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Episode 69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Episode 69
高以喬如她所說,回到家裏她認認真真地洗了個熱水澡,然後躺在床上睡了一個悠長的覺。
一覺睡醒,她着手處理地板上橫七豎八的空酒瓶,再将茶幾上躺倒的相框立回去。緊接着帶了小狗到樓下公園瘋跑幾圈,等所有事都做完後,她對自己說。
“假期結束了,高以喬。”
——
奉旨在心理輔導師那裏點卯完,高以喬開車到了重案組附近的那家茶餐廳。剛進茶餐廳,她就看到最角落的卡座裏,楊壯傑在對她揮手。
楊壯傑高興地說:“Madam,你臉色看上去好了很多。”
“油腔滑調的話少說。”高以喬喊了一杯熱可可,“你現在在Bteam怎麽樣?”
“還能怎麽樣,就正常乾活。”楊壯傑無所謂地聳聳肩。
“也就是說上次你把我帶進藍以莉拘留病房後也沒有被陳一德邊緣化?”
楊壯傑認真想了想,猶豫道:“好像還真的沒有。”
高以喬挑挑眉,沒有說話。反而是楊壯傑機敏起來,壓低聲音問她:“Madam,你有什麽想法?”
高以喬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轉而問:“藍以莉的口供怎麽說?有沒有提到吳健案和王飛凡的死亡真相?”
楊壯傑知道高以喬找他肯定是為了這些事,立刻拿出一個筆記本遞給高以喬。
“我記了一些重點到本子上。”楊壯傑又根據他的印象複述藍以莉的口供,“藍以莉說她早在17歲那次撞傷後複明,所以一Sir他們重點詢問了關于吳健眼球的事。藍以莉是這樣說的——”
“吳健那個人猥瑣下流,知道我是盲人後就一直對我百般殷勤,還經常上手揩油。我早就想殺他了,只不過王飛凡那個瘋子比我快了一步。
“7月16日那天,我牽着小狗出門,吳健一看到我就像蒼蠅一樣撲上來,還騙我說小狗的腳受傷,他不知道我看得見,我也就将計就計,看他要乾什麽。果不其然,他一開口就說要帶小狗去看獸醫,又說晚點聯系我。我知道,我的機會來了。
“但他不是我殺的,你們應該很清楚。我将小狗交給他後就回家想着怎麽殺他,然後全身而退。但很奇怪,我突然覺得很困,所以決定睡一會兒再想怎麽殺他。現在想來,應該是王飛凡在我的水裏面下了微量安眠藥。再醒來已經是9點多,我本來要等吳健聯系我,但是左等右等等不到,本來在想到底要不要聯系他的,就在這時我聽到了冰箱裏面傳來電話鈴聲。
“然後一打開冰箱我就看到了吳健的頭。我忍着沒叫出聲,但其實根本沒用,王飛凡早就暗地裏觀察我,他知道我看得見。我們暫時和平相處了起來,他是想要找個容身之所,所以把吳健殺了,做個順水人情。”
高以喬的目光從筆記本上轉移到楊壯傑的臉上,問:“按照王飛凡藏匿的規律來看,他根本沒必要找個有人的地方藏起來,這樣會大大增加被發現的風險。”
楊壯傑說:“一Sir也有懷疑過這一點,但藍以莉說她也不清楚王飛凡的想法。她說——”
“王飛凡就是個瘋子!他骨子裏流着的全是神經病的血。他知道雙屍案遲早被發現,所以提前找下一個人吸血,很不幸那個人就是我。他用我複明的事情威脅我,在我家裏蹭吃蹭喝!他一邊吃着我家的東西,一邊和我說他之前怎麽藏在別人家裏怎麽殺人,但是我根本不怕,因為我已經想好怎麽處理他了。”
高以喬皺起眉:“接下來的案情應該就是王飛凡去寵物店接小狗回家,但是根據藍以莉和王冠的口供,王飛凡是一個非常怕狗的人,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楊壯傑說:“藍以莉用寵物店的人都認識她和小狗,怕寄養久了別人會起疑的借口讓王飛凡去接。”
“王飛凡沒有擔心他出去的時候藍以莉會報警或者聯系其他人求救嗎?”
