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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 23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Episode 23




“阮樂生,你的名字挺好聽的,你父母應該對你有很高期望吧?”




短短幾個小時,阮樂生又重新出現在高以喬的視線內。只不過這次是坐着,上次是站着。阮樂生穿着和下午一樣的衣服,靠在椅背上,聽到父母兩個字皺了皺眉。




“他們沒什麽文化,這個名字是找路邊攤算命佬算回來的。”阮樂生說。




“那你哥,阮樂聞的名字也是一樣嗎?”




阮樂生皺眉的痕跡更深,他眼神不悅地看向詢問他的人:“Madam,你有什麽事情就直接問,不要拐彎抹角的。”




高以喬看了一眼在做筆錄的許思仁,挑眉道:“好啊,不過太直接我怕你不開心。”




“你們請我回來我已經很不開心了。”




高以喬嘴角笑容淡了點,眼神銳利,直勾勾地盯着阮樂生:“2025年12月2日星期二,你因為打架鬥毆進了看守所,為什麽?”




阮樂生眼睛微微睜大,似乎有些意外她的切入口,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因為打架。”





許思仁擡眼看了對方一眼,眼神還沒收回來,就聽到高以喬拍桌面。




“你以為我不知道因為打架?為什麽打架?在哪裏打架?和誰打架?”




阮樂生見對面的人盛氣淩人,呆愣了片刻,含糊地說:“忘了和誰。我只記得那個人喝醉酒騷擾路邊的女生,我看不過眼就罵他,他發酒瘋就打我了。”




阮樂生的眼神有些迷離,像是進入了回憶。




高以喬敲了敲桌面,把他的回憶戳破,将他重新帶回四面都是牆的審訊室:“你人這麽好?”




“呵,是個男人都會這麽做。”




“那會和騷擾女性的醉酒鬼打架的男人,也會心安理得地收欺負自己哥哥的人的‘醫藥費’嗎?”




阮樂生臉色瞬間一黑:“你想說什麽?”




許思仁溫聲問:“你這麽有正義感,真的對別人欺負你殘障的哥哥無動于衷嗎?”




“我聽文院長說你會收周子康的‘醫藥費’,但是我們已經查過你名下的賬戶,發現你根本沒有大筆入賬,你是不是根本沒有收所謂的掩口費?”高以喬追問。




“而你之所以這麽做,是因為你根本看不慣周子康他們一家人的做派,你說你收了只是肆意報……”




阮樂生的視線在許思仁和高以喬臉上來回轉移,他們的話接得很密,根本沒有留給他思考的餘地。




終于在一個氣口,他成功插話:“我收了。”




在高以喬和許思仁沉默的當口,他說:“我收的現金。”




高以喬深深舒了口氣,連許思仁也不情不願地拿起筆記錄。阮樂生看他們這副挫敗的樣子,突然覺得好笑:“怎麽了?很失望?想用道德綁架我?”




“不敢。”高以喬嘲諷,“當初你父母沒出事前,你為了不照顧你哥,千裏迢迢跑到外省工作,後面回來也是各種推脫。




“我只是沒想到,你對一個外人會對親人更好。”




阮樂生的笑容凝固,他重新靠回椅子上,目光冷冷地說:“關你什麽事。”




“注意你的态度。”許思仁提醒。




阮樂生說:“我态度好得很,我就是不想被道德綁架,有錯嗎?”




高以喬略過這個話題,直接問他:“今年7月17日晚上,你在哪裏?”




“星期幾啊?星期五,我上班,上完班就下班回家。”




“一直沒有出去?”




“沒有,出去乾什麽?”阮樂生換了個坐姿。




高以喬卻厲聲說:“你撒謊。我們查到周子康失蹤當晚手機信號曾經出現在你家附近,而你名下的白色豐田也在當天淩晨11點左右出現在大梨山西門停車場。”




“你是不是用短信約周子康到你家,然後綁架他到大梨山抛屍?”




阮樂生神色沒變,他只是淡淡吐了兩個字:“癡線。”




許思仁再次提醒:“注意你的态度!”




阮樂生又說了一遍:“癡線。我為什麽要這麽做?”




“因為你想幫你哥報複回去,你見不得別人欺負阮樂聞,所以你密謀用短信騙周子康過來,然後把他解決,一了百了。不然你怎麽解釋你的車子出現在抛屍地點?”




“我的車子?”




阮樂生沒有絲毫慌張,他只是慢條斯理地說:“我車子早在半個月前就被偷了,我怎麽知道它為什麽會出現在抛屍地點?可能有人想嫁禍給我。”




許思仁半信半疑:“你的車子被偷了?”




“對啊,早就被偷了。”




高以喬捉住他的話柄:“那你為什麽不報警?車子被偷了可不是一件小事。”




阮樂生聳聳肩:“報警了又怎麽樣?現在誰還相信你們?阮樂聞那個傻子一開始被欺負的時候沒報警嗎?然後呢?還不是一樣被欺負。哦不對,甚至被欺負得更狠。”




高以喬淩厲的眼神微微收斂:“你們報過警?”




