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Episode 46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Episode 46
高以喬從審訊室門上的小窗口看着蔣家澄吃藥,她從随身的背包裏拿裏一排藥片,熟練地掰開幾顆,就水服下後,整個身體放松,把頭靠在冰冷的桌面上。
眼睛和高以喬對視。
“她從什麽時候患上的抑郁症?”高以喬問一旁的樂琳。
樂琳搖搖頭:“之前沒看到她有相關的病歷。”
高以喬垂了一下眼,再擡起時,蔣家澄還在盯着她看,一雙漆黑的眼睛逐漸無神。
“Madam,蔣家澄是不是真的為了阮樂生而對周可晴動手?接下來我們應該怎麽做?”
“David他們拿到搜查令,已經去了蔣家澄的家裏。”她看着手裏薄薄的一張照片,對樂琳說:“我們去找阮樂生。”
一張照片從蔣家澄的面前遞到阮樂生的面前。
看守所裏的光線不算很明亮,連同阮樂生也變得暗淡無光。他留着剃不乾淨的胡茬,一只眼睛耷拉着,另一只眼睛在仔細地看着照片。
“照片上的人是你吧?”
高以喬的聲音像是驚動了他,他眼皮顫抖了一下,然後用手輕輕劃過鼻尖。
“不知道。”
“你連自己都認不出來嗎?還是說,這個人其實是阮樂聞?”
阮樂生皺起眉,似乎想起之前高以喬是怎麽讓他認罪的:“這張照片哪裏來的?”
“你和蔣家澄是什麽關系?”
阮樂生的眉頭皺得更緊,他再次用手摸摸鼻尖,等要放下時又聽到高以喬說:“在心理學上,如果一個男人準備撒謊,他就會摸自己的鼻尖。你已經摸了第二次了,說明你撒了兩次謊。我再問你一次,你和蔣家澄是什麽關系?”
鼻子有點癢,阮樂生剛擡起手準備摸第三次,然而想到剛剛高以喬的話使得他強迫自己把手放下。
“誰是蔣家澄?我不認識。”
樂琳激動地問道:“不認識你們又擁抱?鐵證在這裏,你不會以為自己還能狡辯吧?”
阮樂生擡頭看了樂琳一眼,他的眼神木然,聽到樂琳的指控也只是說:“我确實不認識蔣家澄。我只知道這上面的人叫MaskQueen。”
“你……”
樂琳還想說什麽,卻被高以喬一把拉住。
“你知不知道你在看守所代表着什麽?”
高以喬反問阮樂生,阮樂生苦笑着點頭:“知道,我的命數還沒定。”
“既然你知道這點,我建議你好好重新回答我的問題。阮樂生,你還沒開庭,沒必要再擔多一條罪名。”
阮樂生卻說:“那我真的不知道能說什麽呢,Madam?你不告訴我,我都忘了有這張照片的存在。從頭到尾,我就只知道她是MaskQueen,至于你們說的蔣家澄還是陳家澄,我根本不認識。”
樂琳壓抑不住自己的怒火:“不認識你又和她擁抱?你知不知道她有抑郁症……”
“Nova!”高以喬低聲叫了她一句。
樂琳還沒低頭心虛,就看到阮樂生眼裏閃過一絲驚訝。
“抑郁症?她……有抑郁症?”
“你不知道?”高以喬問道。
阮樂生愣在當場,從他呆滞的眼神可以看出他确實不知道。
高以喬趁機拍了拍樂琳,讓她主導。
“那你肯定不知道了,因為你不認識她嘛。”樂琳反應過來,立刻換了一副不屑的嘴臉,“我看她剛剛那個藥量還挺大的,看上去應該是重度,也難怪她說話呆呆的。”
“她……”
“我們還是不要過多暴露病人隐私了,阮先生不認識她,免得多事。”高以喬佯裝無奈地拍拍樂琳的肩膀,安撫她。
阮樂生的眼睛飛快地向兩邊轉,等高以喬再三敲響他面前的桌面,他才讪讪回神。
“什麽?”
“這張照片是7月16日拍的,也就是你犯下殺人案的前一天。你能告訴我你是怎麽和‘不認識’的MaskQueen抱在一起的嗎?”
高以喬着重“不認識”這三個字的咬字,阮樂生動了動耳朵,把臉瞥向一邊,露出他新長出來的幾根白發。
“我忘了,可能是那天我經過鳥籠小區,她看到我戴着那頂帽子以為我是她的粉絲。然後看我心情不好,給了我一個擁抱吧?”
“那天是哪天?”
“7月16日。”
“7月16日發生了什麽?”
“我說我經過鳥籠小區,然後偶遇到家……MaskQueen,她看到我戴着的帽子以為我是她的粉絲,見我心情不好,所以抱了一下我。”
“經過鳥籠小區,怎麽經過的?”
阮樂生用力抓了一下自己的頭發:“我……那天……”
“你心情不好是因為準備動手嗎?”
“是……我……”
“你不知道MaskQueen住在鳥籠小區,你不是故意去找她的?”
“不是……我……”
“她抱了你一下,是主動抱你的?你路過,她看到你不開心就主動提出要抱抱嗎?她對粉絲這麽友好?還是只對你一個?”
“她……”
“她只是抱了你嗎?沒有和你說其餘的話?直接走了?”
