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Episode 70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Episode 70
接到王飛進電話時高以喬正在看王飛凡的死因報告,察覺到王飛進說話有些含糊,高以喬問了地點就出門。
10月中的晚風逐漸有些涼意,高以喬來到卡戎球場,一眼就看到那個穿着精致坐在觀衆席上喝啤酒的男人。高以喬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随意拿起一罐未開封的啤酒。
“這麽晚找我,又被Uncle罵了?”
王飛進淡淡笑了一下,随後又從身邊拿出兩桶冰激淩。
“哇,還是開心果味的,看來你被罵得夠嗆。”有冰激淩,高以喬自然而然放下啤酒,舀了一口帶冰碴的冰激淩放嘴裏,濃郁的開心果味瞬間充斥她的口腔。
“還是那麽好吃。我坐下來這麽久,你一句話都不說,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王飛進摸了摸臉頰,有些難為情地開口:“掉了一顆牙。”
高以喬回頭,見他臉頰邊紅腫了一大塊:“被打掉的?”
“嗯。”
“那你還喝啤酒吃雪糕?”
“止痛嘛。”王飛進看高以喬皺起眉,瞪着他,笑着說:“我已經約了Dr.Hui明天看牙,趁還沒看趕緊吃點好吃的。”
高以喬卻感慨:“以前也不見你這麽主動看牙醫。”她的目光瞥向他的左手,“以前你也不會用右手舀雪糕吃。”
王飛進也跟着低頭觀察自己的右手:“很多事情都會變的,如果不是那場大火,也許今天坐在你身邊的也不會是我。”
“但如果不是那場大火,你也不會發生這麽大的轉變。”
王飛進失笑:“一振作起來,又開始研究人類?不過你說得對,人總有自己的習慣,自己做事的準則,除非發生重大轉折,不然不會改。”
高以喬想到了王飛凡。
“Philip,你對你弟弟王飛凡怎麽看?”
王飛進抱着一桶冰激淩,剛要舀的動作一滞,他的目光放遠問道:“怎麽忽然問起他的事情?”
“只是覺得很奇怪,在他死亡之前我根本不知道你還有一個弟弟叫王飛凡。我們認識這麽多年,從來沒有聽你提起過。”
“Nicole,你記不記得我們小時候經常去一個福利院玩?”
高以喬努力回憶,她的童年一半是和秦人奇兄妹度過的,另一半則是和王飛進。在她5歲左右,王冠開始和高定邦來往密切,他因此創造了很多一起外出的機會。回想起來,他們确實經常去一個福利院玩。
“那裏是不是有幾個小孩?我記得我們最喜歡和他們玩捉迷藏。”
王飛進扯了扯嘴角:“但那其實不是一個福利院,福利院只是它對外的名頭,實際上那裏的孩子都是我爸的私生子,也是王家繼承人的預備役。”
高以喬有些驚訝:“你是說我們一起玩的,其實是你的兄弟姐妹?”她突然想起一起玩的小孩裏面有一個長頭發的小女孩,因為她長得比較瘦小,所以總是被排斥,“那個和我們一起玩彈珠的小女孩,是你的妹妹?”
王飛進眼睛亮了起來:“你還記得她?”
“嗯,我們經常一起玩。只不過後來我們越來越少時間去,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麽樣了?也許走在街上面對面,我都不認得她。”
“她……現在還好。”王飛進将話題引回王飛凡身上,“飛凡就是裏面玩游戲經常耍詐的那個小男孩。你見過他的。他很懂得讨我爸歡心,做事喜歡投機取巧。不過,能被爸爸選擇,他就已經很厲害了。我和他接觸不多,因為怕被媒體發現,所以他都是住在外面。”
“怪不得我從來沒在你家見過他。”
“我和他不親近,只是偶爾會電話聯系。發生命案之前,我們已經很久沒聯系過了,至于我爸有沒有和他聯系我不清楚。”王飛進說。
高以喬正色道:“王飛凡死前有可能犯過很多案子。他有長期寄生在別人家裏的習慣,一旦寄生結束就會殺了屋主,然後尋找下一個受害者。”
“不奇怪,他從小性格就很古怪,想法又偏激,能做出什麽出格的事都在我們意料之中。如果不是他媽媽病逝,我想我爸也不會把他養在外面。”
“這麽冷漠?我記得以前Uncle很疼你的,你摔傷了他都會自責很久。”話一出口,高以喬意識到王飛進态度的變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對不起。”
“沒關系。正好一直沒機會找你出來聊聊天。”
“怎麽不找Nova?”
“怎麽找?這麽糗。”王飛進笑着又吃了一口冰激淩,冰激淩帶來的冰感蔓延至他的牙根,直達骨頭縫裏,“那個傻瓜以為我無所不能,萬一被她發現我是假的,把我甩了怎麽辦?”
“還是說飛凡吧。”
“那他真的怕狗嗎?”
