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Episode 58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Episode 58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範海兒被侍應引入餐廳的包間時,她約的人正背對着她在欣賞玫瑰灣的夜景。聽到開門聲後,對方才緩緩轉過頭來。
“Hailey。”
“Dr.Hui。”
來人正是許德文。
許德文做了一個邀請入座的手勢,範海兒坐到他的旁邊,臉上帶着些疑惑不解。許德文看出她的情緒,微微一笑:“想知道為什麽Dr.Roger會讓你來找我?”
範海兒直率承認:“Dr.Roger曾經遠赴國外,加入Wallace.D團隊進行為期1年的鍍金,是業界比較出名的眼科專家。而你,則是業內出名的牙科大拿,我實在不明白為什麽Roger會讓我找你詢問眼科的事情。”
許德文托了托眼鏡,眼神掃過範海兒帶來的公文包,“介不介意我先看一下資料?”
“不介意。”
範海兒将關于藍以莉的資料遞給許德文,後者接過後掃了一眼藍以莉的名字,略微擡了擡眉。簡略地看了一下她的病歷,許德文說:“我想我明白Roger的用意了。”
範海兒不明所以地對上許德文的眼神。
“你為什麽會想起來查這個患者的病歷?”
“這是我好朋友的妹妹,我前幾天聽到她提及她妹妹的失明狀況,加上她們準備到國外求醫,臨行前我先想了解清楚她的情況。”範海兒沒有過多解釋,她反問道:“Dr.Hui,你明白了什麽?”
“其實這根本不關眼睛的事情,又或者說關聯性很小。因為導致她失明的,是大腦的淤血壓住了她的神經線。”
“這點我知道。”
“而剛好,我最近對腦部有點研究。”許德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xue。
範海兒恍然大悟:“但你作為牙科的醫生已經是業界top了,為什麽會想到研究大腦?”
“因為人的大腦很有意思。”許德文露出向往的神情,“曾經有人說我們對大腦的開發只有10%,而大腦又是控制我們人類所有行動的中樞,老實說做醫生的誰不想能夠極致地操縱和開發自己的身體。”
許德文又翻開了藍以莉的病歷報告:“你所提供的患者資料,她的失明來源于車禍的撞擊,撞擊致使她的腦部出現大量淤血,壓迫視神經。她當時……是手術失敗了?”
“嗯,車禍發生後她進行過一次清除腦部淤血的手術,但因為出血量太大,又是在大腦進行手術,所以最終效果不是很好,只取出了大部分的淤血。”
許德文又翻了一頁。
“車禍發生時患者只有15歲,16歲時她的腦部CT顯示她的淤血有明顯減少的情況,但17歲她就沒有再複診了。到後來18歲,她再次經歷了一次頭部撞擊。”
“這次的頭部撞擊,她腦內的淤血移了位,雖然淤血增多了,但是原本壓迫視神經最嚴重的位置的淤血卻被撞散了。其實我想問……”
許德文像是看穿她內心的想法:“是有可能在後續複原的。人的大腦很神奇,它基本不聽任何人的指揮,它充滿随機性、不确定性,這也是它最美妙的地方。就好像買□□,你既不能因為它之前獲獎的數字猜到它的邏輯,也不能掌握它開出數字的概率。你所能做的,只有賭。”
範海兒抿緊唇:“也就是說她既有可能被這一次撞擊撞出更嚴重的眼部乃至腦部神經問題,也有可能徹底痊愈。”
“沒錯。”許德文繼續翻看病歷,可後面卻是一張白紙。也就是說,從這裏開始藍以莉沒有再複診過。
這也是範海兒懷疑的原因。
“人們常常說讀心術,但很少有人說讀腦術。明明腦才能反應人類當下最真實的想法。”許德文将資料還回去,衷心提議:“如果Dr.Van你真的對此産生懷疑,大可以找個機會帶你朋友的妹妹做一次腦部CT,看看她到底是看得見還是看不見。
“不過,即使照了腦部CT,肉眼看到的和實際情況也可能有偏差。神經就好像蚯蚓,淤血則是硬石頭,大腦是土壤,你根本不知道為了生存,這條蚯蚓會不會主動躲開硬石頭前往更肥沃的土壤。”
許德文又說:“其實你作為法醫,應該明白這些道理。你根本沒必要找Roger或者我。”
“如果我僅僅是個法醫,我能出一份很詳細的報告。但現在我不僅僅是法醫,還是患者姐姐的好朋友,那我就需要一份更加有分量的評估。”
許德文站起來,重新眺望玫瑰灣的夜色。
“真相之所以需要剖析,是因為剖這個動作本身就具有非凡的意義。即使我們怎麽從CT看,怎麽從患者口中聽,都比不過剖開大腦去接觸真相。但是如果你有所顧慮的話,可以先用光刺激測試看看。”
範海兒沒有說話,而是側頭看向玫瑰灣的夜景,那裏燈紅酒綠,所有的顏色都被糅雜在一起。
黑的白的,紅的紫的。
——
時間調到9月18日。
莫盡希的身影出現在白月樓盤附近的一間名叫溫床的網吧,他輕車熟路地推開網吧的門,對前臺的服務員打了聲招呼後,走到一處較為隐秘的卡座。
莫盡希到網吧的時間是晚上19點48分。攝像頭只能拍到他藏在顯示屏後的臉,模糊的光打在他的臉上,根本看不出來他正在浏覽什麽網站。
高以喬打電話給于晶:“網吧的攝像頭只有這幾個嗎?完全沒有能看到屏幕的鏡頭。”
