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Episode 35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Episode 35
“女同性恨?”
“還是女同性戀?”
樂琳抛出這個問題時,整個會議室安靜了下來。
高以喬看着白板上的關系圖,上面周可晴的照片還是潮流雜志的封面,青春可人。
她沒有跟着樂琳的問題走,而是說:“根據卓全才的口供來看,犯人有計劃進行傷人行為,甚至為了安撫周可晴,她不介意暴露僞裝。”
樂琳問:“暴露僞裝?”
許思仁跟上思路,回答樂琳:“犯人全副武裝,又是戴鴨舌帽又是戴墨鏡,但卓全才卻說周可晴有問過她是誰,而她沒有回答,反而摘了一邊墨鏡。”
他點評了一句:“很奇怪。”
高以喬點頭:“是很奇怪。照理說,一個犯人如果和受害者很熟,在沒有想要殺死受害者的前提下,她應該會更謹慎地僞裝自己,以免受害者清醒後指認她。但是就目前來看,她一點都不擔心。”
樂琳恍然大悟:“說明她和周可晴其實并不是很熟。那周可晴為什麽還要說出那句‘是你’?”
“所以說很奇怪。”
高以喬眉頭深鎖,她轉身看向許思仁,舉起雙手,虛空遮擋住他的下巴和發型,然後讓樂琳來看。
“你看出什麽?”
“看出……”樂琳猶豫着,“看出他是Saturn?平時我們經常見面,即使他捂住全臉,只露出眼睛,我也能認出他。”
許思仁被她們注視得有點不自然。他眼神撇開一些,心念一轉,突然明白了高以喬的用意。
“Madam,你的意思是犯人之所以戴上墨鏡是因為……她的眼睛也很多人認識?”
高以喬給予肯定:“我确實有這個猜測。首先,大半夜還戴墨鏡本來就很引人注目,按以往的案例來說,一個人全副武裝作案,是為了掩蓋自己真實的身份。一個普通人戴了鴨舌帽的前提下,再戴一副墨鏡只會提高自己的存在感。”
“除非……”樂琳思考道:“除非她本來就很高調,類似公衆人物,露某一部分都會被認出來,又或者……”
許思仁跟上:“她就是想要高調。”
“但是這樣對她有什麽好處呢?”樂琳又開始頭疼,“黑色衣服、鴨舌帽、墨鏡、口罩,但偏偏又有這一頭又長又張揚的紫色頭發。難道她想造勢?”
高以喬反問:“造勢?”
“就是像都市傳說那樣,造出一個連環殺人犯。我看那些獵奇小說,一個人如果想要得到大衆的關注,就必須先給自己立個人設。”
高以喬聽到樂琳這樣的說法,覺得不無道理,她乾脆坐下來,讓樂琳繼續剖析:“Well done,你繼續說。”
“但如果是Nova說的這樣,那這個犯人是不是有繼續作案的計劃?”許思仁擔憂地問。
高以喬沉思:“也不是沒有可能。而且如果犯人是真的想造勢,她遮蓋的東西是真的,那麽暴露的特征就是假的。”
“假的?”
“譬如說,那頭紫色卷發。”
“你說的沒錯,紫色卷發的确是假的。”Alex适時走了進來,他的旁邊還跟着剛搜證完的戴偉。
戴偉将卓全才出租車上相關的線索拍攝下來,然後放到他們面前,除此以外,還有一根放在搜證袋的紫色長發。
戴偉說:“這個卓全才也是一個刑偵迷,他本來計劃昨天一大早要洗車的,但是總感覺4號晚上,也就是出事那晚接的客人不對勁,所以沒洗。這不正好,給我們搜到了這根假發。”
Alex補充:“這是仿真發,我們剛搜到就讓組員拿回去檢驗,确認是假發就立刻拿過來了。”
高以喬拿起來看:“Alex,我們有沒有可能通過它的成分查出它的産品來源?”
“這個我們得進一步分解它裏面染色的成分和比例,定制的話要查起來可能會輕松一點,但如果是大規模的生産……我還是建議你們從別的地方下手。”
“明白。在出租車上除了假發,還有什麽特別的發現嗎?”
“指紋。但由于上下車的乘客太多,所以指紋很雜亂,即使我們查到和犯人相關的指紋也不一定能對上號。”
高以喬拍拍Alex的手臂:“辛苦了。”
Alex過來只是單純分享假發的線索,談完大致的情況後就立刻回到檢驗科調查假發上殘留的化學物質和染發劑的比例。
樂琳則和戴偉對齊他們剛剛想到的思路。
戴偉卻說:“無論是同性戀還是同性恨,到最後肯定就是恨多一點的。而且我們當時在現場看到周可晴的傷口時,也覺得犯人是第一次作案,而且下手又狠又生疏。”
戴偉記得自己當時的第一想法是——
好端端的一張嘴被剪成這樣。
“其實我在很多年前曾看到過這麽一起案子,兇手把一個女人殺了以後,也是剪了她的嘴巴并藏在賓館的空調裏面,後來辦案的警察問他為什麽要這麽做,他說……”
“他說是因為怕女人告狀,說出他的名字。”
高以喬也知道這個案子,她看向許思仁,顯然後者的眼神有些意外。
“Madam你也知道?”
