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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 10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Episode 10




男人說得坦蕩,高以喬卻心頭一緊。




“是接了案子?”




“不是,是私事。”




高以喬眼見男人和自己走的方向一致,問他:“你要去哪裏?”




“我要去找江Sir,你也是吧。”




男人用的是陳述句,說明他早就知道高以喬要去哪裏。正在高以喬疑惑之際,他先一步敲了敲江Sir辦公室的門。




“e in。”




男人準備拉開門,高以喬隐隐有種不好的預感,她拉住男人的手:“你……”




“進來再說。”





男人說着,徹底拉開江Sir辦公室的門。江Sir坐在辦公室的靠椅上,在他對面的是一個頭發花白的男人。




男人拿着拐杖,聽見身後拉門的聲音,他轉過椅子去,笑着對高以喬說:“好久不見,Nicole。”




高以喬喉嚨乾澀:“好久不見,Uncle。”




江Sir投影上播放着一則小男孩被狗追哭着求饒的影片,影片裏的小男孩哭天搶地,畫面就定格在他舉起雙手找人安慰那裏。




從細節上看那是一雙女人的手。




“飛凡就是這樣,從小都很害怕狗,所以我不認為他因為怕狗而墜樓還有什麽疑點。”王冠率先發話,他的表情淡漠又高傲,整個人像是置身事外。




高以喬反駁:“可是法證那天查驗過,他背後的粉塵痕跡和實際陽臺欄杆的高度不相符。”




王冠挑眉:“那就說明他怕到跳起來。剛剛你也看到了,他是真的、真的很害怕狗。”




“可……”高以喬依舊不想就此下定論。




見他們意見相左,江Sir跳出來打個圓場:“我知道Nicole你破案的壓力很大,但是根據王先生提供的線索,确實可以确定兇手王飛凡有怕狗這一弱點,而法證那邊也提供了他褲管被狗咬的痕跡。”




“但是這樣想會不會太草率了一點……”




“Nicole,我因為自己的兒子成為殺人犯這件事很是頭疼。”王冠摸着自己的頭說,“飛凡從小就離經叛道,在發生這樁案子前我和飛進已經很久沒有和他聯系過了。我自問沒有盡到父親的責任,我也對受害者家屬表示抱歉。”




“Uncle,我……”




“好了,Madam Co。既然兇手家屬提供了證據,而且我看過檔案,證據鏈也很充足,沒有其他疑點,我們可以結案了。”




高以喬愣在原地,哪怕她和江Sir送王冠出去時仍舊腦海一片渾噩。




王冠和王飛進一離開,她幾乎是脫口而出:“江Sir,我們真的就這樣結案?”




江Sir坐在位置上,做了一個邀請她坐的姿勢。他嘆了口氣,苦口婆心道:“我知道你在執着什麽,但有些事情既然犯罪者的家屬這麽說了,我們也不需要揪着不放。”




“但是你也知道法證和法醫那邊提供了新的線索,說明有疑點。”




“有疑點,然後呢?有什麽用,我們要的是證據,而不是疑點。再說了,你也會說只是疑點。”江Sir雙手合十,眼神嚴肅地看着高以喬,“其實這樁案子後期我是不應該讓你繼續跟下去的。你也知道你的妹妹也陷在案件裏,我讓你參與查案已經是破例了。有些事情,就查到這裏吧。”




高以喬還想争取,但江Sir一錘定音:“不用再說了。這次你們破案神速,獎金不會少的,開開心心和下屬他們吃個飯,接下來還有案子要忙。”




見江Sir下逐客令,高以喬也沒有繼續待下去的理由。




她反手關了辦公室的門,咬咬牙還是快步走向了停屍間。果不其然,王飛進在停屍間前準備進去處理屍體後續的事情。




她小跑過去,拉住了王飛進的手:“Philip。”




王飛進見她跑過來,反手握住她的手臂,讓她保持平衡:“跑得這麽急,還有什麽事嗎?”




“我想問,你們真的覺得沒有任何疑點了嗎?”




王飛進托了托眼鏡,笑容儒雅:“剛剛爸爸不是說得很清楚了嗎?其實飛凡走到這一步,我這個做哥哥的也有責任。”




“王先生,可以進來填表了。”




王飛進聽見警員喊他,率先走進了停屍間。




停屍間內格外地冷,王飛進看了高以喬一眼後将西裝脫下來套在她的肩膀上。




王飛凡正躺在正中間的鐵板,白布蓋在他的身上。警員用手扯開一角,露出他嚴重變形的臉。




王飛進捂了一下鼻子,對警員說了聲謝謝。




高以喬問:“你不害怕嗎?”




