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Episode 30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Episode 30
華燈初上,燈紅酒綠。
周可晴醉醺醺,獨自趴在酒桌上。身邊的男男女女在舞池跳舞,音樂聲刺耳,唯有她端着一個空酒杯,對着空氣乾杯:“今日、9月4日是我兒子七七,這個場我包了,大家一起喝!喝……”
“嘔——”
夜色闌珊,周可晴倚着酒吧門口的電線杆嘔吐,門口的保安看了她好幾眼,見她迷迷糊糊的,生怕她醉倒出事。
“喂,小姐……”
“這是我的朋友,有我照顧就行。”一個女人突然出現在保安的旁邊,神态親昵地扶起彎着腰的周可晴,轉身就打了一輛出租車離開。
車子裏悶熱的味道讓周可晴從迷糊的狀态清醒一點,她看向自己靠着的女人:“你是誰啊?”
女人摘了一邊墨鏡,對着她眨眨眼。
周可晴睜大了眼睛:“你、你……”
日上三竿,連日來的乾燥讓海邊的氣味變得難聞。一個漁民踢開了腳邊被蒼蠅圍繞的死魚,一步步走向自己的小漁船。沙灘被太陽曬得金黃,他邊走邊捂着鼻子,突然眼前一塊粉色、如同貝殼肉的物體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用草帽趕走圍在旁邊的蒼蠅,用鞋尖撩撥那個東西,一種難以言喻的、黏稠的觸感纏上他的鞋底,他仔仔細細查看,粉肉的背面赫然出現一道紅色的印記。
他吓了一跳,猛地反應過來——那竟然是女人被割下來的嘴唇。
他“啊”的一聲往後退了幾步,就在踩到海水的一瞬間,他朝自己的漁船方向看去。
一個露出上下兩排牙齒的女人正仰面躺在他的漁船上。
——
“cheese!”
随着幾聲整齊的歡呼,手機畫面定格——站在最前面拿着手機自拍的許思仁腼腆地露出八顆牙齒,離他最近的是高以喬端莊的笑臉;樂琳在高以喬身後、緊靠着中間病床的位置比剪刀手;在她旁邊的是戴偉的妻子嘉琪和抱在她懷裏的嬰兒;戴偉則半摟着嘉琪,兩排牙齒露在外面吹風。
照片一拍成,樂琳迫不及待從後面竄了出來,仔細檢查許思仁手機裏的照片:“拍得我臉這麽圓……你照片先發給我,等我修好了再發到群裏!”
等樂琳這麽一說,戴偉笑她:“都叫你平時別吃那麽多的啦。”
樂琳回頭瞪了戴偉一眼,又看向嘉琪:“阿嫂,你管不管!”
嘉琪拍了戴偉一下,讓他不要欺負樂琳。
高以喬從背包裏拿出一個保溫壺放在嘉琪的床頭:“這是萍姐特地給你煲的豬腳姜,她本來今天也想過來看你的,不過我妹妹感冒了,她只能留在家裏照顧。”
嘉琪面容溫和,盛情難卻道:“這些日子萍姐又是給我煲湯又是給我炖東西吃的,我都不好意思了。其實月子中心這裏的夥食還不錯的,Madam你讓萍姐別這麽費心了。”
“老人家總是愛操心的。再說了,她本來就很喜歡你們寶寶。”高以喬用手背摸了摸寶寶的臉,“對了,你們取名字沒有?”
嘉琪為難:“還沒有,打算拿八字去廟裏問問,看取什麽名字好。”
樂琳一聽取名字,整個人都精神起來,她倚在高以喬的肩膀上說:“寶寶是秋天出生的,又姓戴,要不就叫戴秋吧?寓意他以後長得跟樹一樣高。”
戴偉聽她這麽說,作勢要用抱枕扔她,“什麽戴秋?你以為拿東西啊,這麽難聽。”他話鋒一轉,對着嘉琪說:“不過老婆,我昨晚想到了一個好名字。”
“什麽名字?”
衆人齊齊看向戴偉,戴偉故作深沉地摸了一下下巴,語重心長道:“我覺得人生在世,每個人都應該懷揣一顆感恩戴德之心,所以我覺得孩子的名字應該叫……”
樂琳搶答:“戴心?”
高以喬問:“戴懷?”
許思仁思考:“戴世?”
“錯錯錯。答案就在謎面上,我的孩子應該叫戴德。”戴偉說完,邀功似的看向嘉琪,後者一臉難以置信地回看他。
“你認真的?”
“認真!你不覺得這個名字好聽又好記嗎?到時候每個人問他是哪兩個字,他就說‘感恩戴德’的戴德。而且阿德,聽起來就很得力啊。”
樂琳評價:“不敢茍同。”
高以喬評價:“有點随意。”
許思仁評價:“還過得去。”
嘉琪不作評價,正好護士過來将寶寶抱走,高以喬趁她休息給她倒點豬腳姜吃。
戴偉見嘉琪有點累了,撞了一下許思仁的手臂,暗示他們倆出去坐坐。戴偉和許思仁走到一邊走廊,剛站定,戴偉就從口袋裏掏出一盒東西。
許思仁下意識拒絕:“我不抽煙。”
戴偉白了他一眼,掏出一盒巧克力餅乾,“我現在也不抽煙,改吃這個了。喂,來一根。”他像拿煙的手勢從餅乾盒裏抽了一根遞給許思仁,後者從善如流地接過。
看着許思仁吃下餅乾,戴偉眼神有些晦澀,緩了幾秒開口道:“對不起啊。”
“嗯?什麽?”
