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Episode 56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Episode 56
“就這款吧?有金又有花,萍姐肯定會喜歡的。”
高以喬指着櫥窗裏金光閃閃的牡丹花款金飾,對範海兒說。
範海兒讓金店櫃姐拿項鏈出來看看,她掂量了一下:“還挺重的,确定是這款,不看看其他了?”
高以喬搖搖頭:“我又看不懂這些,什麽花什麽狐貍的,多看了眼花缭亂更不知道怎麽選。”她仔細看了一下牡丹花上的工藝後,對着櫃姐說:“要一套,加耳環手镯的。”
範海兒驚訝了一下:“你買這麽多?下重本?”
“不是。奇哥和美姐昨天給我打電話問我買什麽禮物,我說買金項鏈,他們就說讓我也給他們買。剛好這套又有耳環又有項鏈,還有兩個手镯,我就順便把以莉那份也買了。”
範海兒眼睛掃了一下櫃臺的金飾,邊聽邊說:“我本來還想着和你買同一款的。”
櫃姐立刻說:“我們這一套還有胸針喔。”
範海兒擺擺手:“算了,他們正好一家人買一套。我待會兒去挑塊好布料給萍姐做身新衣服。”
“那這個小老太不得開心到立刻跳舞,到時候穿你的新衣服搭我們的新首飾,肯定靓絕整條大街。”高以喬揶揄着将自己的信用卡遞了出去。
兩人站在櫃臺等櫃姐打包,高以喬感覺褲子一陣震動,本以為是信用卡扣款的信息,沒想到于晶發來的犯人畫像。她打開大圖,輕松的心情瞬間沉重下去。
果然是她見過的那個工人,就連傷疤的位置也分毫不差。
範海兒見她沉默,側頭看向她的手機屏幕。
“這是誰?”
“我們懷疑這個人是當日唆使蔣家澄上吊的犯人,我前幾天遛狗的時候在附近見過他。”
範海兒對蔣家澄的案件并不清楚,她瞥了一眼後沒有在意,趁着高以喬沉思的期間随意往後看,試圖找到商場售賣布料的店鋪。
只一眼,她停了下來。
“Nicole。”
“什麽?”
“你看那個人像不像你手機上的人?”
高以喬順着範海兒所指的方向,瞬間就看到那個男人欲蓋彌彰、立起的衣領,只是他的脖子偏長,傷疤有一部分遮蓋不住。
男人頭戴一頂黑色鴨舌帽,身穿卡其色襯衫,內搭一件白色T恤,灰撲撲的顏色使得他很輕易融進人群裏面。
高以喬沒有任何猶疑地跟了上去。
“Nicole!”
“小姐,你們的東西。”
男人的步伐不疾不徐,他原本要走進商場的一條過道,但他的腳步頓了頓,鞋尖換了個方向,反而湧進了商場正中央。
正值下班高峰期,百貨商場進進出出的人絡繹不絕。高以喬試圖貼近人群邊,但很快就被熙熙攘攘的人擠了出去。
商場中庭距離門口不算很遠,男人學着人群的行動速度,高以喬也在距離他不遠不近的圈外,和他用一樣的速度跟着。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一旦他離開門口,走到人群稀少的地方,她就可以加速追上去。
然而就在男人離開人群圍住的圈的前一刻,在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的角落,他反手推倒了一個正在吃棒棒糖的小孩。高以喬情急之下推開人群,快步走去伸手扶住那個孩子。就這麽低頭看了一眼,再擡頭男人已經消失無蹤。
她環顧四周,目之所及,都沒有發現和他相似的身影。
身後傳來高跟鞋的聲音,高以喬不用回頭也知道是範海兒。
“怎麽樣?”
範海兒問着,她的視線看向被家長安撫的小孩。
高以喬無奈搖搖頭:“跟丢了,他應該是知道我在跟他,所以故意推那個小孩,擾亂我的視聽。”
高以喬轉身,剛想和範海兒一起離開,卻聽到一個保潔阿姨提着一件卡其色的襯衫喊道:“誰這麽浪費啊,這麽好的衣服。”
高以喬聞言小跑過去,看着那件卡其色襯衫和留在垃圾桶裏的黑色鴨舌帽後,和範海兒對視一眼。
範海兒從口袋裏拿出一對手套,熟稔地戴上後,問:“阿姨你有沒有塑料袋子?這件襯衫和帽子應該是我朋友的,我想拿走。”
——
“魚蒸好了,我和你們說這條魚我和老板砍了好久的價才買回來的,你們今晚必須給我吃完它。”
萍姐眉眼彎彎地将魚放在飯桌最中間,還特意将魚頭的位置挪了挪,對準了高以喬的方向。高以喬對她這種小把戲見怪不怪,戲谑道:“難擋賏iley上來吃飯,你也不對她好一點。人家今天還買了一塊布料,等着給你量身定制一套衣服呢。”
萍姐聞言也不臉紅,只是将魚頭的方向對準她們兩個中間的方向。
“我偏心也不是一天兩天了,Hailey都習慣了,對吧?”