“沒有。”楊壯傑說道,“王飛凡出去抛屍的時間不少,7月19日到7月20日淩晨,然後是23日從寵物店接小狗回家,再到25日屍體被發現。如果他要擔心的話,應該提前處理好屍體再去找藍以莉。”
高以喬舒出一口氣:“在16日之前,王飛凡應該多次到藍以莉的單位踩點,他應該自以為能夠操縱藍以莉,又或者和她是一條心的。但是沒想到藍以莉會讓我去接小狗,導致他的計劃全盤崩壞。”
他們之間為什麽那麽相信彼此?又或者說為什麽王飛凡那麽相信藍以莉會聽從他的話?
王飛凡死後,王冠急于将他火化,王家人也沒有想過要查清楚他殺人的目的和真相。
太快了。
高以喬又接着聽楊壯傑講藍以莉對王飛凡死亡的供述。
楊壯傑說:“她說王飛凡是因為怕狗所以逃到陽臺,然後被她從背後推下去死的。”
“怕狗。”
“她說——”
“王飛凡聽到我讓高以喬幫我接狗回來就知道我背叛了他,等高以喬她們一離開他一下子就從衣櫃裏出來,作勢要殺了我。我很害怕,加上他只綁了小狗的嘴巴,所以小狗看到他要傷害我時就立刻跑出來對他狂吠。王飛凡怕狗,看小狗要咬他,下意識就躲到陽臺邊,我看準時機就把他推下去了。”
“就這樣?”
楊壯傑點頭:“就這樣。”
“按照藍以莉這麽說,她當天殺害王飛凡屬于是意外?如果王飛凡沒有逃到陽臺,又或者他不怕狗,藍以莉根本找不到機會讓他死。”
“根據口供來說,是這樣。Madam,你是不是也覺得有點奇怪?”
高以喬看向楊壯傑:“也?你覺得很奇怪?”
“我聽一Sir說的,他覺得很奇怪。”楊壯傑回憶道,“一Sir說藍以莉有無數次對外求助的機會,但是她都沒有用。反而是在你上門的時候,不立刻說明自己屋裏有犯人而是讓你到寵物店再發現問題,這一來一回的時間早就夠她被殺幾百遍了。”
“這就是問題。她到底在想什麽?”
“她說她什麽都沒有想,就是看到你後不想再受人威脅了。”
高以喬一怔。但很快,她就搖了搖頭:“不可能。”
楊壯傑知道她們之間的矛盾不可調和,也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等高以喬的下一步指令。
“對了,案發時藍以莉正在上網,你們有查到什麽信息嗎?”
楊壯傑提到這個就精神,他連說了幾個“有”,然後說:“我們發現網站裏活躍的人一共有2個,有1個被踢出群,2個非活躍狀态,并且都是以器官命名。”
“器官?”
“藍以莉的id名字是眼睛,其餘的人分別叫嘴巴、耳朵和喉嚨,還有一個管理員。”楊壯傑說。
高以喬沉思道:“活躍的人應該是藍以莉和莫盡希,被踢出群的是蔣家澄,非活躍的是被抓的阮樂生和一個未知的人。”
“我們也是這麽猜想的,被踢出群的id名字是嘴巴。”
“也就是蔣家澄?加上藍以莉叫眼睛,那他們取id的規律應該就是缺什麽叫什麽。那莫盡希就是喉嚨,阮樂生是因為哥哥失聰所以叫耳朵。”
“沒錯。”
“但還有一個是誰?”
