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Episode 27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Episode 27
時鐘踏進晚上18點59分。
阮樂生惴惴不安地看着時針指向“12”,一聲雀躍的歡呼從他喉嚨裏發出。他迫不及待走到審訊室門口敲門,示意警察放自己離開。
很快,一個高大的男警打開了審訊室的門,朝阮樂生挑眉讓他離開。
阮樂生按耐不住得意,走了兩步,覺得對方面生,又折返到他的面前。
“陳一德……高級督察?”阮樂生皺眉,“高以喬呢?”
陳一德沒說話,自顧自低頭拉着袖口。看到他慢條斯理的樣子,阮樂生神經越發緊繃,“我問你高以喬他們呢?”
“好像拿了張搜查令出警了。”
“搜查令?”他咽了咽口水,“哪裏的?”
“月桂邨吧。”
阮樂生低聲罵了一句髒話,轉身連貼身物品都不要,拿了手機就往警署外跑去。他邊跑邊打去一個電話:“他們好像去我家了,阮樂聞在哪裏?快去帶他走……別管那些小孩了!”
他說完,徑直上了一輛出租車,“去月桂邨,快去。”
“月桂邨很遠的哦。”
“我給你錢,500?1000!”
——
戴偉和樂琳站在阮樂生家門前的一棵大樹前,地上還有幾塊磚頭碎,他用鞋尖踢來踢去。
“你說,Madam這樣做真的好嗎?”他問樂琳。
樂琳整個人藏在樹底下,看不清神色:“不知道啊,但也是唯一的辦法了吧?誰叫我們找不到其他證據。”
“但是他……”戴偉面露不忍,用手指在自己的太陽xue上畫了個圈。
“總之,既有動機又有作案時間,又能抓住人就是了。我們還是別管那麽多,Madam說什麽照做就是了……”
“什麽意思!”兩人說着,身後突然爆發出一聲怒吼,他們同時看去,發現是跑得氣喘籲籲的阮樂生。
戴偉兩人立刻警惕起來,用身體擋住阮家門口的方向。
“阮樂生?你這麽快就回來了?”戴偉眼神閃爍。
“你們過來乾什麽?”
“捉犯人咯。”樂琳被戴偉用手肘頂了頂,不情不願地從口袋拿出一張搜查令遞過去。阮樂生拿過去,沒細看就扔到地上:“什麽犯人?”
“大梨山少年抛屍案的罪犯啊。”
樂琳摸了摸耳垂,朝阮樂生往前走一步,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反正你別管了,既然不是你做的……”
阮樂生一把甩開樂琳的手,他大步往家門口走,由于大門半掩着,他只能看到阮樂聞的側身,還有逐漸擡起的雙手……
“喂!”他大喊一聲就要沖進去,誰知道被戴偉單手控住肩膀,将他整個人定在原地。阮樂生側身要逃,但戴偉鉗住他的手力度很大,他低喝一聲,沖拳就要往戴偉的腹部打去。
“你這是襲警!”
“襲警又怎麽樣,你們趁我不在來捉我哥,分明就是想将罪名栽贓給他!”
“你胡說什麽!”樂琳喝道。
戴偉躲過阮樂生的拳頭,給阮樂生踢了一腳。沒想到阮樂生硬生生接了這一踢,順勢往家門跑去。
就在他要去開門的一剎那,高以喬帶着許思仁和阮樂聞出來。
阮樂聞雙手放在背後,許思仁則摟着他的肩膀。
“你在發什麽癫?”
“你才在發癫!高以喬,我以為你是個好警察,沒想到你居然來這麽一招!你以為阮樂聞是個傻子就可以任由你們擺布了嗎?”
高以喬讓許思仁帶阮樂聞到一邊,阮樂生見狀想跟過去,卻被高以喬擋住。
“如果不是你,我也不會想到兇手是誰。”
“你什麽意思?”
“你一直強調有人栽贓給你,我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發現同時和你、和周子康有仇的就只有阮樂聞一個。你一直貶低阮樂聞,他對你懷恨在心很久,所以一直找機會想報複你。
“他知道你收了周子康的掩口費,也知道你把錢藏在哪裏,所以刻意約了周子康出來暴打一頓,抛屍荒野,還刻意開了車頭大燈,就為了吸引所謂的目擊證人,最後把帶有你指紋的現金丢給對方。”
阮樂生死死地瞪着高以喬,對方也只是輕飄飄一句:“我破案了。”
“你是不是神經病?阮樂聞他傻的,他聽不到也說不出話的,他怎麽開車怎麽殺人啊?”
“他裝的咯。他可能早就好了,他只是一直在裝,他想拿綜援,想過不勞而獲的生活。”
阮樂生走近高以喬,咬牙切齒地說:“不可能!”
“為什麽不可能?不然你怎麽解釋他7月17日出了醫院以後消失不見這件事?你說你7月17日晚上自己一個人在家,那文院長又說他出了醫院就自己走了。那中間他去了哪裏,你怎麽知道啊?”
阮樂生下意識看向一旁懵懂的阮樂聞,高以喬卻強迫他看向她。
“你說啊,你有什麽證據,他有什麽時間證人?”
