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Episode 24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Episode 24
“目前你的證供不足以洗清你的嫌疑,我們将依法對你進行48小時拘留。”
審訊結束,高以喬丢下這句話後就離開了審訊室。許思仁本來要追出去,但看到她落荒而逃的身影,頓住了腳步。
範海兒剛從解剖室回到辦公室,就看到高以喬躺在她的休息床上。她先是用消毒液噴了噴手,再走到高以喬的床邊,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這位病人,你的死因是什麽?”
高以喬睜開眼,略帶無語地瞥了她一眼,随即又合上:“你是法醫你看不出來嗎?”
“既然你說我是法醫,那我只能将你進行解剖了。表面無外傷,五官、四肢整齊。”她摸了摸高以喬的頭,“頭顱無挫傷,無凹陷,那就很可能是內傷了。”
高以喬不想理她,悄悄開眼卻看到範海兒拿起一把锃亮的手術刀,立刻喊道:“複活。”
“詐屍。”範海兒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然後坐在自己的辦公椅上審視高以喬。
“怎麽樣,能說哪裏不舒服了嗎,Madam Co?”
高以喬從床上坐起來,拿過又扁又冷的枕頭抱在懷裏,語氣落寞:“剛剛審了個犯人。一開始,也不是一開始,是從我知道他有見義勇為的行為後我就認定他是個好人,所以在審訊過程中我有了先入為主的立場。
“但到後面……其實我不知道到最後,是他在審我,還是我在審他。Hailey,你覺得有那麽一個人能為了外人打架進拘留所,卻對自己的親人不聞不問,甚至落井下石嗎?”
範海兒脫口而出:“有啊。”
“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範海兒白眼一翻,笑着說:“你作為刑警有這麽理想主義的想法才奇怪吧。我記得上次你躺在我這張床上,好像也是因為這類事。”
“是嗎?”高以喬重新躺回去,躺了幾分鐘,辦公室裏只響起冰冷的鍵盤聲,連範海兒的呼吸聲都很難聽見。
她有些不開心地轉頭瞪着正在輸入文檔的範海兒:“Dr.Van,你不覺得你有必要安慰一下我這個‘病人’嗎?”
範海兒扭了一下頭,冷漠無情:“我很忙的。而且這是你工作的個人心理問題,應該由你自己解決。我的工作又不用溝通,難道我面對死者的時候,我需要說‘說不說你的死因是什麽?’、‘不說的話我就要随便動刀了’這種話?”
“你說得對。”高以喬憤憤不平地坐起來,将枕頭扔回床頭,自顧自地離開。
“不一起吃飯嗎?”
“不了,David在廢車場查車,應該很快就回來了。”
“那你也要吃東西啊,大小姐。”
高以喬揮揮手:“大小姐喝齋啡。”
——
高以喬回到重案組,看到晚上還在發光發亮的自動售貨機,走到那裏想買罐咖啡。誰知道剛走過去,就看到一只手遞出一杯熱可可。
她從自動售貨機另一邊看去,發現是許思仁。
“給我的?”
“嗯,給你的。”
高以喬和許思仁并肩站在警署天臺,兩人手裏都拿着一杯熱可可。高以喬試着喝一口,發現很甜。
“哇,你喝這麽甜的?”
“不是啊,我見你好像不太開心的樣子,特地點了多糖。”
高以喬皺眉看向許思仁,不好意思破壞別人的好意,又喝了一口,才說:“我有很不開心嗎?”
“我還想問你,是不是我今天配合得不太好,所以你才會……這麽不開心?”
高以喬連忙否認:“當然不是。”
“我知道之前都是你和David哥搭檔的,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你通常都是做好人那方。但今天,你卻把好人讓給我做,所以……”
“你哪裏聽來的理論?”
“我觀察來的。”
高以喬拍拍他的肩膀,安撫他:“其實也沒有那麽多死規定。只是因為David他自己長得兇,而且比較懂得怎麽震懾那些小混混,而我在審問女性時會刻意放緩語氣,所以才讓你這麽覺得的。”
“我還以為是我長得不夠兇。”許思仁恍然大悟,摸了摸自己的臉,不好意思地笑了一聲。
“難道我今天很兇?”
“不是那個意思!”
高以喬看許思仁緊張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笑着笑着又想到今天自己的反常,收起笑容,真心實意地對許思仁說:“今天是我失态了。”
“Madam?”
高以喬目光放遠,整個人像是陷入了一個困境,語氣迷茫又無奈:“Hailey說得對,我好像确實是有點理想主義了。”
“範法醫?”