“我說對不起,之前誤會你過來我就沒辦法升職,明裏暗裏都做得挺難看的。你別告訴我,你什麽都感受不到啊,我沒那麽好騙。”
許思仁微微一笑,沒有接話。
“我以前那麽欺負你,這次我老婆生孩子,你還幫我找了這麽好的月子中心,還給我打折。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謝謝你好了。”
戴偉低着頭,有些羞愧地抹了把臉。
許思仁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語氣平淡:“這有什麽的?我們是一個團隊的嘛。這個月子中心的負責人剛好是我叔叔的熟客,我們只是提了一下,而且你們又不是不給錢。”
“但我們确實少給錢了嘛,這裏很貴的,能打6折住進來我想都沒想過。”戴偉嘆了口氣,“我也沒想過你真的一點都不計較。”
“你其實也沒對我怎麽樣啊,我在你身邊也學到了很多東西的。”
戴偉皺起眉,大概不太習慣處理這樣的情況。他沉默了下去,眼角餘光掃過許思仁的手機,發現他的屏幕還停留在那張照片上,徑直拿了過去。
“雖然你說不介意,但這份恩情我收下了。你也好,Madam也好,對我來說都是我應該感恩的人。對了,你有沒有女朋友?”
“沒有啊。怎麽這麽問?”
戴偉有些可惜:“唉,你看這張照片,這裏6個人,我一家三口顯得多麽幸福美滿。其餘3個人,都是單身。這算是我們重案組第一張帶家屬的合照吧,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填得滿……”
許思仁耳朵一動,他猶豫着問:“Madam……和Nova也是單身嗎?”
“Madam單身,跟她共事這麽久都沒聽過她有男朋友。Nova呢,就經常和一些看着不靠譜的男人談戀愛,說了她又不信,每次都覺得自己遇上了真命天子……”
“喂,又在背後說我壞話?”
戴偉被樂琳吓了一跳,手裏半截的巧克力棒掉在地上,他回過頭,只見樂琳背着背包準備離開。
“你要走了?”
“對啊,我今天要去福利院做義工。”
“做義工?你是說康兒殘障福利院?”許思仁問。
樂琳點點頭:“之前看他們人手不太夠,我就和院長說好有空過去幫個忙,也算是社會貢獻了。”
“我還以為難得休息你會去拍拖呢,和那個Ricky分手啦?”
樂琳翻了個白眼,對着許思仁道別:“先走啦。晶晶說她和Dr.Van在吃飯,吃完飯一起過來看寶寶。”
戴偉摸了摸下巴,看着樂琳的背影若有所思:“真的不去拍拖……對了,我還沒問你為什麽要進重案組。”
許思仁咬着巧克力棒,憋了半天,突然笑起來:“因為……我想早點退休。”
——
“誰不想早點退休?”
樂琳剛進福利院就聽到文南亭和護工在聊天,她和文南亭打了聲招呼後徑直進了福利院。今天天氣很好,陽光曬得哪裏都暖洋洋的。
小孩子們有的在草坪上躺着曬太陽,有的跑來跑去玩影子游戲,還有幾個拿着幾朵花跑到樂琳面前送了她一朵。
樂琳拿着那朵花,優哉游哉地坐在路上。
走到一半,就在樹蔭底下看到顧妍。顧妍今天也來做義工,她穿着依舊洗得發白的衣服,從雙肩包裏拿出一個飯盒。她小心翼翼地打開飯盒,裏面是幾塊烤得焦黃的瑪格麗特餅乾。
“給你吃。”她說得很慢,臉上還挂着和她年齡相符的笑容。
坐在她對面的是阮樂聞。
阮樂聞再三确認後,輕手輕腳從飯盒裏拿出一塊餅乾,放進嘴裏咀嚼。等他認真吃完後,對着顧妍做了個手勢。
顧妍的笑容更燦爛了。
樂琳站在遠處看到這一幕,心裏突然想起一句話: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罪。
更多的,就不是她作為警察能去想的了。想到這裏,她本能地想離開。
“你怎麽在這裏?”
樂琳一轉頭,意外地看到王飛進。和平時西裝革履的精英形象不同,王飛進今天穿着一身休閑裝,眉眼彎彎,完全沒有上次和高以喬對峙時凜然的氣質。
“你認得我?”樂琳驚訝地問。
“我記性很好的,你是Nicole的下屬。上次我去警署辦事你還帶了兩個同事偷看我和Nicole聊天。”
樂琳臉頰一紅:“……不是偷看,我們就是單純地在那邊……聊天……”
“你叫Liora?”
“不是,我叫Nova。你好,王先生。”
樂琳伸出手去,王飛進輕握了一下,一觸即離。
“叫我Philip就好了。對了,你怎麽會在這裏?”
樂琳摸了摸頭發:“我平時有空就過來做義工。那Philip你怎麽在這裏?”
王飛進笑容收起,他轉頭看向在不遠處被工作人員簇擁的、戴着口罩的女人,“今天MaskQueen過來談宣傳的事。”
“那可真是太好了!越多人知道福利院,就越多人能夠幫助到這裏的人。”
“确實。”
惠風和暢。
樂琳看着王飛進眼裏點點笑意,剛想開口說點什麽,手機突然響起。她說了句不好意思後接起電話,臉上的紅暈瞬間變得蒼白。
她挂了電話,回頭看向還站在原地的王飛進:“對不起,有個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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