“不是我們,是那個多事的院長陪他去的。我才不相信你們,我幫人的時候你們捉我。阮樂生被打,施害者反而沒事。既然是這樣,我為什麽不能收他們給的掩口費?我還能改善一下自己的生活。”




高以喬有些恍惚,她用力戳了戳筆蓋,盡量讓整個審訊跟着自己的節奏走。




“說回那輛車,你不報警,那就是沒有能證明你丢車的證據了。”




“有去廢車場找過,那裏的老板認識我。”




“什麽時候去的?”




“前兩天下午去的。”




高以喬問:“怎麽這麽久才想着去找車,之前怎麽不找?”




“我不用上班的?前兩天才有空,而且本來又不急。我買的時候是輛二手車,本來就不值什麽錢,我想着随便找找,找不到就算了。”




高以喬加重語氣:“但現在事實就是,周子康失蹤前曾經在你家附近出現,而你的車被監控拍到出現在大梨山西門停車場,而且監控內容是和你身形差不多的人将周子康毆打致死。世界上有沒有這麽巧的事情,作案動機、物證都和你吻合。”




“車子我無法解釋,但一點,誰會那麽蠢開着自己的車去抛屍。”阮樂生譏笑,“還有,你們從頭到尾都在說我的作案動機。你們根本就是因為我和阮樂聞有血緣關系,所以假定了我的作案動機。我和阮樂聞不和,我為什麽要對他的仇人動手?他要是殺了阮樂聞……”




“喂!”高以喬忍無可忍。




“他要是殺了他,我就沒有任何債了,Madam。”阮樂生越說越生氣,說到最後他整個人站起來,陰影逐漸覆蓋在高以喬的身上。




許思仁立馬打斷他:“坐下!”




第一聲,阮樂生沒聽。




他連忙再喊:“坐下!阮樂生!”




阮樂生才從發狂的狀态中平複下來,他整個人像脫力一樣癱在椅子上,眼神仍舊盯着高以喬。




“老實說,周子康這個人極其讨人厭,面目可憎,他給我錢的時候都是一副施舍的樣子。他臭名在外,憑什麽就盯着我一個人來審?他在外面應該有很多仇人,那些仇人都知道他平時喜歡欺負阮樂聞,說不定就是那群仇人嫁禍給我的。”




“他們混社會,偷輛車有什麽難的?我的車是從月桂邨不見的,就算監控拍到它是從月桂邨開出去的,又關我什麽事?”他攤開手,看上去很無辜。




他似乎有備而來,高以喬一陣語塞,沉默片刻又問:“那就把你7月17日晚上下了班的行程一五一十、事無巨細告訴我。”




“我六點鐘下了班就從公司回家,坐公交車15路,坐了一個多小時到家,煮了碗泡面,吃完洗碗,洗澡,然後癱在沙發上看電視回放。”




“有人可以證明嗎?”




“我獨居的,偶爾傻子也在。”




“看電視回放的時候幾點?”




“20點左右。”




“在播什麽?”




“《難兄難弟》,第17集。要不要把臺詞也告訴你啊?”




高以喬說:“好啊。”




“李奇被喬峰打暈了綁起來,嘴裏還塞了個橙子。等喬峰趕過去把他嘴裏的橙子拿出來,他又開始罵,說‘你個死仔峰拿這麽小的橙子塞我嘴裏是不是想噎死我’。喬峰說不是,他們這麽做都是為了李奇好。”




“那你覺得他們這麽做是不是真的為李奇好?”




“我覺得算咯,怕他受到刺激出去亂傷人,肯定綁起來最好。”




許思仁擡頭看了阮樂生一眼,在他的視線裏,阮樂生說這句話時眼睛閃過的是惡意。滿滿的惡意。




不知道他在說的,到底是電視劇的劇情,還是在暗喻什麽。




高以喬眨了眨眼,換上一個好奇的表情:“這麽好的兄弟。我沒想過,你還會看這種電視劇。”




“電視臺播到什麽就看到什麽,有些時候人也不能老是自己做選擇。不過Madam,你不想知道7月17日,我為什麽一個人在家嗎?”




高以喬心下一沉,只見對面的人咧嘴笑。




“你們老是我會為了傻子乾殺人的事情,事實上就是17日那天晚上我一回到家看到傻子坐在家門口,我氣不打一處來,忍不住把他打進醫院。”




“你……”




“但是我沒有出門,也沒有送他去醫院。我讓文院長把他帶去醫院了,聽說是鼻骨輕微骨折。怎麽?文院長沒告訴你們嗎?”




阮樂生雙手合十,整個身體往前傾。




“那你現在覺得我和那傻子兄弟情深嗎?”




“阮樂生。”




阮樂生微微歪頭,忽然想到之前的話題,他又回頭問:“Madam,Madam Co。你剛剛說我對外人比對親人還要好,這不合理。但是——”




“你就沒有試過嗎?”




“你什麽意思?”




“你就沒有試過對外人比對自己的親人還要好嗎?”




高以喬整個人往後靠。




“有,還是沒有?”




阮樂生的眼神死死咬着高以喬,後者沒有回答,但表情十分緊繃。




在緊追不舍的追捕下,阮樂生突然拍了一下手,笑着說:“你的答案是什麽,我不在乎。”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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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找我[刑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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