外在不在乎燒傷,內在就是整個人變了。指紋作為一個人最明顯的身份證明,所有變化都不會是無緣無故的。”
憑着她們兩個多年的交情,範海兒很容易就看穿高以喬的想法。
同樣,高以喬選擇問範海兒,也代表了她想知道範海兒會怎麽做。所以當範海兒說“去查證”的時候,她沒有作出抗拒的反應。
範海兒往下說:“想查證一個人是不是原來的他,有幾個方法,指紋是一個,你還可以通過對比照片,看他的耳朵輪廓。但最快捷的還是那一個。”
“DNA?”
範海兒應了一聲,說:“在辯證身份的方法裏,DNA是最穩定最快捷的。它不光可以證明誰是誰,也可以證明誰和誰的關系,只是看你能不能拿到可以比對的樣本咯。”
高以喬靜靜地靠在椅背上,看着手機屏幕上不斷發來的群組消息,一個個名字劃過去,她的目光最終定格在最後一條信息上。
——
樂琳提着一個精致的禮品盒站在王家別墅的大門外。
“樂小姐,你還是回去吧。老爺說今天有點累,不想見客。”傭人來回跑了幾趟,但一個要見的心很執着,另一個不見心的也很頑固。她有些累了,苦口婆心道:“沒有提前約好,老爺一般是不會見的,要不你下次和老爺約好再來?”
樂琳不願意,她拉過傭人的手:“阿姨你再幫我跑一趟,你就說我剛剛看到有狗仔經過,如果我再在這裏等會引起狗仔的注意。還有。”她咬咬牙,“我知道警隊內部對Philip這次事情的看法。”
傭人強調這是最後一次,樂琳忙不疊地答應,耐心等了幾分鐘,大門終于是緩緩開啓。她忐忑地跟着傭人進去,繞過大廳,剛要進入會客廳,她又連忙拉住傭人。
“我第一次過來,帶了很貴的咖啡。我不知道要怎麽跟王先生相處,你能不能帶我去廚房,我給他沖杯咖啡?伸手不打笑臉人嘛。”
傭人猶豫着,她只知道一些王家內幕,比如說眼前的女人和少爺在談戀愛,老爺不喜歡她等,再深一點就不知道了。但整個王家未來都是少爺的,如果他真的要和這位樂小姐走下去……
“好吧。”
樂琳千恩萬謝,跟着傭人去一個小型的茶水間,看着又是烤箱又是咖啡機,暗想這是他們平時準備點心的地方。她從禮盒裏拿出一包咖啡豆,在傭人關切的眼神裏,勺出一勺表面蘸着點點鹽粒的咖啡豆,她回憶起高以喬找她的場景。
“Nova,你想去找Philip嗎?我知道他們家的地址,我可以給你。你要是想去,能不能幫我送一包咖啡豆過去,沖一杯咖啡給Uncle Wong,他肯定會喜歡的。”她又說,“如果你發現豆子不新鮮,也可以不沖的。”
她看着勺子裏的咖啡豆,看久了,引起傭人的注意。
“怎麽了,樂小姐?”
樂琳回過神來,笑了笑:“沒什麽,研磨機在哪裏?”
王冠左等右等,等來了一股咖啡的香味。他皺眉看向樂琳,只見對方将一杯香味醇厚的咖啡端到自己的面前。
“所以你在外面等這麽久,只是為了給我泡一杯咖啡?”
樂琳局促地揮手,否認道:“不是。我來,是想知道Philip的狀況?他已經很久沒有回我信息了。”
“那就說明了他不想和你聯系,你該知難而退。”
樂琳臉色白了一瞬,她強顏歡笑:“王先生你今天剛出入警署,媒體很快就會嗅到味道來八卦,很容易懷疑到Philip身上。但我過來如果被媒體拍到,也只會說是你來警署找我,是緋聞。”
王冠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是Nicole教你這麽說的?”
“不是,是我找的借口,我只是單純想過來看看Philip。”樂琳坦誠,好不容易提起的勇氣洩了一道,她乾脆說:“如果你一直不讓我進來,我也會自己找媒體的。”
“你還挺理直氣壯的。”
樂琳說:“只要能知道Philip現在的情況,我可以做任何事。”
“他很好。”王冠對樂琳的軟弱不屑一顧,但又覺得她的坦誠直率可貴,手指碰了碰咖啡杯,端起來聞了聞:“很香。”
樂琳緊張地看着他:“很貴的。”
王冠拿開了點:“再貴的我都喝過。你剛剛說你知道內部對Philip的想法,下一步他們打算怎麽做?”
“現在文院長和藍以莉說法不一,文院長又移送到拘留所,他們應該會把重心放在病情好轉的另一個犯人Micheal身上。”
“你說Micheal的情況好轉了?”
“嗯,他的情況逐漸穩定,醫生說可能很快就能醒了。”
王冠聞言皺起眉頭,吹了吹咖啡杯上的熱氣,剛要喝下去。
“Nova?”
王飛進被管家通知着下樓,他步伐很快,剛走到門口就看到樂琳和王冠在交談。
樂琳眼睛一亮,但還是忍住了向前的沖動。
王冠斜斜瞥了她一眼,喝下一口咖啡。下一秒——
“呸!這是什麽!”
樂琳眼疾手快地拿紙巾幫王冠擦了擦嘴,王冠反手将她的手推開,樂琳的手撞到椅背的金屬邊緣痛得叫了一聲。
“你是不是想害我,這是什麽咖啡!”
場面頓時亂成一團,王飛進剛要走近樂琳,就聽到傭人喊了一聲“老爺”。
“對不起,我聽說加點鹽會好喝點。”
“你在咖啡裏加鹽?你……你給我離開。”
“爸!”王飛進心疼地拉起樂琳,剛想說什麽,只見樂琳甩開他的手,往後退了一步。
“對不起,我搞砸了這一切,我下次再來拜訪。我先走了。”
眼見樂琳大步流星地離開,王飛進下意識要去追,卻被王冠喊住了。
“Philip!”王冠瞪着王飛進停下來的背影,又和傭人說,“趕緊收拾這裏!”
桌面上只剩下一杯咖啡,王冠眉頭一皺:“等等,我剛剛擦嘴的紙巾呢?”
傭人說:“沒看到啊,老爺。”
王冠反應過來,嘲諷道:“我還真的小看她了。”
他陰鸷的眼神越過王飛進的肩膀,直直掃向剛關上的大門。
王飛進不理會王冠的冷嘲熱諷,他只是壓抑着,隐忍着開口:“她不會查到什麽的。”
他說:“我是你的兒子,她查不到什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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