“這個我們暫時沒查到,而且藍以莉被抓以後,莫盡希應該和管理員有聯系,藍以莉的賬號很快就被剔出網站,我們只能找到一些聊天記錄。”
高以喬雖然有些氣餒,但還是說道:“沒關系,我們一定能查到。”
楊壯傑眼睛一下子瞪圓了:“我們?Madam你……”
“我是一定要幫萍姐抓到兇手的,目前就只有你在bteam,我需要你的幫助。當然,如果你覺得為難的話,也可以拒絕我。”
高以喬說着,看向楊壯傑的神情。楊壯傑此時皺着眉,眼睛轉個不停,像是在思考着什麽難題。
“阿傑,我們共事這麽久你有什麽為難的就直說……”
“啊?我不為難,我就是在想怎麽把資料偷偷帶出來給你。”楊壯傑說得理所當然,他向高以喬表忠心,“Madam只要你一聲令下,我肯定上刀山下火海萬死不辭!更何況,我喝了萍姐那麽多老火靓湯,還沒怎麽報答她呢。不過一Sir最近看資料看得勤,我今晚看看能不能把一些資料先傳給你。”
高以喬見楊壯傑一臉大義凜然,先是驚訝了一下,随後不免有些感動。
她說:“這一餐我請吧。”
“那我不客氣了,我要一個豆腐火腩飯,一個西多士,不過是通粉好還是飯好呢?西多士換成咖喱魚蛋好像也不錯……再要一個油菜。”
高以喬任由他點,目光看向剛好轉臺的電視機。
電視上正播放着前天晚上記者偷拍王飛進和樂琳牽手出入酒樓的視頻,屏幕上樂琳面容憔悴,王飛進還伸手将她摟進懷裏。
——
“富豪之子愛上灰姑娘,深夜貼心出入接送,男才女貌抑或是貧民躍升?”王冠讀着八卦雜志上的标題,憤怒地将雜志扔到王飛進的身上。
“是你瘋了還是我眼睛花了?你什麽身份敢擅自談戀愛?”
書房裏,王飛進彎腰去撿雜志,并輕輕拍了拍雜志封面的髒東西。
“不是你眼睛花了,我就是在和Nova談戀愛。”王飛進站得筆直,眼神堅定地看向王冠,“這張照片拍得不錯,她真人更漂亮,如果有需要的話我可以帶她回來。”
“你是想死嗎?”王冠聽到他的話勃然大怒,他一步步走到王飛進身前,一手揪住他的西裝領子,“你以為你是誰?有什麽資格談這種對家族沒有益處的戀愛?明天,明天我要看到這本雜志下架,你也趁早和她斷了。”
“我對她是真心的,我喜歡她。”
“那她喜歡你嗎?”
“喜……”
王飛進還沒說完,一個巴掌就落到他的臉頰上。他被王冠突如其來的巴掌打得頭側到一邊,血腥味瞬間蔓延到他的口腔。
“你也配?”王冠咬牙切齒,“你也配說她喜歡你?她喜歡你什麽?喜歡你叫王飛進,還是喜歡你的出身,喜歡你西裝革履像個人樣?”
王冠逐漸發灰的眼睛狠狠地瞪着王飛進,胡子氣得微微顫抖:“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王飛進,這個名字只是個代號而已,你做得好就做下去,你要是做得不好,我多的是兒子來頂替你的位置。”
怒意發洩完,他看着王飛進立刻紅腫起來的臉,嘆了口氣,又将被他揉得發皺的西裝領子拉直,一臉慈愛地看向王飛進:“Philip,你是爸爸最重要的兒子,等我死後我是要将一切都交給你的,千萬別為了個女人親手毀了這一切。”
王冠轉身拿起一個新拍賣回來的花瓶仔細把玩,全然不顧背後王飛進隐忍不發的神情,自然也看不到他開始滴血的嘴角。
“出去吧。”
王飛進沒有遲疑地離開書房,剛一出門口就被管家看到他狼狽的樣子。
“老爺又打你了?”
王飛進點點頭,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吐了一顆牙齒出來。
“怎麽還打到牙齒都掉了!”
“沒事。”王飛進安撫地笑了一下,“阿嬸,你明天幫我約一下牙科的Dr.Hui,請他來幫我看看牙齒就好。”
管家嘆了口氣:“自從10年前你出事以後,老爺的脾氣真的越來越壞了。”
“不要這麽說啦。”王飛進反過來安慰管家,往房間走了幾步撥出一個號碼。
“喂,Nico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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