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Episode 6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Episode 6
“Madam什麽時候有個妹妹叫藍以莉的?我之前聽她們打電話,Madam明明叫的是嘉嘉。”樂琳小心翼翼透過辦公室的門縫觀察裏面看着證物的高以喬。
高以喬的神情凝重,手裏不斷翻着失蹤者保安家裏的照片。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Madam的妹妹以前叫藍嘉,後面她的妹妹跟着她媽媽改嫁到Madam家裏,就改名叫藍以莉了。”戴偉說。
“那就是說,Madam和這個妹妹是異父異母的關系?”
戴偉瞥到高以喬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連忙對樂琳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高以喬拿着一沓照片出來,一擡頭就看到站在門口的三個人。
“回來了?找到文身線索了嗎?”
戴偉挺起胸脯:“找到了,Madam。”
“找到還不趕緊彙報。”她呼了口氣,“算了,我們先就目前的線索梳理一下吧。開會。”
——
“目前我們手頭上有的線索,确定1102的兩名死者是該屋主夫婦淩慧娴和程利,還有一名受害者吳健,根據法醫那邊的死亡預估和監控上的時間,我們可以把他們遇害時間範圍縮短到7月16日18點半到20點。”
“兇器就是放在砧板上的兩把刀。”
高以喬将兇器的照片貼在白板上,樂琳則在旁邊用筆補充“兇器”兩個字。
“雖然我們還沒有找到吳健的屍體,但是法證那邊已經确定我在1102床底下發現的血字,是用吳健死後的血寫的,所以可以判定吳健死亡。”
高以喬說着,又将吳健進入1102的監控畫面和“吳健”從1102出來的監控畫面貼在白板上。
“這是吳健出入的對比圖,我們能清晰看到兇手是穿了吳健的衣服出去,而且他的腹部有詭異的隆起,應該是把什麽帶了出去。”
戴偉看了一下其他證物,發現第一個報警的居民的口供。他仔細看了看,說:“這個居民說吳健長年單身,偶爾喜歡拍小區裏的女居民照片。而且案發當日,他還帶了一朵玫瑰花到1102,會不會是他和淩慧娴之間有什麽特殊的關系,導致被殺?”
樂琳問:“情殺?我之前查到吳健在7月16日的通話記錄,19點那通電話他是接通了的,很可能是兇手引誘他上1102。”
戴偉說:“那很大可能就是情殺。說不定藏在1102的男人其實是淩慧娴的情夫,他發現吳健對淩慧娴有所圖謀後就把他約到1102殺了他。”
“如果是這樣,他殺了保安又殺了程利,為什麽還要殺淩慧娴呢?按照現場的兇器血液檢測,程利和淩慧娴死于同一把刀,而吳健死于另一把刀,難道兇手先殺了程利,覺得刀不好用,又換了一把刀殺吳健,最後和淩慧娴談不攏,又換成第一把刀?這也太麻煩了。”樂琳猜測。
戴偉撓了撓頭,說:“除了情殺就是仇殺,誰同時和他們三個有仇?”
高以喬點了點報警居民的口供提到的一個阿伯名字:“報警人曾經說在7月16日當天看到吳健和一個同樣住在小區的阿伯吵架,不過沒什麽後續。”
“那個阿伯有犯罪嫌疑?”戴偉問。
“不可能,監控裏我們看到的是個年輕人。”樂琳反對這個猜測。
“那說不定他有個兒子呢。”
高以喬搖頭:“如果是他兒子,他們都住在黃道小區,根本沒有必要潛入1102家裏,除非他是偷窺狂。但你們別忘了,在指紋庫裏找到的信息,這個兇手和上一單大學生入室殺人案有關系。女神地和玫瑰灣相差半個小時車程,如果他是上一單案子的殺手,他大可以找一個更近一點的地方進行犯案。
“而且,我懷疑吳健帶的那朵玫瑰花不是給淩慧娴的,他可能只是去找某個人的時候,順便去看一下1102有什麽問題。”
高以喬皺着眉,将一張照片貼在吳健信息下面。
“他的花大概率是打算送給藍以莉的。”
照片一貼上去,所有人都噤了聲。在狹窄逼仄的出租屋裏,潮濕的牆面上貼滿了偷拍女孩的照片,上面的主角只有一個——藍以莉。
“根據Nova查回來的通訊記錄,還有監控視頻,在7月16日吳健去1102前曾經在保安亭和藍以莉有過短暫的交流,并且帶走了藍以莉的導盲犬。”
樂琳順着推測:“藍以莉是個盲人,平時出行都要帶導盲犬。如果吳健帶走了她的導盲犬,并且打算在深夜拿着一枝玫瑰花上門。沒有了導盲犬的盲人……”
她話沒說完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樂琳伸手摸摸高以喬的肩膀,高以喬說:“但是保安失蹤後,藍以莉并沒有打電話給他要回導盲犬。”
“說明導盲犬已經回去了,還是說藍以莉和吳健對導盲犬的去向有什麽共識?”許思仁問。
高以喬閉了閉眼:“還不知道,我們得找物業要到藍以莉家門口的監控。”
“這個兇手是一個很狂妄的人,他将1102的所有證物擺在我們面前,又在藏匿的床底下用血寫字,說明他不怕我們找到他。”
“又或者說他篤定我們找不到他。”
樂琳不安地看了一圈人:“1102的業主才搬進來小半年,而女神地的入室殺人案4月25日被發現,那就表明他極有可能在殺大學生前就看好了1102。”
高以喬沒有接話,她沉默片刻,看向許思仁:“Saturn,文身那邊有什麽線索?”
