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Episode 31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Episode 31
案發地點在玫瑰灣最邊緣的一處名叫海豚灣的小漁村。
海豚灣之所以取這個名字,聽聞是十幾年前在這片海域出現過海豚,但後來随着工業發展,海水被污染,海豚被迫離開,這裏就開始頹廢,只有幾戶漁民還在附近打漁為生。
高以喬到時,救護車和法證已經在現場。案發在海邊,又有沙灘,他們邊看着地面的情況,邊尋找可以落腳的地方。
“Madam Co,你們走這邊吧。”Alex百忙之中向他們指了一條路。高以喬順着他指的路走過去,恰好看到于晶在和報警的漁民李良錄口供。
“我們住海邊的,每晚海浪海風的聲音都很大,我們很早就入睡了。”李良說着,示意自己昨晚并沒有聽到打鬥的聲音。
“最近收成不太好,老實說這個漁村沒有了海豚做噱頭,哪裏有人願意來,我們說是靠打漁為生,還不如說是靠政府資助,所以我們也不會很早起床的。就天天放個漁網在那邊,幸運點就有魚,不幸運的話就沒魚,全靠天賜。
“我9點半起床出來看有沒有魚,誰知道走到半路發現有一塊地方圍滿了蒼蠅,我以為是死魚就過去看看,打算踢走它,沒想到居然是女人的嘴唇!”
于晶問:“你怎麽知道是女人的嘴唇?”
“她塗了口紅嘛,我一開始看到以為是什麽生肉,誰知道,我想起來都想吐。我以為只有一片的,嘔……沒想到還有第二片。更晦氣的是,那個女人居然就躺在我漁船上,嘔……”
高以喬插話:“所以是有人把受害者帶到這邊,還拖上了你的漁船?”
李良勉強壓住喉嚨的惡心感,他揮揮手:“肯定就是了,都不知道誰那麽壞!”
高以喬四周看了看,沒有發現監控:“你們這邊有監控嗎?”
“沒有,我都說了平時沒人來的。你們要找監控的話,只有走出去沙灘那條馬路才有。”
高以喬給了戴偉一個眼神,戴偉點點頭,轉身就去找附近的監控點。她則讓于晶繼續詢問,自己帶着許思仁走到Alex的旁邊。
最近天氣還是熱,但比起之前好了一點。所幸昨晚沒有下雨,地面上的痕跡還在。
“Alex有什麽發現?”
Alex沉默着招了招手,帶着高以喬走到受害者所在的位置。救護車的救濟人員剛将受害者放下擔架準備擡上車,Alex讓他們停下,并且掀開蓋住受害者下半臉的白布,猙獰可怖的傷口就這樣毫無防備地呈現在他們眼前。
就一眼,Alex又将白布放回去,示意擔架員可以擡走。
“你也看到了,上面的傷口邊緣很粗糙,上嘴唇部分應該是一開始下刀的地方,有多處缺口,應該是犯人下手不夠用力和熟練導致的。下嘴唇部分,雖然說缺口少一點,但是也是歪歪捏捏的。”
高以喬神情不忍,“看上去不像是刀劃的,像是剪刀剪的。”
“确實,我們發現一些細微的缺口內外都有傷痕,兇器應該就是剪刀。”
“受害者現在情況怎麽樣?”
“救援醫生剛剛給她做了簡易檢驗,還有生命體征,但因為出血過多,心跳緩慢,目前處于昏迷。”
“有沒有掙紮痕跡?”
“沒有,我們檢查過她的手指指縫,很乾淨,而且動作也不像是掙紮過的。因為頭部沒有重擊,我目前懷疑她被下了藥,或者灌了大量的酒導致昏睡。”
“酒?”
“我們發現船身上有大面積發白的腐蝕痕跡,初步估計是高度數酒精造成的,在腐蝕面上我們是不可能獲取到指紋的,所以這也可能是犯人故意為之。”
高以喬吐了口氣,點點頭,看向在沙灘上圈定痕跡區域的法證人員。他們在漁船到馬路中間圈了一條彎彎繞繞的區域,上面有一串歪歪扭扭的鞋印。
按照方向,應該是犯人跑出去留下來的。
在不遠處的另一邊也同樣有個長條形區域,但比起上一條,這條有着明顯的拖痕。應該是兇手倒退着将受害者拖到漁船邊,這樣既能控制受害者,也能銷毀他的鞋印。
只是為什麽,到離開的時候會這麽慌張。
高以喬看着擡上救護車的擔架,聯系剛剛Alex和她說的細節,她想到一點——兇手可能是初次犯案,所以使用兇器的手法稚嫩,和犯案後的心理壓力也跟着暴增。
樂琳從于晶那邊回來,第一句話就和高以喬說:“Madam,那個李良報案時就已經知道受害者是周可晴了。”
“中心分任務時也提及過受害者身份,但是李良怎麽會知道的?”她問Alex:“受害者身上有任何的證件嗎?”