王飛進接過表格,用右手寫下自己的名字,邊寫邊說:“我們都長大了。而且,再害怕也要快點把事情解決,不是嗎?




“爸爸最近擔任太平紳士,公司股價上升,他也不想這件事影響範圍太大,對我們家産生負面影響。”




雖然見慣了王冠的雷霆手段,但聽到王飛進這麽神态自如地說出來,高以喬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高以喬的視線瞥向露在外面的巴士文身,問王飛進:“我從來不知道你還有個弟弟。”




“私生子,爸爸一直把他放養在外面。”




高以喬呢喃了一句“怪不得”。




王飛進将表格歸還給工作人員,輕描淡寫地說一句“我們待會會派殡儀館的人直接将屍體運走”。




高以喬跟着王飛進走出停屍間:“直接火化嗎?什麽儀式也不做?”




“嗯。”王飛進輕點頭,見高以喬将西裝外套還給他,就順勢挂在臂彎裏。




“那我先回去……”




“Philip?這位Madam是?”




一個女人的手從後面挽住王飛進的手臂,王飛進回頭看了一眼,笑着給她們介紹:“這位是我的未婚妻,周可晴。這位是重案組高級督察,高以喬。”




“你好。”




“Madam好。”




周可晴對着高以喬敷衍地點點頭,随後拉着王飛進離開:“你怎麽簽份文件都這麽久啊?有點餓了,我們去吃什麽?”




“你想吃什麽?”




“吃法國大餐吧?”




“我都可以。”




高以喬站在原地,看着他們逐漸走遠的身影,聽着他們旁若無人的親密對話。下一秒,另一道哽咽的聲音在她旁邊響起,那是一對夫妻。




“幸好,幸好不是我們兒子。”




“說明他可能還活着,可能是去了別人家裏玩而已。”




夫妻倆露出劫後餘生的笑容,兩個人互相給對方擦眼淚,邊哭邊笑,最後互相攙扶着離開了這裏。




高以喬有點茫然地站在原地,絲毫聽不見重案組辦公室裏2個人鬼鬼祟祟的讨論。




“餘情未了。”樂琳篤定地說,“我看Madam的眼神就知道。”




戴偉不信,吃了口飯含糊地說:“分了快10年了喔。”




“你懂什麽!”樂琳拍了拍他噴出來的飯粒,“初戀都是最難忘的,而且他們分手那會兒恰好是Madam家出事的時候,聽說還是男方爸爸逼他們分的。”




“你怎麽知道得這麽詳細?”




“CIB問的,想當年要不是這裏缺人,憑借我的能力早就混成CIB一把手了。”樂琳後知後覺問的人聲音不對,她一回頭看見許思仁站在原地,一臉好奇,連飯都沒有拿。




“你八卦歸八卦,別以為自己是見習督察就和我們不是一條船的了。敢讓Madam知道我知道這麽多事,我就讓你……”




樂琳做了個割頭的動作,許思仁似懂非懂地點頭。




話剛說完,樂琳就看到高以喬有走回來的兆頭,立刻回到工位上假裝認真吃東西。戴偉也随即坐到她旁邊吃飯,就只有許思仁連飯盒都沒有打開。




高以喬進來看到只有樂琳和戴偉在一起吃飯,以為許思仁又被排擠了。她拍拍許思仁的肩膀,故作輕松地和他們說:“上頭的指令下來了,說花槽雙屍案可以結案了。”




“結案?”他們異口同聲說。




“嗯。兇手的身份已經查到了,他的家屬剛剛過來确認了屍體。但由于這樁案子的兇手死了,所以法律上也沒有辦法給他判刑。”




高以喬見他們的情緒不高,連忙說:“不過呢,江Sir說這次我們破案神速,獎金肯定不會少給的。所以,今晚吃飯宵夜我請,OK?”




樂琳本來想答應,但轉念一想:“我家裏人今晚煮飯了,對不起啊Madam。”




戴偉也跟着說:“我老婆也叫我回家吃飯。Madam,你要不和Saturn去吧,我看他閑着沒事做,應該很有空。”




戴偉給許思仁使了個眼色。高以喬也看向許思仁,後者“啊”了一聲後答應了下來。




“那我們吃什麽?”