許思仁剛開口,戴偉就搶過話頭:“他這種年輕人怎麽會懂社會上的門道。幸好有我跟着他去,不然他就那麽愣頭青地走進人家店裏打探消息,肯定會被趕出來的。”
高以喬盯着戴偉看,一開始他還嬉皮笑臉,到後面就嚴肅起來。
“Madam,我和Saturn去查文身的店。一開始一說到巴士,那些文身店的人都沒說文過,我就猜他們是不是看我們不像去文身的,所以有所隐瞞。我又在想,文身這種要反複去的場景,兇手應該不會跑太遠。我就按着這個思路,在黃道小區和女神地附近找,沒想到真給我們在女神地附近一條巷子裏找到了。”
“我和那個文身師傅說想文一輛巴士在手腕上,他就透露說去年也有個年輕人過來文巴士圖案,還順便給我們看了一張參考圖。”
戴偉将參考圖發送到他們的群組裏。高以喬點開來看,發現是一輛比較破爛的廢棄巴士,看樣子并不像是本土的款式。
“這應該是魔術巴士。”許思仁說。
高以喬挑眉:“魔術巴士?”
許思仁緩緩點頭:“我之前看過一個案子,是國外一個富二代為了尋找刺激,四處流浪,但因為沒錢沒食物,最終在一輛巴士裏餓死。他餓死前,在巴士裏寫下了自己的心路歷程,這吸引了很多人前往魔術巴士。”
“所以你的意思是,兇手可能在模仿這個富二代?”
“也有可能是代入。”許思仁說:“他可能本身也是個富二代,或者很喜歡魔術巴士這個故事,所以将自己代入進去,開始流浪,不停地找能夠寄生的地方,等一個地方被吃乾抹淨了,他就到下一個地方去。”
所有的線索在高以喬的腦海裏過了一遍,突然她想到了什麽。
常年不在家或者獨居、有食物、有能夠藏匿的地方……
能夠在7月16日殺完人,19日再回去處理屍體,說明他認為處理屍體這件事并不緊急,也不害怕別人會提前發現屍體。
他之所以能這麽優哉游哉,極大可能他現在在一個離黃道小區很近的地方,或者說……
他就在黃道小區裏!
她猛地拿起工牌往外走,急促道:“兇手可能藏在嘉嘉家裏。”
高以喬向江Sir提前報備,從槍庫拿了配槍後,看着樂琳和戴偉說:“你們兩個待會在樓下随時候命。”
“我們不上去嗎?”樂琳急問。
“兇手可能藏在藍以莉家裏只是我們的猜測,我們一大群人上去反而容易打草驚蛇。”
戴偉脫口而出:“Madam,我可以和你去。”
高以喬下意識反駁:“你不行。”
戴偉愣了幾秒,等樂琳催他上車才緩過神來。
車上,高以喬打電話給負責照顧藍以莉的鐘點工,對面說最近藍以莉都不需要她上門做飯,說油煙很大,讓她做完飯拿給自己就好了。
“那你有沒有進屋?”
“我有說進屋幫她打掃,但是她說不用,還說她最近有點不舒服,讓我不用去那麽密。”
高以喬一陣沉默後,說了聲“謝謝”就挂了電話。
“Nova,待會你們先去物業看監控,主要看16日到今天的,有什麽動靜立刻告訴我。”
“Yes,Madam。”
——
藍以莉住在黃道小區的C棟504,一開始高以喬也想過接她和自己一起住,但藍以莉卻以自己一個人住習慣為由拒絕了。
她當時為什麽這麽輕易就同意了,而且只讓鐘點工時不時給她做做飯,掃掃地呢?
高以喬看着緩緩上升的電梯,掌心的汗快要滲透褲子,黏上她的皮膚。
如果……
“叮——”
一聲電梯抵達聲打散了她的胡思亂想,她和許思仁走出了電梯,看着熟悉的門牌號,高以喬盡量穩住心神往504走去。
黃道小區每層電梯門口都有一個監控攝像頭。她看了一眼電梯牆角,卻發現監控的攝像頭被轉向了另一邊,也就是說有人人為改變了可監控的範圍。
高以喬感覺一陣不安,伸手去敲504的門。
“叩叩——”
“叩叩——”
“你好,我是中區重案組的高級督察高以喬。”
“你好?”
“叩叩叩——”
“藍以莉?”
“藍以莉!”
高以喬和許思仁對視一眼,她的手緩緩摸上了腰間的槍。
“藍以莉,我們上門是有些事情想向你咨詢,希望你配合。我知道你在家,如果你再不開門的話……”
“咔噠”,504的門被打開了。
一雙失神的眼睛從門後露出來,藍以莉茫然地摸着門邊,小聲說了句:“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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