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Episode 82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Episode 82
燈瞬間被打開,高以喬滿頭大汗氣喘籲籲的樣子落在王飛進眼裏,他将花放到一邊大步走到她的面前。
“做噩夢了?”王飛進問着,想拿手帕幫她擦汗,然而手剛伸手去就被高以喬擋開了。
他怔怔地看着被拒絕的手,一時間僵在那裏。
高以喬顯然也注意到了,剛才的動作是條件反射,可話到嘴邊卻怎麽也解釋不出口。她自己擦了擦頭上的汗,問他:“你怎麽來了?”
王飛進坐在她的病床邊,努力讓氣氛恢複到以前輕松的狀态。
“你出事這麽久,我還沒來看過你。現在來不是很正常嗎?你的手怎麽樣了?”
高以喬摸了摸自己的傷處,搖了搖頭:“不要緊。我的腦部CT也出來了,說只是輕微腦震蕩。”
王飛進托了托眼鏡,身體卻往後傾了點,與高以喬的距離也不再親密。
“你還是這麽藏不住事。”
“我不想藏。”高以喬單刀直入,“Philip,文南亭的傷勢比我輕,她的腦部CT結果也出來了。她只是有輕微暈眩,大腦并沒有受到損傷,所以……”
他眼神一凜,很快又用垂下眼睛去遮掩,佯裝疲憊地說:“病人不應該想這麽多。”
“你是不想我想,還是害怕我想?”
“該說的,我已經和你的同事說過了。我現在只是以你的好朋友身份來探病。”王飛進握了握她的手,“我不想讓我們之間有不愉快的情緒在。”
高以喬翻手反握回去,王飛進眉頭剛一松,又聽她說:“那你更應該誠實地告訴我。”
“就我們的關系,你是管不了這個案子的,Madam Co。”王飛進把手縮回去,嘴角抿成一條直線,說着就要起身離開。
“我有點累了,你休息吧,我改天再來看你。”
高以喬叫了他一聲:“Philip,從小到大你沒有瞞過我任何事情。”
“小?多小?”王飛進嗤笑道:“10年前的小,還是15年前的小?”
高以喬沉默不語,王飛進的情緒卻不斷翻湧。
“我剛剛看到你睡着的那一刻,真的感覺像回到了以前我們無憂無慮的時候。那時候的你從來不會懷疑我,無論我發生什麽你都會第一時間陪在我身邊。”
“我現在也可以。”高以喬反駁道。
王飛進猛地轉身:“你現在相信我嗎?”
“我相信證據。”
“證據?”王飛進隐忍着開口,“一個小偷偷了我的東西,反咬我一口說我陷害她是證詞,我的反駁是狡辯,你需要證據。”
高以喬情緒也上來了,她不解道:“辦案當然需要證據。”
“那首先它就得是個案子。”王飛進厲聲道,“而我是你的犯罪嫌疑人。”
高以喬從病床上下來,她走到王飛進的身前,試圖安撫他:“只要有指控,我們都會去查。”
“那Hailey指控藍以莉的時候,你查了嗎?”
“我……”
“當時飛凡跳樓,案發現場只有藍以莉,你懷疑過她嗎?”
高以喬看着王飛進,思緒紛飛。
“你從來沒有懷疑過她,但你現在第一時間懷疑我。”王飛進後退一步,“憑什麽?她那麽多疑點,可你卻寧願為了她和Hailey鬧不愉快。
“而我現在只是被一個人指控,你就抓着我不放。”
“就是因為我被蒙蔽過,所以我現在成長了,我不想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高以喬急切地說,“你相信我,如果你沒做過的話,我一定會找到證據幫你澄清。”
“我相信你,那你也相信我嗎?”
此時此刻的王飛進不複以往的理性理智,他只是站在這裏不停地追問高以喬內心的想法。
“我還是那句,我相信證據。”
“疑點利益歸于被告。”王飛進強調,“你現在是未審先判。”
“不是。我只是想找一個公平的方式去解決這個案子。”
“公平的方式就是你不該再接觸這個案子,并且……”他停頓了幾秒,話鋒一轉,“如果是10年前的我,你會不會無條件地相信?”
高以喬腦海閃過從前他們一起相處的片段,她沉默的幾秒在王飛進眼裏猶如背叛。
“可以了。”
王飛進疲倦的回應讓她如夢初醒,她連忙說道:“不是這樣的,Philip。我會無條件相信10年前的你是因為10年前我根本不會懷疑身邊的人。但藍以莉的事情讓我明白,凡事都要靠證據,而不是情感。”
“但你情感也沒有偏向我,否則你剛才不會用那種眼神看我。”
高以喬有些羞愧地低下頭:“我剛才做噩夢了。”
“你的噩夢是我嗎?”