“路邊攤。”




——




高以喬說是路邊攤,就确實是路邊攤。她帶着許思仁走出警署,左拐右拐進了一條相對安靜的街。昏暗的燈光下面,一間鋪面極小的雲吞面店安靜地開着。




高以喬和老板娘打了個招呼,随即問許思仁:“你吃不吃雲吞的?這裏的雲吞都是老板娘自己包的,味道很好的。”




“我吃,我什麽都吃的。”




高以喬看他一副傻憨憨的樣子,笑了一下,又跟老板娘要了一瓶啤酒,就和許思仁随便找了個位置坐下。




“對了,你來這麽幾天,我都沒問你覺得怎麽樣。”




許思仁說:“我覺得挺好的,我挺喜歡這裏的。”




“你之前是PTU的,怎麽會想到轉來重案組?”高以喬說着,倒了一下杯啤酒放到他面前。




“我主要是想鍛煉一下自己,小的時候我很喜歡看偵探漫畫的,長大以後就……想着看有沒有機會為民破案,這樣子。”




高以喬見許思仁有點緊張,拍拍他的肩膀:“這不是面試,放松點,我只是随便問問。”




“哦……那你呢?”




老板娘剛好上了兩碗熱騰騰的雲吞面,許思仁将一次性筷子拆好遞給高以喬。高以喬攪着面,說:“我覺得在重案組能早點退休。”




“啊?”




“我早點破完案就早點退休。”




許思仁笑着應了幾句,剛吃了沒幾口就聽她問:“我聽江Sir說你叔叔是醫科聖手,你家和大Sir有交情,所以讓你過來歷練一下?”




許思仁連忙說:“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交情,就是拔過幾次牙而已。我也不知道叔叔怎麽會和大Sir提要照顧我的事情,但是我真的是想加入才考的警隊。”




“我知道。”高以喬輕飄飄一句,撫平了許思仁的不安,他暗自松了口氣,就聽高以喬說:“你的家境好,所以你會有很多機會。就像我們一出警校就是見習督察,然後摸爬滾打,就會從督察升到高級督察,到總督察。”




許思仁茫然地聽着,也沒有說話。




“我們看似很光明的晉升之路,在有些人看來卻是遙不可及的。他們可能拼了命去争取,才能争取到一次面試的機會。”




“嗯。”許思仁喝了一口酒,眉頭皺了起來。




“戴偉就是,他的文化程度不高,所以在警署起點很低。加上他老婆最近懷孕了,家裏有點拮據,所以才會把你當成晉升的假想敵。我知道他排擠你是做得太過了,我私底下也會和他說清楚,希望你不要介意。”




許思仁拿起杯子的手一頓。




“他排擠我?”




高以喬跟着一愣:“你感覺不到嗎?”




許思仁緩慢搖了搖頭:“沒有啊,David哥對我很好啊。他教了我很多生存之道,又給機會我請你們吃飯拉近距離。”




高以喬尴尬地仰頭喝了一杯酒,對這個局面無言以對,只能說:“你覺得沒有就好。”




她有點手足無措,剛要拿起酒瓶就被許思仁按住了。




“Madam,其實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再留戀了。喝酒很傷身的。”




這下輪到高以喬迷茫:“什麽過去的事情?”




許思仁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其實我都聽說了,你和你前男友的事情。對不起,我不是想多管閑事,但是我覺得緣分這種事強求不來,你……”




“打住。”高以喬制止住他的下文,“你說我對前男友念念不忘?”




許思仁點頭:“不然你為什麽喝酒?又為什麽突然約我們吃飯?”




好喝啊,高以喬想。




她想到什麽,突然噗嗤一聲笑出來:“你以為我失戀所以請你們吃飯?”




“不然是為什麽?”




高以喬瞬間哭笑不得:“因為這麽草率地破案了,我怕你們心裏不舒服,所以……所以你以為這頓飯是陪我吃的?”




許思仁摸了摸後腦勺,他眨眨眼,突然問:“難道,你是因為David哥他們排擠我怕我不開心才請我吃飯的?”




高以喬摸了摸脖子,兩人相顧無言,又默契地低下頭笑。




等笑意褪去,高以喬正準備買單離場,猛地聽到身後有打架的聲音。她和許思仁快步走過去,只見一個彪形大漢在踢一個倒地的小男孩。




“讓你年紀輕輕就偷酒!打死你,打死你!”




“你打死我吧,打死我算了。反正他死了我也活不了了,他死了我也活不了了……”




高以喬神色一變,拿出警察證:“警察。別再打了。”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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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找我[刑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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