高以喬問問題的速度很快,眼見阮樂生額頭滲出了汗,抓頭發的動作也越來越粗暴,在樂琳提出最後一個問題時,阮樂生終于忍無可忍地怒罵道:“能不能問慢一點,我……”
“編不出來了?”
高以喬一下擡眼,定定地望進他的眼睛裏。他眼睛布滿了紅血絲,原來耷拉的眼睛也因為生氣而瞪大。
“什麽編……總之,我說的就這些。如果你們不信,你們可以去查我的通話記錄,你們可以看看我和她到底有沒有聯系!”
阮樂生突然整個人放松了起來:“沒有,我敢說沒有。”
——
“真的沒有,無論是蔣家澄還是阮樂生的手機都沒有任何他們聯系的證據。”樂琳百思不得其解,她看向高以喬:“難道他們真的沒有關系?”
“除非他們還有其他聯系的渠道,不然從手機上看他們不會是朋友,甚至是情侶。”
樂琳嘆了口氣,猛地想起剛剛自己過激的反應,對高以喬道歉:“對不起啊,Madam。我剛剛的反應有點不專業。”
高以喬瞥了她一眼:“你也知道啊?”
“但是我一想到如果蔣家澄真的是為了阮樂生去傷害周可晴,但阮樂生一副滿不在乎,還不承認他們之間的關系,我就很氣。Madam……”
樂琳雙手合十,對着高以喬露出八顆牙齒撒嬌。
高以喬搖搖頭:“剛剛才和你說的話就不記得了,還打算蒙混過關。”她說完,看樂琳有些氣餒,一把摟過她的肩膀,“不過看在你誤打誤撞,激起阮樂生的異常反應,這次就算了。”
“所以……阮樂生真的不對勁?”
“相當不對勁。我用打亂他們思緒的辦法去問問題,蔣家澄給我的感覺是她提前背好了臺詞,無論我怎麽問,她都只需要咬死一點就行。但是阮樂生不一樣,我們是臨時找到他的,也就是說問問題的時候,他根本就是臨場發揮。”
“所以他需要很用力地去記。”
“甚至在好不容易捋清邏輯,又被我們打亂的時候生氣。阮樂生的肢體語言告訴我他很明顯在撒謊,而且在刻意隐瞞和蔣家澄的關系。同時,他很有自信我們不會查到他們私下聯系的證據。”
樂琳撓了撓頭:“那他們到底會用什麽聯系呢?總不可能是飛鴿傳書,閱後即焚吧?”
高以喬聳了聳肩,手機鈴聲适時響起。
“Saturn,周可晴怎麽說?”
“我找了幾個MaskQueen的直播視頻給她聽,她确定當晚和她說話的女人就是MaskQueen。”
背景傳來嘈雜的聲音,高以喬詢問道:“你們那邊發生什麽事?”
“周可晴在聽到蔣家澄的聲音後起了應激反應,我這邊需要幫忙安撫。”
“那你先安撫她,我和Nova再去David那邊看看有什麽新線索。”
——
“暫時還沒看到新的線索,如果要深層點的還是得等回去化驗。”Alex拿起一頂假發放進證物袋裏。
高以喬看着他們收集到的假發,轉頭問樂琳:“你知不知道蔣家澄一共有多少頂假發出過鏡?”
樂琳翻開MaskQueen的視頻主頁,卻被楊壯傑搶先遞去一部手機。
“我都有記錄在案的,你以為就你一個MaskQueen的粉絲啊?”楊壯傑嘚瑟地朝高以喬挑挑眉,“Madam,我已經對比過了,蔣家澄之前出鏡的假發都在,唯獨少了一頂紫色的假發。”
“這麽巧?那有沒有看到墨鏡?”
Alex說:“墨鏡有幾副,但是嫌疑人那副沒有。”
“你又知道嫌疑人那副是什麽牌子和型號?”高以喬有些驚訝。
“我這邊有個時尚達人Rene,她一眼就知道嫌疑人當晚戴的墨鏡是什麽牌子的,我們找了一圈,确實沒發現。但那副墨鏡很貴,不排除是品牌方贈送的,你可以去詢問一下MaskQueen的對接商務。”
“但就算證實有同款的也沒用,我們必須要找到實物。”高以喬扶了扶額頭,“如果是衣服還能說捐出去或者燒了,但如果要帶上兇器和墨鏡……蔣家澄帶了背包,為了盡快脫身,她應該會連同當晚犯案的背包一起扔了。”
“遠抛近埋,她如果要丢棄證據應該會選一個遠一點的地方。”戴偉說,“而且她也說了9月5日早上她跑了一個多小時的步。”
“既然是這樣,我們看看以荊棘路公廁為圓心,以跑步一個小時的公裏數為直徑看看最近的堆填區在哪裏。堆填區2到4星期才清理一次,這次就只能看看我們的運氣了。”
命令還沒下完,手機再次響起來。高以喬以為是許思仁那邊的新消息,沒想到卻是一個意外的人。
“Madam Co,我是江Sir。剛剛蔣家澄的律師以蔣家澄患有抑郁症,拘留48小時對她身體有害為由提出保釋,我已批準。”
——
深夜,黑色與紅色交織的網頁上赫然彈出兩則消息——
【[嘴巴]已被踢出群組。】
【[嘴巴]游戲結束。】
一個女人坐在電腦屏幕前,呆呆地看着這兩條信息,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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