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Episode 61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Episode 61
莫盡希就像一粒沙子掉進大海裏,消失得無影無蹤。
以白月小區到百貨商場的距離為半徑,以白月小區為中心在地圖上劃個大概的範圍,這幾天高以喬和于晶等人不停看着這個範圍內的天眼,看能不能從茫茫人海裏找出一個既普通又善于隐藏的人。
為了更快找到莫盡希的住址,于晶甚至派手下調查了最近半年有房子出租的居民,讓他們辨認近期問價的人有沒有像或者符合莫盡希外貌、經濟條件的。
但無一例外,哪裏都沒有線索。
按理說現在科技進步,應該很容易就能監查到莫盡希的身影,但偏偏就是沒有。為此高以喬和于晶都感到焦頭爛額。
高以喬走進辦公室樓下的茶餐廳,找了個位置坐下,松開紮起的頭發,揉了揉因為長期看監控視頻而發酸的眼睛。
腦海還在思考着莫盡希的去處和所有行為動機。
冷不防地,一杯凍檸茶放在她的面前。
“不好意思,我還沒有點單……”她說完擡起頭,目光觸及到對面的人後微微一滞,又垂下眼睛沒有再說話。
“還生氣啊?”
範海兒自顧自坐到她的對面,拿着配套的吸管和勺子不停地戳着凍檸茶的檸檬,她邊戳邊說:“對不起,我知道我前幾天是有點激進。我不應該先定罪,再找線索。”
她将檸檬片戳爛,再用勺子攪拌了一下,等确定酸味都散發在茶味裏後才遞給高以喬:“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諒我這一次吧?”
高以喬看了範海兒一眼,雖然沒說話,但也接了凍檸茶喝了一口。冰冷的酸澀滑進她的喉嚨,驅散了一些內心的燥熱。
“看在你幫我戳檸檬的份上,就原諒你這麽一回。”高以喬對着她皺了皺鼻子,但又覺得太輕而易舉理會她,連忙又說:“不過下次你有什麽行動一定要提前告訴我。”
範海兒答應道:“知道啦,見過鬼還不怕黑嗎?知道你這幾天都在忙着找人,我特意過來蹲你的。”
她又說:“那個莫盡希這麽難找嗎?”
高以喬喝了一大口凍檸茶,搖了搖頭:“目前來說我們人手嚴重不足,肯定會難找一點。加上之前蔣家澄的事,上面希望我們行事低調點,肯定就不能大搖大擺地抓人。如果能多派幾隊人來查的話,事情會簡單很多。而且,我和以莉準備出國了,我想在出國前抓到莫盡希。”
範海兒了然:“照你這麽說,蔣家澄的自殺反而對他的隐藏有利。”
“嗯,一個案件一旦對社會産生巨大的影響,往往就會以收斂作結尾。”高以喬問她,“你認為莫盡希對蔣家澄下手是因為想隐瞞他的存在?但蔣家澄那個案子,直到她離世我們都沒有找到證據。”
範海兒斟酌了一下:“我之前見過一個專家,他提醒我真相往往都要剖開才知道。換句話來說,剖開就等于把所有東西都放在臺面。如果你一直懷疑蔣家澄,你會怎麽做?”
高以喬不假思索:“追蹤、調查她。”
範海兒對着她挑了挑眉,高以喬反應過來:“如果我一直調查她,那遲早會從蛛絲馬跡裏找到她的‘戰友’。為了斷絕這種可能,她必須死。”
“從你們幾次交鋒來看,蔣家澄比較自信,甚至惡意挑釁警方,她這樣不計後果應該是斷定有人會幫她收尾,可沒想到最後竟然是幫她收屍。”
高以喬感嘆了一句:“壁虎斷尾。”
兩個人面對面坐着,突然安靜下來。高以喬一直緊繃的大腦也趁這個機會放松一下,戳着檸檬片玩。
“喂。”
“什麽?”
“上次你說的職位低的人是誰?”
戳檸檬片的動作驟然停下,高以喬眼神瞥向一邊:“什麽誰啊?我就随口一說。”
“別裝了,我還不知道你?你肯定有情況,有人追你?職位還低……David就結婚了,Nova也談戀愛了。你們那邊,阿傑?還是……”
高以喬連忙打斷她,“那你也說你和陳一德沒有聯系了,難道你也有情況?”
範海兒見高以喬用一種探尋的眼神看着自己,立刻閉上了嘴:“Fine。”
高以喬樂于看到範海兒吃癟,樂呵呵地繼續戳着檸檬片,越戳越起勁。她甚至想到一個問題——
“你說,冰塊是水冷凍而成的,茶是茶葉浸泡出來的,檸檬則是檸檬樹結的果,它們看起來沒有聯系,那發明凍檸茶的人是怎麽把它們結合到一起的?”
“放到杯子裏咯。”範海兒随意答道。
“不是,我們看到的一杯凍檸茶已經是完成品,再之前呢?它們是怎麽初遇的?它們又沒有長腳,怎麽會讓人留意到它們呢?”