她移開了目光。
王飛進的肩膀垮了下去,他看着高以喬默默往後退:“你有沒有想過認識他們的王先生根本不止我一個?不光是王冠認識,甚至是王飛凡也認識。不然他怎麽會這麽好心幫藍以莉殺掉吳健,還把他的頭放在藍以莉的冰箱裏邀功。
“文南亭說的那些什麽資源什麽太空卡,我能拿到,王飛凡也可以,他不就是用太空卡打電話給吳健騙他上鈎的嗎?”
“我什麽時候告訴過你王飛凡是用太空卡打電話給吳健的?”
高以喬的眼神從動容切換為審視,她疑惑不解地望着王飛進,又問了一遍:“我有告訴過你吳健案的細節嗎?”
王飛進張了張嘴:“飛凡聯系我都是用太空卡的,所以……”
高以喬微微歪頭,沒有任何一絲放松警惕。
“是我告訴他的!”
樂琳推門而入,她淚流滿面地将王飛進護在身後,對着高以喬泣不成聲:“是我說的,你不要懷疑他。Philip真的不是壞人。”
“你知不知道這是洩露警方機密?”
“Nova。”
樂琳閉上眼睛,兩行眼淚流了下來:“我知道,但是當時我以為案子已經結了這麽久不會再有變數。”她側頭看向王飛進,“總之Philip不是壞人,我相信他。Madam……”
高以喬只覺得頭痛欲裂,她身體微微晃動了一下,樂琳立馬跑過去扶住她,王飛進看氛圍到了這裏,轉身就往外走去。
樂琳将高以喬扶上病床,見她沒什麽大礙後跟着王飛進跑了出去。正當她環顧四周都看不到王飛進的身影時,王飛進忽然出現在她的身後。
“Liora。”
她立刻撲進王飛進的懷裏。
“Philip,你不會有事的,我相信你,你一定不會有事的,一定不會。”
王飛進卻沒有回抱她,他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背,說道:“如果你相信我,為什麽要哭呢?”
樂琳渾身一僵,她擡頭看向王飛進,但只能看到他昂着的臉。
“Philip?”
“Nicole說得對,在這個案子沒完結以前,我們都需要避嫌。我們就暫時別再見了。”
王飛進松開樂琳,走向了早就停在路邊的車。阿奇從車窗裏看到他的身影,對着耳機說了幾句話才下車為他開門。
他像是重新回到了樂琳從未接觸也不理解的世界。
而她,只能自己默默站在原地哭泣。
——
受到影響的還有高以喬。
她深知自己的弱點就是感情,她太容易被眼前的事情蒙蔽。藍以莉是這樣,所以她不希望王飛進也是這樣。
她的傷勢不重,檢查過腦部沒有創傷後就可以出院。重新回到自己家,她看着熟悉的陳設,沙發邊上擺着的和萍姐的合照,只覺得整個人疲憊不堪。
“如果是10年前的我,你會無條件相信嗎?”
王飛進的質問猶如一道驚雷将她驚醒,她才發現原來這10年間他們發生了這麽大的轉變。
10年前,如果沒有那場車禍,這一切是不是就不會發生?
她将手搭在自己的額頭上,頭微微一側,看向放滿書的書櫃。萍姐素來喜歡将東西藏在書櫃裏,尤其喜歡将散錢夾在她的獎狀和獎杯下面。
偶爾也會往相冊裏夾一些單據。
她這麽想着,身體下意識地就往書櫃走去。她盤腿坐在地上,翻看着以前的相冊。裏面有她從小到大、重要場合的照片,從小學開始,幾乎每一張都有萍姐和王飛進的身影。
哪怕高定邦缺席,他們也不會缺。
高以喬翻得津津有味,在翻到第二本相冊的某一頁時,一張紙條就這樣被翻了出來。她拿起來一看,泛黃的紙上寫着《王飛進不得得罪高以喬的事情》,第一條就是有秘密不告訴高以喬。
想來應該是道歉書,下面還有王飛進的簽名和按下的指紋印。
“2013年10月12日。”她默念這個日期,“這麽久了。”
她仔細看了看道歉書,再看了看王飛進的指紋。
王飛進的指紋很好辨認,是典型的鬥形紋,一圈一圈的,像個漏鬥,又像湖心的漩渦。他的鬥還是在正中心,他們小時候還研究過每個人的指紋,高以喬的指紋是弓形紋,像小山丘一樣,起伏不定。秦人奇和秦家美的指紋她已經不記得了,大概也是比較複雜的紋路。
所以從小到大,王飛進都不敢随便留下自己的指紋,生怕做壞事被王冠發現。
因為他的指紋最好辨認。
高以喬看着自己的手指,卻怎麽也找不回以前研究時的興致。
“如果每件事都像Philip的指紋一樣簡單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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