王飛進長長呼出一口冷氣。
“真冷啊。”
——
從球場回來,高以喬拿起那份沒看完的死因報告繼續看。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習慣。”高以喬默念這句話,又想到了蔣家澄臨死前的自白,她說她讨厭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不會用嘴巴好好說話的人。也是因為這樣,所以她才會選擇用剪刀剪爛周可晴的嘴。
而她之所以讨厭,是因為她渴望有一張健康的嘴。
因為沒有,所以想要。
王飛凡藏匿于受害者的家裏,應該也是這種想法。他有自己作案的行為邏輯,無論是女神地的命案還是黃道小區的雙屍案,他都沿用這一套邏輯。
那藍以莉挖出吳健的眼睛,會不會也是她因為失明過一段時間産生的恨意,所以無論複不複明她都讨厭不珍惜眼睛的人。
既然你們不珍惜,我就要挖/剪掉。
她猛地感到一陣惡寒,又繼續沉思。她忍着悲恸回想萍姐受害的那一幕,明明把萍姐抛下去就可以達到目的,可莫盡希非要在她面前殘忍地将萍姐脖子扭斷。
喉骨骨折。
等等——
喉骨骨折!
高以喬重新翻看王飛凡的致命死因也是喉骨骨折。
也就是說,如果【眼睛】挖掉眼睛,【嘴巴】剪掉嘴巴,【喉嚨】折斷喉嚨,那有沒有一種可能王飛凡其實并不是死在藍以莉的手下,而是死在莫盡希的手裏。
把人喉骨折斷,然後扔下高樓,做出墜樓的樣子來蒙混過關。
高以喬連忙打給重案組Ateam的座機,看看楊壯傑還在不在辦公室。電話在響了幾聲後被接起,高以喬喊道:“喂,阿傑?”
“Madam?你找阿傑?”是許思仁。
高以喬一愣:“這麽晚了你還在辦公室?你們最近不是只需要負責連環車禍的案子嗎?”
“是啊,不過要處理這個案子也要找到莫盡希,畢竟他是肇事者。我還在想怎麽找到他的蹤影。”許思仁話鋒一轉,“你這麽晚了也沒休息?”
“我想找阿傑找點資料。”
“關于藍以莉案的?”
高以喬低低笑了一聲:“你也知道。”
“我猜的,我猜你不會這麽輕易就放棄。”許思仁笑着說,“你想找什麽資料,我也可以幫你。”
高以喬聽到這話也沒有猶豫,她想了想:“我想要周子康的死亡報告。”
“周子康?我們找到他的時候已經白骨化了,很多線索都斷了。”話是這麽說,但許思仁還是把死亡報告找出來并傳送到高以喬的電腦。
他說:“他的死因是被毆打致肋骨骨折傷及內髒,大出血而死的。Madam,你查這個是和藍以莉案有關嗎?”
高以喬仔細查看死亡報告,确實如許思仁所說,由于白骨化嚴重,很多線索都查不出來,只能看骨頭上的變化。
“他的耳朵,好像沒什麽有用的線索。”
“耳朵?”
高以喬将自己的想法告訴了許思仁,許思仁聞言也是一陣沉默。他放大了阮樂生毆打周子康的視頻,逐幀逐幀觀看,也沒有看到他有疑似要割掉周子康耳朵的行為。
“難道是我猜錯了?”
許思仁說:“會不會只是阮樂生沒有按照規律去做?根據你的想法,現在藍以莉、蔣家澄和莫盡希都是按照這條規律來做的,說明有一定的可能性。阮樂生是因為哥哥阮樂聞失聰才這樣做的話,其實失聰除非耳膜破裂,否則光是割掉耳朵也不會導致聽不到。
“其餘的人,都是實打實造成了傷害,特別是蔣家澄。”
“蔣家澄?你是說她剪嘴巴?”
許思仁卻說:“不是。我在看蔣家澄的死亡報告,我發給你了。”
高以喬點開蔣家澄的死亡報告,上面寫着“機械性窒息”,也即是上吊。而“機械性窒息”是喉軟骨骨折導致的,也就是說她也是死于【喉嚨】的殺人規律。
“如果有一兩次,或者還能說是巧合,但莫盡希連續三次殺人都是這樣。”
“接二連三的巧合就不會是巧合了。”高以喬接上。
“沒錯。Madam,你的推論很大可能是對的。他們應該就是有組織有預謀的團夥作案。像這種團體,如果沒有統一的目标不會聚在一起的。”
“眼睛、嘴巴、喉嚨都是用同一套邏輯去作案,但是耳朵,我必須要找到耳朵的作案邏輯才能更好地說服江Sir,讓他成立專案組。江Sir那關不好過。”
許思仁笑了笑:“江Sir那關并不難過。”
“什麽意思?”
“你還記得我們組在負責什麽案子嗎?”
“莫盡希造成的車禍連環案……”高以喬醍醐灌頂,“我明白了。”
挂斷電話,高以喬拿起車鑰匙往範海兒家裏趕去,等站在範海兒樓下看着已關燈的房子,她給範海兒打去電話,說:“Hailey,我還有10分鐘到你家裏。”
“啪”的一聲,燈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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