範海兒察覺高以喬認真起來,她也跟着思考:“就像三明治一樣?為了方便所以将所有食物都混在一起。又或者說,剛好那天有個人一邊喝茶,一邊吃檸檬。它們肯定不會長腳,一切的結合都是天意,巧合。”
高以喬皺了皺眉,像是被什麽打到,“所以說它們一開始是随意地……在那個人的口腔裏相遇。”
“嗯。”
“SAD.是一個私人網站,就像這杯我們看到的凍檸茶。”高以喬擡起眼,“我們以為這就是莫盡希、阮樂生和蔣家澄結識的地方,但其實不是,因為這個網站不可能有随機加入的可能性。”
範海兒明白她的意思:“所以他們之前一定還有別的認識的渠道。”
“太空號和網站都有指定性,那他們需要一個場合類似口腔那樣随機碰見。”高以喬回憶着阮樂生和蔣家澄的相識,喃喃道:“阮樂生和蔣家澄是在康兒殘障福利院認識的,你說有沒有可能……莫盡希也到過那裏?”
又是康兒殘障福利院?
——
“我對這個人沒印象。”
“你好像每次都說這句話。”
文南亭面對高以喬的質疑,只是微微一笑:“我認人不是很好。打理這個福利院有很多事情,不是每個角落我都能留意到。”
高以喬将莫盡希證件照往文南亭面前推近了點:“福利院參觀或者做義工都需要嚴格審核,他不可能随意進出。所以說他之前并沒有來福利院工作過?”
文南亭搖頭:“應該沒有,我們選人很嚴格的。而且他脖子上的疤這麽明顯,如果我見過肯定會有印象的。不過也有例外的,福利院剛成立的時候招人的事是副院長負責,不過她去年就因為生病離開了福利院。”
但是她想了想,又說:“如果Madam還有懷疑,也可以問問我們這裏的護工。”
高以喬收回照片:“我會的。”
她視線下移,看到文南亭的腿已經恢複得差不多,又說:“對了,之前蓄意撞人的司機重新被定罪了,被判了有期徒刑兩年。”
文南亭聞言,略顯驚訝:“是嗎?”
“你好像不太關心這個,如果他沒有把握好車速,你可能會被他撞傷,甚至撞死。”高以喬又說,“或者不是你,是阮樂聞。”
“已經發生的事情我都不太關心。Madam,現在我的腳已經要好了,樂聞也沒事。意外嘛,總是突然發生的。”
“其實你為什麽那麽保護阮樂聞?”
文南亭笑容不變:“因為他很純真,很純粹。在他的世界裏,我感覺很乾淨。”
“乾淨?”
文南亭笑而不語,沒有想要解釋。
高以喬也沒有要在這裏做文章,她聽後随意地點點頭:“我前幾天見過阮樂生,他的狀态很不好。你們最近有去看他嗎?”
“有,中秋節,我帶樂聞去見了他。”文南亭思索道:“他估計是受家澄那件事的影響,我帶了樂聞去見他,他好多了。”
高以喬敷衍地笑了一下,和文南亭道別後打算到外面詢問護工,看有沒有其他線索。她問了幾個人,答案都是一樣——沒有印象。
等她準備去問下一個護工時,看到有一個面生的年輕護工正在和小孩子們玩你比我猜。
比劃的小孩對着護工做了一個獅子吼叫的動作。
“獅子。”
小孩子點點頭,又連忙在頭頂做了一個皇冠的動作。
“獅子王?”
小孩子開心地跳起來,繼續比劃。他用一根手指橫在自己的脖子上,讓護工猜。
“是……彭彭?”
搖頭。
“丁滿?”
搖頭。
“嗯……這是什麽?難道是那些鬣狗?”
小孩子已經有些沮喪,他又做了一遍獅吼的動作。
“木法沙?還是辛巴?”
圍在旁邊的小孩看到護工怎麽猜都不對,忍不住大吼道:“是刀疤啦!”
高以喬看着他們互動,覺得還挺可愛。
只是……
“我怎麽記得刀疤的疤是在眼睛上的,現在改成了脖子上嗎?”她自言自語,剛走了幾步,突然想到——
不對。
脖子上有疤的是莫盡希。
她調轉頭,快步走到剛剛比劃的小孩子面前,拿出莫盡希的照片,柔聲問道:“弟弟,姐姐想問你有沒有見過這個叔叔?”
小孩子一眼就認出來:“Uncle Scar!Uncle Scar!”
他一喊出來,所有的小孩子都圍了過來,邊指着照片邊喊着:“Uncle Scar!Uncle Scar!”
“他經常來嗎?他最近一次來是什麽時候?”
喊得最大聲的小孩子思考道:“好久沒來了,上一次來好像是……”
旁邊的一個小孩子輕輕打了他一下:“上次Uncle Scar買了好多零食過來,他還帶了個獅子頭套你忘了!你還吃得最多,貪吃鬼貪吃鬼!”
“買了好多零食?是什麽時候?”高以喬追問。
“好像是上上周五……”
“他經常來嗎?”
小孩子們搖搖頭:“不能說。”
“為什麽不能說?”
他們相視一笑,異口同聲:“因為是我們的秘密。”
“而且。”被高以喬重點詢問的小孩子說,“他說他不會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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