“只有萍姐心裏有我一點點,我也就滿足了。至于偏不偏心我就不去想了。”
萍姐對着範海兒樂呵呵地笑,招呼她夾菜,見藍以莉還是一副不愛說話的樣子,她又說:“難擋賏iley姐姐上來吃飯,你也多說點話吧。”
範海兒之前聽高以喬說過秦家美懷疑藍以莉有心理疾病的事情,她不動聲色地看了藍以莉一眼,見後者抿了抿嘴,就開口解圍:“怎麽不見雪糕出來玩?”
高以喬卻說:“萍姐知道你上來吃飯,怕雪糕又兇你就把它提前關進房間了。”
萍姐也察覺到藍以莉的沉默,加入話題:“雪糕這只狗狗說得好聽就是護主,說得不好聽就是脾氣暴躁。除了以莉,我最初見它的時候也被它兇得不行,後來見多了才慢慢不理我。我記得它小時候不是這樣的,很乖很聽話的。”
“小時候?”
“就是一兩歲的時候,我……”
萍姐還想說點什麽,見高以喬給她夾了魚臉頰的嫩肉,又連忙說:“這塊肉最嫩,你還夾給我。”
“食不言寝不語嘛。”
話題戛然而止,範海兒疑惑地看了一眼高以喬,後者卻只是給她夾了塊雞肉:“你也吃。”
茶餘飯後,高以喬和範海兒、藍以莉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萍姐剛喂了雪糕吃東西,見它情緒穩定就把它放出來客廳。
誰知道它一見到範海兒還是想兇,幸好被藍以莉一把握住了嘴筒子。
“還是那麽兇。”範海兒想到高以喬所說的遛狗事件,“Nicole,你再給我看一眼那個嫌疑人的畫像。”
高以喬疑惑地看着她,打開了手機。
“怎麽了?”
“你說之前遛雪糕的時候,雪糕一看到他就沖了過去,又是吃他喂的肉又是搖尾巴的。”範海兒沒有刻意壓低聲音,“你說會不會是雪糕早就認識他?平時雪糕都是誰負責遛的?”
高以喬看向藍以莉:“以莉,你之前和雪糕上街的時候有沒有遇到什麽奇怪的人?”
“沒、沒有啊。什麽奇怪的人?”
高以喬說:“就是在附近出現的,一個說話聲音很尖利的男人。”
“沒有。”
“那平時你們出門,雪糕有沒有表現出對什麽很感興趣?”
“也沒有,它很兇的,什麽人都不敢靠近。”藍以莉想了一下,扯出一個平靜的笑容,“而且我是瞎子,我都看不見。”
“我看得見啊。”萍姐端着一個果盤出來,恰好從沙發背後看到高以喬手機裏的畫像,“這個男人我有點印象。”
高以喬和範海兒對視一眼,連忙拉着萍姐坐下,讓她再看清楚點。
“你确定你對這個男人有印象?”
“是有點,我前段時間買菜的時候會看到他在附近的快餐店出現。我記得他還挺高大的,一身肌肉……”
高以喬再三确認:“你确定?”
“我确定,我有聽過他說話的聲音,像隔壁家的小皇冠。”
“什麽小皇冠?”範海兒問。
“一只鳥。”藍以莉補充。範海兒看向藍以莉,然而後者只是微微低着頭,耳朵往後仰了仰,像是在思考什麽。
“那他基本在哪裏出現?”
“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萍姐好奇,“嫌疑犯啊?”
高以喬安撫她:“只是懷疑他有作案動機而已,小案子。你一般幾點、哪裏會看到他?”