“嗯,這個案子在當年還挺轟動的,我還記得受害者的遺照被無良媒體公開。”
樂琳一頭霧水:“和誰告狀啊?”
“鬼啊。”戴偉沒好氣地說。
他的思路很直接:“既然是剪了嘴巴,當然就是和說話有關系啦!會不會是周可晴之前因為說話得罪了誰?那個變态犯人雖然手法稚嫩,但她的目的性很強,你們想想她在出租車上的行為……像不像打耳洞前的預熱行為?”
樂琳看向戴偉,驚訝道:“你打過耳洞嗎?”
“我老婆打過嘛!”
高以喬一錘定音:“亂猜是沒有結果的,想知道是怎麽回事,去問問不就得了。”
樂琳面露難色:“但是醫生說周可晴的情緒還不是很穩定,不太建議錄口供。”
“她錄不了,還有人可以錄的嘛。”
“下午David和Saturn帶Alex他們去蔣家澄提到的公廁找線索,Nova和我去找周林美賢。”
——
“老實說,我也沒有什麽想法。”
化妝師最後一筆落下後,周林美賢平時高傲的臉又浮現在鏡子前。
高以喬坐在一邊看周林美賢化妝,在她的身後是緊閉的周可晴的病房門口。
周林美賢繼續說:“可晴又乖又純,平時雖然是貪玩了些,但是也不會和別人吵得很兇。要是說她和誰有口角……我只能想到兩個人。”
“誰?”
周林美賢吐出兩個名字:“阮樂聞、況茵。”
高以喬對這兩個名字很熟悉,阮樂聞自不必說,之前因為周子康的死周可晴曾在福利院對阮樂聞破口大罵,這件事還曾經登上娛樂新聞頭條。
至于況茵……
“子康死了,可晴痛恨周家益和那群‘周家幫’的人,說他們是烏合之衆,将他們趕出了綠河。況茵知道這件事後,還來過我們家大鬧一通。”
“周可晴罵了她?”
周林美賢用手按了按太陽xue,顯然一副疲倦的樣子:“罵了,但罵的不是很厲害。Madam,你說有沒有可能阮樂聞懷恨在心,所以對可晴下手?”
“根據現場的監控來看,犯人要麽是女性,要麽就是一個體型較小的男性。”
“那也有可能是阮樂聞找人做的!我一直很懷疑他到底是真傻還是假傻,他們家的人一個害了我們子康,另一個就要來害我們可晴!我們周家真的是上輩子做了什麽孽,這輩子要碰上這群人!”
高以喬默不作聲,等周林美賢發洩完後說:“那周小姐平時有沒有經常來往的好朋友?”
周林美賢不假思索:“王飛進。這間病房除了你們警方,來得最頻繁的就是他。但是每次他一來,我就想到了他爸是怎麽對待我們周家的,我也怕他刺激到可晴,所以都将他拒之門外。”
“那周小姐最近怎麽樣?”
“還是老樣子。有的時候還是想死,我們怎麽勸也沒用,只能派人24小時盯着她。有的時候就還好,會和我說‘媽媽你一定要幫我找到最好的修複醫生’。我們也不敢給她打太多鎮定劑,怕會影響她的記憶。但是、但是,記得又有什麽用呢?”
“起碼我們能夠找到犯人,讓她繩之以法。”
周林美賢嘆了口氣,又讓發型師給她盤頭發。
“查案是你們警察的事情,作為可晴的媽媽,我只希望她能夠忘記那段慘痛的記憶。可晴要是能錄口供我會通知你們的,她現在還在睡覺,你們先走吧。”
高以喬見周林美賢話說到這裏,也沒有多餘的線索,站起來就要往外走。
就在這時,她身後的門突然被拉開,她回過頭去,看到周可晴站在門口。她的臉被繃帶包裹着,就露出一雙疲憊的眼睛,她定定地看着高以喬。
“周小姐?”
“她是個女人。”
“什麽?”
“她灌了我很多酒,她一邊灌酒一邊和我說……她說……”
周可晴渾身顫抖,她扶着門框,用盡全力說:“她說——”
【你不是愛罵人嗎?】
【你既然這麽愛說話,我就讓你的嘴巴永遠閉不上!】
“可晴!”周林美賢看周可晴幾乎要昏厥過去,痛心地喊道。
“她、她剪了我的嘴巴……
“她是誰啊?高以喬,她是誰!”
“你不認識她?”
“我不知道……但她的眼睛……我好像見過……我的頭好痛……我的頭!”
周可晴說完,整個人往後倒去,病房裏瞬間兵荒馬亂。高以喬渾身冰冷地走出病房,她對着戴偉說:“查查況茵。”
“況茵?”
“周可晴曾經罵過她,問問她周可晴罵了她什麽。”
——
“罵什麽?”
“她罵我低等人生低等人!一輩子都只配被他們高等人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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