于晶說:“這家網吧的隐秘性很高,每個屏幕都貼上了防窺屏,攝像頭也沒有正對着屏幕,所以我們根本拍不到什麽。”
“也就是說,即使不是有東西擋住,阿堅也看不到莫盡希在上什麽網。”
“沒錯。不過我們這邊正針對莫盡希上網的時間,修複他那臺電腦的上網日志,看能不能找到什麽線索。”
“好。”
高以喬挂了電話,将時間調到9月11日。奇怪的是,9月11日莫盡希是淩晨2點到的溫床網吧。
溫床網吧是24小時全天開放的,但是莫盡希進來的時候前臺服務員很明顯驚訝了一些,也主動和他說了幾句。然後莫盡希才走到18號去的位置。
不過因為晚上網吧人多的緣故,那個位置被占了,不得已他折返到前臺,然後又走上二樓。
很顯然,莫盡希這次來網吧的時間很不尋常。緊接着到淩晨4點,網吧門口出現了莫盡希離開的身影。
4點……
鳥籠小區修理工是在6點06分出現。高以喬查了一下路線,從白月工地到鳥籠小區只需要40分鐘,也就是說如果莫盡希真的是兇手,那他還有一個多小時可以準備。
換衣服、打車、然後到鳥籠小區……
等等,如果他只是假冒的四維員工,那蔣家澄為什麽會放他進家門。早上6點,所有人都在睡覺,如果是莫盡希強行破門,那蔣家澄肯定會發出慘叫。
如果是無緣無故被人敲門,蔣家澄的鄰居也會有所反應。
但都不是。
只有程小姐反映有維修工上門,說明周圍根本沒人發現。
那如果是蔣家澄打電話到四維……四維根本沒有接到任何電話。除非是蔣家澄精準打到了莫盡希的電話上,但莫盡希是假的修理工。
要麽他提前知道蔣家澄需要水電維修,要麽——
他和蔣家澄認識!
辦公室的敲門聲突然驚醒了高以喬,她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剛剛停止了呼吸。快速緩過來後,她才對着門外人喊了句進來。
樂琳小心翼翼地開了辦公室門,又神秘兮兮地合上,緩慢而腳步輕盈地走到高以喬對面坐下。
“說吧,找我什麽事?”
樂琳理了理頭發,拘謹道:“其實Madam,我有件事呢,想和你坦白。”
“什麽事?”
“額……我……”
高以喬看她臉色不對勁,關切道:“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要不要請假回家休息?”
“不是不是。”樂琳連忙揮手,“其實是我……”
高以喬懶得和她繞彎子,她用筆指了指門口:“如果你沒想好要和我說什麽的話呢,先回去想清楚,我還有事情要忙。”
“我想清楚的了!我只是不知道怎麽開口。”樂琳狠狠閉了閉眼,一鼓作氣道:“其實最近有人追我,我也挺喜歡他的,但是我不知道要不要答應……”
“感情問題我幫不了你的喔。”高以喬觑着她的神情,假裝不經意地問:“是誰在追你?”
“額……一個……”樂琳支支吾吾,“我們都認識的人。”
“其實我時間真的不多,如果你再不爽快點說的話呢,我就要請你出去。”
樂琳見高以喬站起來,一副真的要把她趕走的樣子,急忙道:“是Philip追我!”
高以喬明知故問:“哦,那你剛才說你也挺喜歡他的。”
“但是我還沒有答應!我想聽聽Madam的意見。”
“我的意見?”高以喬倒是有些驚訝,“你們談戀愛為什麽要問我的意見?”
“因為你們之前……”
高以喬反應過來:“我和Philip的事情已經過去很久了,如果你想知道我的意見,那我只能說如果你喜歡他,他也喜歡你,你們在一起我很高興。”
樂琳眉開眼笑,随即又皺起眉來:“但是你不覺得尴尬什麽的嗎?就是說,你會不會介意?”
高以喬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我現在最在意的就是工作,如果你不是來報告工作的話,我是沒有閑情聽你們美好的愛情故事。”
“Madam!”
見樂琳急了,高以喬神情溫和起來,她苦口婆心道:“Philip是一個各方面都很好的男人,但是你更是一個各方面都很優越的女人。你不光是我的好下屬,也是我的好朋友,我希望你能夠幸福。如果你要問我意見,我只和你說一句你喜歡就好。還是你認為,我會因為一個男人和你翻臉吵架,争風吃醋?”
“那你肯定不是這麽沒度量的人。”
“知道就好,得到我的意見啦,不用再胡思亂想啦。”見樂琳有些局促,高以喬又笑她:“今晚的飯局要不要取消?”
“不用!”
“那你要不要帶你的男朋友過來一起吃飯啊?”
“那……也不用,太快了。Madam在我心目中是排第一的,男朋友肯定沒有你重要,我先出去忙了!”
看着樂琳風風火火的樣子,高以喬不免失笑。
樂琳低着頭,盲頭蒼蠅似的往外走,差點撞上許思仁。
許思仁見她一臉嬌羞,又看到高以喬失笑的樣子:“Nova有好事發生?”
“你也看出來了。”高以喬說,“她和Philip談戀愛了。”
許思仁愣了愣,也跟着笑起來:“好事啊。”
“那你這邊有什麽好事告訴我?”高以喬一秒切換成工作狀态,對着許思仁手裏的資料擡了擡下巴。
許思仁也斂起笑容,正色道:“有,剛才Madam Yu他們查到莫盡希上的網是SAD。”
“那不是蔣家澄留給我們的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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