Alex篤定回答:“沒有。”
“李良說他也是看最近的新聞才認出來的,周家的新聞最近沸沸揚揚的,他說想認不出來都難喔。”
“所以兇手有可能是沖着周可晴來的?”許思仁橫插一句。
樂琳和高以喬對視一眼,後者神色凝重:“有可能。這個犯人看起來作案手段生疏,又留下那麽多痕跡,再加上周家新聞最近包攬全電視臺,但如果是新手犯案不應該會找一個名氣這麽大的練手。”
“我跟着救護車去醫院,你們兩個……Saturn留在這裏看有沒有更多的線索,Nova跟我走。”她想到李良的話,又說:“剛剛李良說來這裏的人不多,地方又偏僻,兇手要帶周可晴過來肯定要交通工具,你看有沒有出租車曾經接過這裏的單。”
“Yes Madam。”
高以喬眼疾手快地敲響了準備開車的救護車車窗,出示證件後上了救護車。她坐在周可晴的旁邊,看着她戴着氧氣罩的下半張臉,眉頭擰成一團。
思考再三,她拿起周可晴的電話打給“媽媽”:“周太太,我是中區重案組高級督察高以喬,周可晴昨晚被人襲擊,現在送往安妮醫院。麻煩你過來一趟。”
——
救護車駛入醫院停車場時,外面已經圍滿了一圈記者。周林美賢和王飛進焦急地在車內等待,一看見救護車就立刻下車迎了上去。
周林美賢一露面,記者蜂擁而上。
“周太太,請問今早海豚灣的受害者是不是周小姐?”
“昨天才過周子康的七七,今天周小姐就被人襲擊,請問你們最近是不是流年不利?有想過找大師算命嗎?”
“周太……”
周林美賢的保镖将記者統統擋着,王飛進護着周林美賢走近救護車。
擔架被擡了下車,直直往專屬電梯推去。周林美賢心急如焚,連高跟鞋跑掉了一只都不管,還是王飛進幫她撿了起來。
“Philip。”
王飛進一擡眼:“Nicole,可晴她……”
“我們先送她進病房再說。”
周林美賢的秘書撥打醫院高層的電話,眼看着要進電梯,立刻說:“我先聯系上院長。夫人你們……”
“我要到頂樓那層,你讓陳少忠給我安排好。”
秘書說了聲是,退出了電梯。
狹窄的轎廂裏,周可晴的擔架橫在中間,将醫護人員和周林美賢、高以喬他們分開來。慘白的燈光下,周林美賢先是摸了摸周可晴的手,然後再顫巍巍地問:“可晴她……”
“受害者目前正在昏迷,我們待會要先進行傷口清創。”
“她、她的傷口在哪裏?我看看。”
周林美賢雙眼含淚,她小心翼翼地往手上摸,一層一層地摸上去,直到透過白布摸到周可晴的脖子,高以喬握住了她的手。
“等消毒了再看吧。”
“什麽意思?我想現在就看到我女兒傷到哪裏,我怎麽都看不到她的傷口?她傷到哪裏?”
周林美賢瞪着醫護人員,等着對方開口,可大家都是三緘其口。周林美賢越等,心裏越慌,她的眼前越來越黑,手緊緊拽着那塊白布。
“你們不告訴我,那我就自己看!”
“周太太!”樂琳來不及阻止,只見周林美賢一把掀開白布,“啊”的一聲叫了出來。狂跳不止的心就像一顆炸彈,終于在看到那兩排森森白牙時爆炸,她整個人抑制不住地往後倒去,雙腿一軟,直直靠在高以喬肩上。
“可晴……可晴她……”
高以喬半摟着她,不忍地開口:“我們發現她的時候,她唇部組織已經被人為割掉。按照報警人的口供,案子發生在昨晚。”
“昨晚……”周林美賢覺得心裏被割開一個洞,她的血簌簌往下掉。“昨晚是子康的七七,最近我們家新聞滿天飛,我讓她不要那麽高調去開派對,她說她不開心想喝酒,我和她頂了兩句……我還特地去問她經常去的會所的負責人她有沒有做什麽事情……
“Madam,到底是誰害了我女兒,你一定要幫我們找出兇手……”
周林美賢哭倒在高以喬的肩膀上,高以喬嘆了口氣,眼神往旁邊看去,發現王飛進的臉色同樣難看。
安妮醫院的頂樓是18樓,傳聞是九大灣最隐秘的私人病房。18樓一到,周林美賢立刻擦乾了眼淚準備送周可晴進病房,誰知道剛出電梯,就看到幾個保安在走廊中間擋着。
“讓開!我是周林美賢,我女兒現在要住院,你們別擋着!”