“嗯。”高以喬抿了抿嘴,“其實連我自己都記不得上一次找她也是因為這類事了。作為一個刑警,我是不應該有先入為主的立場。”
“其實我上次沒有告訴你,我之所以會對況茵說的話那麽激動,是因為在我5歲的時候我媽媽為了救被困在電梯裏的我,差點要失去雙手。”
高以喬恍然大悟:“是因為你媽媽對你的無私奉獻,所以才讓你對況茵犧牲孩子這件事這麽激動。”
“沒錯。”許思仁說:“其實我們先是一個人,再是一個刑警,人有七情六欲,也會有自己的看法。你剛剛說你反複為這類事生氣,說明你潛意識裏很在乎親人,所以今天才會對阮樂生的說法感到生氣。”
“那豈不是很天真?”高以喬思考了一下,說。
許思仁搖頭:“我反而覺得這樣很真實。不說我,你破了那麽多大案子,可心裏還是對正義有着堅定的向往,還有着對不公的怒火,說明Madam你是一個心裏有火的人。”
“這麽高尚?可總不能每次都這樣吧?”
“不是啊,我覺得你今天很酷啊。”許思仁低頭喝了一口熱可可,“超級威猛的。”
高以喬被許思仁誇得哭笑不得,一擡頭就看到幾個圍在一起的星星。
“這是什麽星座?好漂亮。”
“獵戶座。”
高以喬疑惑:“你會看星星?”
“會啊,我……”
“Madam!我們找到了事發當晚的另一位車……主。你們今晚又是誰哄誰啊?”
高以喬好笑地看了一眼許思仁,“下次再看。”再走向戴偉,“打算哄你啊。”
“真的嗎?為什麽?”
——
“我一看到新聞就立刻趕過來了。”前來配合調查的是一個男人,姓劉。
“劉先生,謝謝你的主動配合。我們想請問一下,你還記得7月17日當晚的情形嗎?”
劉先生點點頭,不拖泥帶水,直接描述:“當晚我聽說有流星雨,本來想到大梨山山頂去看的,所以10點半從家裏出發,但是到了大梨山後才記得大梨山早就禁止夜晚上山,所以我在西門停車場停留了一下就走了。”
“因為當時很晚了,所以我以為回去的路上沒有車,就打算開電臺聽。誰知道剛低下頭,就來了一輛車,那輛車開着大燈,直接把我眼睛閃了一下。我情急之下轉方向盤,不小心撞到一邊的大樹上。”
“幸好當時車速不是很快,就只有車燈被剮到了。”
高以喬問:“你當時有下車查看嗎?”
“有。”劉先生說得臉紅,“我當時很生氣,對方看到我的車剮了一下也停了下來。我就跑到他的駕駛座那邊敲窗,問他為什麽要開大燈。那個車主見我這麽激動,就從車副駕拿了一沓錢下了車,直接丢我臉上。”
“丢你臉上?”
“對,有足足一萬塊。”
高以喬皺眉:“那你看到他的臉了嗎?”
“那倒沒有,他穿得很嚴實,戴着鴨舌帽,又是口罩,又是一身黑的。要不是當時有車燈,我都看不到他。”
“你們也沒有對話?”
劉先生很坦誠:“對話沒有。但是我氣急敗壞地罵他的時候,他好像很趕時間,和我說了一句‘滾’。”
戴偉和高以喬面面相觑,他睜大了眼睛,疑惑地問:“就一個‘滾’?”
“對啊,這個人真的很嚣張。明明是他害我撞到的,還這麽離譜,真的太離譜了。”
“他大概有多高,你知道嗎?”高以喬打斷他的碎碎念。
劉先生站起來:“我有5尺2,他大概比我高一點點,5尺4左右吧。”
身高确實和他們預估的一樣,高以喬想。
“那當時就他一個人?”
劉先生摸了摸鼻子:“副駕駛是肯定沒人的,但是我沒注意到後座有沒有人。不過很奇怪的一點,他不是很趕時間嗎?他和我說了滾後,就開車離開了。在開車經過我身邊的時候,我好像聽到車尾箱發出了‘嘭’的一聲。”
高以喬問:“你為什麽會記得這麽清楚車尾箱發出聲響?”
“因為他當時車速很快,我以為自己被撞到了,但檢查了一下發現不是自己。”
“那你記得當時他有沒有帶手套?”
“沒有。”
“那你有撿他的錢嗎?”
劉先生局促地笑了一下:“有。那我撞車也需要去維修的。”
戴偉卻問:“都拿去維修了嗎?”
“那沒有,我還剩幾張在家裏,我現在回去拿給你們!”
“謝謝。”高以喬見劉先生這麽熱心,再要了一樣東西,“我們看到你的車有裝行車記錄儀,我們想借用一下。”
“沒問題!只要能抓到那個壞人,我都配合。”
戴偉送劉先生出去,沒走幾步,熱心市民劉先生突然一拍腦袋,折返回來,“Madam,我突然記起來了,那個鴨舌帽!”
“那個鴨舌帽怎麽了?”
“那個鴨舌帽是網紅MaskQueen粉絲破10萬給的福利,只有100頂。”
“你怎麽知道的?”
“我看到他的鴨舌帽後面有一個小logo,而且我也是她的粉絲,因為沒拿到鴨舌帽還失落過一陣子。”
“Mask……”
“MaskQueen,面具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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