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Episode 16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Episode 16
“猴子能不能拖動一個未成年人?”
“一只的話,不好說。但它們都是金絲猴,力氣還是挺大的。”
“一只不好說,那兩只呢?三只呢?”
面對高以喬的追問,張平搓了搓手,常年暴曬的皮膚溝壑縱橫,他搖搖頭,一言不發。
“大梨山一共有多少只猴子?”
“有10只。”
“這麽準确?”
高以喬拿出搜到的衣物照片,遞到張平面前,裏面的衣物都有被撕裂的痕跡。
“我們在衣服殘留的毛發上檢驗到和受害者一樣的DNA,證實這些衣服都是屬于受害者的,為什麽他的衣服會在猴子的巢xue裏?”
張平擡頭,看了看照片,語氣急促道:“我、我也不知道啊,小猴它們平時很調皮,而且領地意識很強,所以我一般不怎麽看它們的窩。”
“是嗎?”高以喬将照片收回來,“我剛剛看它們還挺聽你的話的,你和這些猴子相處很久了?”
張平轉了一下眼珠,“沒有很久,我剛來的。”
戴偉厲聲問:“具體時間。”
張平抖了一下:“我是半年前過來的……來這邊找工作,看大梨山說招負責管理猴子的人,我就去了。”
“半年前?”高以喬開口:“半年前過來,找工作找了多久?”
“一、一……”
“一個月?”
“一個星期。”
高以喬假裝驚訝:“這麽快。你剛來一個星期就遇到大梨山發招聘啓事,然後你一去就應聘上了?你之前在動物園工作過?”
張平額角開始冒出汗,他用手背擦了擦,低着頭不敢看對面,聲如蚊蚋:“沒有。我、我以前是乾個體戶的。”
“什麽個體戶?”
“我……街頭表演的。”
高以喬遞了張紙巾給他,随口問:“表演什麽?胸口碎大石?”
“不、不是……”
張平說得含糊不清,戴偉皺起眉頭,猛地一拍桌面:“你是不是覺得Madam有很多時間陪你兜圈子?你到底是做什麽的,你現在不說我們也會去查,你現在自己說還算是坦白從寬!”
張平的身體抖得更加厲害,他眼珠飛速轉動,終于頂不住壓力喊道:“我是通過訓練猴子街頭賣藝賺錢的!Madam,我也只是想混口飯吃,我……”
高以喬讓戴偉去拿杯水給他,看着情緒逐漸崩潰的張平,她依舊語氣平和:“所以那些猴子是你帶過去大梨山的?”
“是……是。”
“為什麽?”
“老家的街頭賣藝不好做了,有些猴子又來了,我帶它們過來本來想重拾舊業,但是看到大梨山生态環境好,就想着把它們帶過去,然後我順便應聘那個管猴的崗位。”
戴偉罵道:“你知不知道這是非法放生?你這樣做是要坐牢的。”
張平看戴偉情緒激動,不敢還嘴,又看着高以喬說:“我知道我這樣是不對的,但是我也走投無路啊,我家裏還有很多人要養,而且大梨山環境好,小猴它們也有了栖息地,所以我才……”
高以喬打斷他:“你平時住在哪裏?”
“大梨山員工宿舍。”
“3月20日你在哪裏,都做了什麽?”
張平摸了摸稀疏的後腦勺,搖搖頭:“我每天早上 7點、中午12點和下午6點都會去喂猴子,我有打卡記錄的!”
“下午6點過後呢?”
張平搖搖頭:“我不記得了,我應該在宿舍看電視。”
“有人證嗎?”
“我有舍友,但是我也不确定20日他有沒有出去,我得去查一下記錄。”
“把你舍友名字和電話號碼寫下來。”
張平還是搖頭:“我沒有記住,我只記得他的姓,我的手機被扣下來了,我能不能去翻一下?”
戴偉再次一拍桌面:“你是不是在耍我們?問你什麽都不記得,你是不是殺了人,抛屍到西門停車場那邊,然後指使猴子幫你搬屍!或者你直接把屍體搬到猴子窩附近,利用它們的特性幫你掩蓋罪證?”
張平臉色發白,雙手不停地揮動,語氣急促:“我沒有。我真的沒有,我不敢殺人的,我怎麽會殺人呢!我什麽都不記得是因為我腦子有問題,我生病了,真的!”
“我這個人膽子很小的,要不是為了謀生我甚至不敢去馬戲團把小猴它們買下來訓練,又怎麽會去指使它們殺人呢!”
張平說到最後,忍不住掩面哭泣。
戴偉見狀和高以喬對視一眼,後者遞過紙巾和一張照片。
“這是昨晚大梨山附近發現的一只被車禍撞死的猴子。你剛剛說一共有10只猴子,你看看這是不是其中一只?”
張平愕然地放下手,他緊緊盯着照片,難以置信地看了又看,終于點頭:“這是秀秀,它是一只小母猴,它在猴堆裏長得最漂亮,所以我給它取名秀秀。”
“你又說生病了,怎麽還記得這麽仔細?”
張平看向戴偉,眼睛裏全是疲憊,他說:“我來這裏就是為了和它們在一起賺錢,我……”他話沒說完,只是沉沉地嘆了口氣。
高以喬和戴偉走出審訊室時,兩個人臉色都很沉重。
戴偉有些唏噓:“沒想到一樁命案會牽扯到猴子身上。Madam,張平要怎麽處置?”