“對不起,周太,我們收到命令說這層病房已經有人住了。”
“誰?我不管什麽阿貓阿狗,讓他搬出來,我女兒現在要進去!耽誤我女兒的傷情,你們幾條命能賠?”
周林美賢氣勢洶洶,可對面的保安已經巋然不動。領頭的急救醫生在這時收到電話,握着擔架床的手松了松,然後往後推。
“好的,院長。周太太,院長說已經安排周小姐住17樓的病房了,那裏的保密設施也很齊全,我們保證……”
“17樓?17樓有5個病房,你們怎麽能保證我女兒不受到乾擾?”她說着,一把奪過醫生的電話,開口就罵:“陳少忠!你真的沒良心!當初你怎麽當上院長的,不用我幫你回憶吧?如果不是周先生和我支持你,為你背書,你真的以為你能夠當上安妮的院長這麽風光嗎?”
電話那邊的院長比起周林美賢的咄咄逼人顯得要泰然自若些:“周太太,我肯定不敢忘了你們的恩情,只不過現在18樓有更加重要的人在住,所以……”
“更加重要?現在誰還能比我女兒重要!陳少忠,我勸你……”
電話突然換了個對象,王冠的聲音冷不防地響起:“美賢,18樓是我一個很重要的人在住着,他的病情也很重。既然可晴的傷不致命,你就讓她住17樓,也是一樣的。”
“……王冠?這哪裏一樣?你知不知道可晴傷在哪裏,我現在想想她以後怎麽見人就……你把地方讓出來,可晴治好了對我們兩家的聯姻也有好處。”
王冠卻輕飄飄說一句:“我們還能聯姻嗎?”
“你什麽意思?”
“一開始我想着Philip和可晴也算是男才女貌,聯姻固然好。但是你家出了這麽多醜聞,老實說,你怎麽敢在你孫子身份東窗事發後還想着和我們王家聯姻?”
“你!”
“你把電話給Philip。”
周林美賢咬牙切齒地将電話塞進王飛進手裏,只見王飛進低頭應了幾句。
“幫我和Nicole問好,我們也好久沒有一起吃過飯了。就這樣吧,別耽誤了周小姐的治療。”
“好。”
王飛進挂斷了電話,躲開周林美賢殷切的眼神,将電話還給醫生後,手握在擔架床的扶手上:“去17樓。”
“王飛進!”
“17樓。”他又說了一遍。
周可晴的清創手術将近做了2個小時。推出來時,她的下半臉已經用紗布包裹好。
周林美賢厭惡王冠,自然不會讓王飛進進病房。
周可晴的情況已經穩定下來,周林美賢情緒激動地在病房裏陪着她。
高以喬得知後,拍了拍在醫院睡着了的樂琳,讓她先回去休息。
自己則看着醫院花園裏那個孤獨的身影。
花園裏,只有路燈還在亮着,能照到王飛進一星半點。他神色頹靡地坐在長椅上,臉陷入雙掌之中,聽到旁邊有動靜,他側過頭去看。
“Nicole。”
高以喬拍拍他的肩膀,後者松了口氣,徹底露出脆弱的一面,他小心翼翼地靠在高以喬的肩膀上,如同以前。
“我該怎麽辦?爸爸已經正式向周家提出解除婚約,周家現在麻煩纏身,我真的不敢想可晴醒來會有多崩潰。感覺,好像又回到了當年他讓我們分手的時候。”
“放心吧,我們一定會找到兇手的。”
“找到兇手,然後呢?”王飛進閉上雙眼,有無盡的話卡在喉嚨裏,“算了,我相信你。我相信你的。”
“你知不知道Uncle是什麽時候包下了醫院18層的?”
“……好像是10年前吧,我不是很清楚。”
“10年前……”高以喬視線下滑,看到王飛進左手手腕邊的傷痕,“那不就是你出車禍那一年?”
許思仁到了醫院,剛想買杯熱可可就看到樂琳站在醫院一樓的走廊發呆。他走過去打招呼,恰好看到了王飛進靠在高以喬肩膀上的畫面。
還沒等他思考,一聲尖叫劃破醫院整個上方。
他急沖沖到了17樓,只見戴偉站在病房門外,看着裏面幾個護士強行壓制住醒來的周可晴。
一管鎮靜劑打下來,夜晚又恢複了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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