萍姐拉長了聲音在思考,剛要開口就被藍以莉打斷了。
“姐姐一般不把案子拿回家裏說,既然說了肯定就是很重要的。萍姐你一定要好好想才能幫到姐姐。”
萍姐沒好氣:“我知道,我這不就在想了嘛,本來想到什麽的又被你打斷了。”
藍以莉卻沒停下,做出一副抱歉的樣子,“我只是怕你想錯了嘛,你的記憶力又不好,我怕你記錯人,給了錯誤的方向姐姐,讓她空歡喜一場就不好了。”
原本沉默的人突然活躍起來,範海兒打量了一眼藍以莉:“萍姐記性不好嗎?”
“胡說什麽,我記性不知道多好。”
藍以莉撇撇嘴:“那你上次煲湯忘了時間,燒乾鍋了算怎麽回事?還有之前,我讓你幫我買點東西,你買完菜回來才記得。”
“……哎,我那時候忙着追劇。還有你那個東西,你什麽時候讓我幫你買東西了?”
藍以莉小聲嘟囔了一句:“所以才說你忘了。”
高以喬聞言,摸了摸萍姐的頭,“你以前很機靈的,是不是最近睡得不好?要不要帶你去看看醫生?”
萍姐拍開高以喬的手:“你別聽以莉亂說,我就是……哎,我真的記不起來她讓我帶什麽了。阿喬啊,你讓我再想想我是不是見過這個人,萬一我真的記錯了,給你錯的資料就不好了。”
萍姐越說越着急,從沙發上站起來,一邊摸着自己的頭一邊說:“我剛想給你們拿什麽來着……”
範海兒眉頭皺起,她看着憂心忡忡的高以喬,又看了看依舊沉浸在自己世界裏的藍以莉,想了幾秒拍了下高以喬的肩膀,“既然萍姐不舒服,我們先回去吧。”
夜晚的風有點涼,高以喬和範海兒離開大樓後,迎面就吹來一陣清爽的風。高以喬急着去拿車,然而身邊的範海兒卻不着急。
她拉着高以喬的手緩緩地走:“我有事情要問你。”
高以喬腳步頓了頓,“什麽事?”
“你覺不覺得以莉有點奇怪?”
高以喬想也沒想:“不覺得。你是想說她很安靜?我之前不是和你說了她可能悶在家裏久了,所以有抑郁的情緒。”
“不是。”範海兒攤開來說,“我覺得她很反常,一開始我們在吃飯的時候無論我們怎麽把話題引到她身上,她都不願意多說幾句。但一聽到萍姐說可能見過那個男人,她立刻就活躍起來了,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看着範海兒嚴肅的神情,高以喬原本想一笑置之的心情也淡了下去:“你在懷疑以莉?”
“我只是想确認你是不是還是那麽敏銳。Nicole,你是警察,面對反常的事情你應該比我更加細心。”
“敏銳不應該放在家人身上。”高以喬微微搖頭,“其實你不了解以莉,她可能吃飯的時候比較緊繃,但是吃完飯就放松下來呢,其實人是很複雜的。”
範海兒不贊同地抿緊嘴唇:“但我了解你,你抱胸就代表你在防禦。你并不接受我所說的每一句話。”
高以喬聽她這麽說,後知後覺自己的動作,她假裝輕松地将手放下來,“我只是……”
“我也只是提出一個可能性。”範海兒阻止她說下去,“但實際是怎麽樣,你比我清楚,就像‘雪糕’不是雪糕一樣。”
高以喬一愣,随即嘆了口氣:“我就知道你會注意到。現在陪在以莉身邊的小狗,确實不是以前的雪糕。”
“以莉15歲那年和我爸爸一起出了車禍,導致失明。我為她申請了一只導盲犬,叫雪糕。雪糕脾氣很好,對每個人都很友好。但是好景不長,就在兩年後的一天,一個司機酒駕沖上了人行道,雪糕為了保護以莉,被車撞死,而以莉的頭磕到路邊。我怕以莉傷心,所以連忙再次申請一只導盲犬。”
“也就是現在的雪糕?”
高以喬慢慢地搖頭:“不是。導盲犬申請的手續很多,等待的時間也很長,我擔心以莉會發現,所以選擇去寵物店買了一只相似的狗。但是這世界上根本沒有一模一樣的狗。以莉一開始也覺得奇怪,我只是說是車禍導致的性格變化,我不想讓她又傷心一次。”
她又說:“我能做的很少,我只是想保護爸爸留給我的最後一個家人。Hailey。”
範海兒沒再說什麽,她抱了一下高以喬,等回到家後,她看着燈火熄滅的夜景,打了一通電話給陳一德。
“我想查一下藍以莉的資料,從她小時候到現在,住院出院的記錄都要。”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