高以喬同樣嘆了口氣:“讓于晶那邊依非法放生的罪名處置,同時查一下他在老家的病歷,還有他的舍友,看能不能證實他的口供。”
“好。”
兩個人走回辦公室,樂琳正在幫自己脖子上的傷口上藥,一看到高以喬他們回來,立刻沖過去說:“Madam,我已經查到購買那雙鞋子的會員名單,因為碼數有限,每個碼只有一雙。買了那雙鞋子的人,是周可晴,周子康的姐姐。”
——
“可晴最喜歡買包包了,我今天逛街路過看到最新款的包包特地帶過來送給可晴。”
周家益的媽媽笑着将手裏的購物袋遞給對面的周林美賢,然而對方只是掃了一眼就讓保姆拿走。
“其實這些包包一上市就會有人給可晴打點,根本不需要周太太你‘纡尊降貴’帶過來。”周林美賢皮笑肉不笑,“最近家益學習怎麽樣?我看他這幾天都有逃學記錄,甚至還進了警署,沒事吧?”
周太太況茵笑容淡了點,但依舊溫聲回道:“沒事,就是家裏死了只鹦鹉,他心情不太好。”
“心情不太好,也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他是個學生,就應該讀書學習,而不是到處亂跑,做不該做的事,說不該說的話。”
況茵輕笑了一聲,将頭發挽到耳後,露出耳垂上小而精致的翡翠耳環。
“這耳環不就是我之前送你的那對,還挺配你的。”
況茵笑容徹底維持不住,她強忍着不适,雙手緊緊拽着自己的裙擺。
周林美賢也不想和她多說:“今天叫你過來就是想送份禮物給你,你剛剛說家益沒了只鹦鹉,剛好我們家多了一只,你今天拿回去給家益,讓他安安心心做好自己的本分,別再因為心情不好去偷酒了。”
她一邊說着,一邊讓保姆把困在籠子裏的鹦鹉帶過來。
況茵一看對面的周林美賢露出嘲諷的臉色,瞬間從沙發上站起。
“你什麽意思?”
“我什麽意思你自己應該很清楚,你兒子在警署做了什麽說了什麽,你以為我不知道?”
“我兒子做了什麽,他只是做了一次錯事。”
周林美賢冷笑:“你以為他只偷了一次酒?第二次在哪裏偷酒,被誰發現,又和誰說了什麽,我統統都知道。哼,自己的兒子管不好就應該多在家陪陪他,別到處拉投資搞生意。”
況茵愣了一秒,怒道:“怪不得我最近約那些富太太出來她們都說沒空,原來是你在背後搞的鬼。”
周林美賢扯了扯嘴角,氣定神閑地從沙發上站起來,正轉身要離開,就聽到況茵在背後恨恨道:“是,我是管不好兒子,難道你又管得好你的女兒嗎?”
周林美賢愕然回頭:“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你派人跟蹤我的兒子,還要搞垮我的生意,我有什麽不敢說的?我兒子之所以去偷酒,還不是拜你們家周子康所賜!
“要不是他欺負我家家益,我兒子會和他起沖突嗎?會因為他失蹤這麽久一直不安嗎?你自己兒子不見了,你不報警,我兒子幫你報又怎麽了?”
周林美賢努力維持表情,否認道:“我兒子沒有不見,他只是出去玩了。”
“沒有不見?那他這一周多沒來上課,手機關機,人也不見了,他去哪裏了?”
“他去哪裏不需要你們來管!”
“當然不需要我們來管,因為你私底下派了私人偵探偷偷查嘛。怎麽,不見了周子康很害怕?那為什麽不光明正大查,是不是怕別人發現你兒子不見了?”
周林美賢只覺得耳邊陣陣鳥叫煩人,她怒不可遏地對保姆說:“周太太瘋了,連同那只鳥也給她送走!”
保姆愣了一下,周林美賢又催了一句:“快點!”
“你現在這麽急不可耐趕我走就不怕把我逼急了去找警察報案嗎?周林美賢,我告訴你你現在……”
“誰要找警察報案?”
況茵話音未落,就聽到一個女聲憑空出現,她和周林美賢同時看向門口。剛剛被拉開的大門赫然出現幾個身影,高以喬走到她們的面前,舉着警察證。
“你們好,我是中區重案組高級督察高以喬,現在懷疑周子康與大梨山少年抛屍案有關,這是搜查令,請你們配合調查。”
周林美賢死死瞪着況茵,可後者搖了搖頭,企圖說明自己不是報的案。
周林美賢轉開目光,換上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對着高以喬說:“Madam,你們應該查錯了,我們家周子康和這件命案沒有任何關系,麻煩你們……”
“麻煩你們逮捕她!她就是殺了子康的兇手!”
二樓突然跑下來一個人影,周可晴雙眼通紅地瞪着周林美賢,一字一句地說:“你這個殺人兇手!”
周林美賢沒想到周可晴在家裏,她驚愕地反問:“你是不是瘋了,你在說什麽?我為什麽要殺子康!”
“因為你根本不喜歡他,你還騙我說他去參加夏令營。要不是你們兩個剛剛自爆,我還被你蒙在鼓裏!你殺了我的子康!”
周林美賢企圖讓周可晴冷靜下來,她咬着牙說:“你是我的女兒,你不要這個時候發瘋,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你這麽大個人了不知道嗎?可晴,你先上樓,我和警察說。”
周可晴一把推開她:“不用說了,子康肯定出事了,不然你不會這麽鬼鬼祟祟!”
“你是不是神經病,我殺了他乾什麽?他是我的兒子,我們是一家人!”
“他不是你的兒子,他是我的兒子!周子康是我的兒子,你當年根本就不想讓我生下他,你現在還要殺了他!殺人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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