“兇器上根本沒有他的指紋,如果有,你早就逮捕他了,所以他根本不是兇手。”
“你自己說的,嫌棄人戴了手套所以沒有留下指紋。我覺得你說的很有道理啊,說不定阮樂聞就是通過裝傻充愣來掩飾自己對你和周子康的恨意,然後刻意戴上手套作案。”
“我說了不可能!”
“為什麽不可能,你怎麽知道不可能!Saturn,帶他回去!”
“你根本就是為了破案在撒謊,我哥不可能是兇手。”
“你除了這句還會說什麽,我已經很清楚地告訴你了,你哥就是兇手。他戴了手套作案,所以……”
“根本不可能,兇手就沒有戴手套!”
阮樂生用盡全力大喊,整個院子瞬間一陣清明。他喘着粗氣,本以為高以喬這樣就會放過阮樂聞,然而并沒有,高以喬只是在譏笑。
“我覺得你很好笑。明明說這一套的是你,現在否認的也是你。我想請問一下你怎麽知道兇手沒有戴手套?監控裏明明就拍到了兇手戴有手套……”
“我知道沒有戴!我知道沒有戴!”
“為什麽?如果沒有戴手套,他是怎麽避免留下指紋的?”
“因為我!我、我……”
阮樂生腦子突然“轟”的一聲。
他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目光直挺挺地看向阮樂聞。後者對他笑了笑,調皮地背過身去,在他背後的那雙手上,根本沒有手铐。
有的,只是藏在手心的禮物。
“我教他折的秋千,他說他最喜歡玩秋千了。”高以喬輕聲說。
阮樂生只覺得一陣脫力,整個人倒在地上,似笑非笑地指着高以喬說:“你厲害,你有種。”
“是我做的。”他不甘地說,“就是我做的。是我做的那又怎麽樣?他不該死嗎?周子康不該死嗎?”
他擡頭看着她,通紅的眼眶流出兩行眼淚。阮樂聞嗚咽一聲往阮樂生身邊沖去,胡亂地給他抹眼淚,可怎麽抹也抹不完。
“他真該死啊。”
許思仁和戴偉、樂琳将兩兄弟帶回警署。高以喬懷着沉重的心情看向四周斑駁的院牆,突然從一棵樹後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文院長?”
文南亭緩緩從樹後面走了出來,雙眼通紅卻又局促地看着高以喬。
“原來還有你,阮樂聞的幫兇?”
文南亭搖頭:“我不是他的幫兇,我只是可憐他們倆兄弟,才給的假口供。”
“既然是這樣,一起回警署吧。”
——
阮樂生雙手被铐上手铐,放在桌面上,整個人低着頭,看上去十分頹廢。從高以喬進審訊室到現在,已經過去了10分鐘。
他不開口,高以喬也不急着開口。
“我不明白。”第11分鐘,他開口道:“我不明白你為什麽沒有相信我?”
“我其實是應該要相信你的,你做的每件事都應該讓我相信你你很讨厭阮樂聞。”
阮樂生深呼吸:“所以為什麽沒有?”
“因為你在耍我。”
阮樂生歪了歪頭,露出一個悲哀的笑:“我在耍你。”
“你想利用攻心術來讓我深信你是一個讨厭自己哥哥的人,所以你不停地用浮誇的語氣和表現來惹怒我,想讓我認定是你個壞人,從而判斷失誤,覺得你不會為了阮樂聞去殺人。
“你所描述的你自己,從小就因為不想被家庭連累外出打工,父母出事後不得已回來照顧殘障的哥哥,多次向法院申訴不想要照顧哥哥,甚至面對外人的攻擊你選擇了離棄他,收了施害者的掩口費。
“我一開始很不懂你為什麽要收下那筆錢,我也不懂你為什麽要打傷阮樂聞。”
阮樂生神情漠然:“說不定我就是這麽壞的人。”
“但如果你真的這麽壞,阮樂聞對你的态度就不對了。”
阮樂生開口就嘲諷:“那個傻子。”
“那個傻子在被罵到情緒崩潰的時候,一看到你就立刻沖上去找你,因為慌張做手語的時候還忍不住想開口說話。我自問,如果我的親人這麽對我,我是不可能有這樣的反應的。”
“所以他是個傻子。”
“你不也是個傻子嗎?看到弟弟被罵,忍不住握起拳頭。在打了弟弟後,第一時間找文院長帶他去醫院治療。”高以喬雙手合十,整個人往前傾:“其實你比誰都清楚吧。7月17日,阮樂聞到底去了哪裏。”
阮樂生愣了一下,笑起來的同時落了一滴淚。
“就因為這個,所以你懷疑我,還做了這麽一個局?”
“你家有很多鏡子,是因為怕他聽不見,你走來走去會吓到他。你也會看他的手語,對吧?我記得第一次見面,你的視線一直在他的手上。
“還有,我自始至終相信一個路見不平的好人,不會對家裏人漠不關心的。阮樂生,我不相信你是一個壞的弟弟。”
“那你呢?”
阮樂生用指尖撇走自己的眼淚後,說:“你是一個好姐姐嗎?Madam Co?”
又是這個問題,第二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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