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Episode 55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Episode 55
高以喬推開監察室的門時,于晶正看着玻璃牆內的審訊情況。于晶揮揮手,讓高以喬坐在她旁邊。
“現在什麽情況?”
“剛開始審問。”
她們目光放遠,同時留意着鳥籠小區保安的一字一句。
“劉國軍,你是從2009年就在鳥籠小區擔任保安一職,是嗎?”
劉國軍點頭:“鳥籠小區剛建成我就在那裏當保安了,裏面大大小小的事情我都清楚,誰家娶老婆,誰家鬧離婚我都清清楚楚的。”
警察拿出一張高以喬的照片問他:“你認不認識這個人?”
劉國軍眯了眯眼,看了一會兒,斬釘截鐵地說:“我見過,她也是Madam來的。我記得她和之前出事單位的蔣小姐一起出現過。”
負責審問的兩名警察對視了一眼,主要提問的那位又問:“你記性還可以。那你還記不記得蔣小姐出事的那天,那個維修工的公司名字叫什麽?”
劉國軍說:“叫四維維修公司。那家公司就在我們小區附近,經常過來打廣告,我一眼就認出他們的工作制服。”
“你能不能詳細地說明你那天見到維修工的情況?”
劉國軍撓了撓頭,思考了片刻後說:“我記得那天早上,大概就快天亮的時候吧。因為值了一晚上的夜班,我有點困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睡了沒多久,就聽到有人在敲我的玻璃。我擡頭一看,就看到一個維修工了。”
“你能不能描述一下維修工的樣子?”
“樣子啊?”劉國軍遲疑了一下,“樣子……他皮膚很黑咯,高高大大的,穿着印着四維維修公司logo的深藍色制服,提着一個箱子……我那天睡覺把我的眼鏡摘了,我對他的五官不是記得住,就依稀記得……哦哦,他的聲音很尖銳,這算嗎?”
“很尖銳?像女人說話的聲音嗎?和我一樣尖?”
“不是尖利,是尖銳,和Madam你不一樣。他是個男人,他的像是……漏風的聲音。他問我A棟在哪裏,我就指了一個方向給他看,順便給他開門。”
“那他大概有多高?”
“我坐在椅子上看他,不算很清楚。”
“那你看到他去A棟了?”
“看到往那邊走了,實際去了哪裏不清楚。”
“那他什麽時候離開?”
“我不知道。那個時候大家都在關注蔣小姐上吊的事情,哪裏關注得了那麽多!不過小區監控可以看到。”
警察有些無奈:“那你又說你把哪家哪戶的事情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那維修工又不住在我們小區!”劉國軍說得理直氣壯。
送劉國軍去做犯人畫像後,于晶對高以喬說:“我們從監控裏看到那個維修工6點06分到的鳥籠小區,逗留了一個多小時,7點37分離開的鳥籠小區。”
高以喬皺眉:“四維維修公司是24小時營業的嗎?”
于晶搖搖頭,“我問過四維維修的人他們上班時間是早上8點到晚上10點,這麽早根本沒有人值班,而且我們查過四維公司的聯系電話,最早的電話也是8點過後的。”
“那會不會是有人私下接單?”
于晶不置可否,只是讓下一個證人進審訊室。
進來的女人看上去40多歲,面對警察有些緊張。她局促不安地坐在椅子上,等着警察的審問。
“程小姐,你是A棟7樓703的戶主,是嗎?”
“對。”
“你目前是獨居嗎?”
“不是,我和我母親一起住。”
“在9月11日早上,你說你聽到了敲門聲并且開了門,你能不能描述一下當時的情況?”
程小姐一聽到日期就開始顫抖,就像随時都要暈厥過去。警察給她遞了一杯水,她拿起來時連水杯都在抖。
“9月11日早上6點14分,我突然聽到有人在敲我們家的門。因為我媽有早起的習慣,而且她有阿爾茲海默症,所以我以為她出去後忘了帶鑰匙,就起身開了門。”
“為什麽這麽确定是6點14分?”
“因為我醒來的時候看了一眼手機,我是做房産經紀的,有職業病。”
“然後呢?”
程小姐猶猶豫豫地開口:“然後我就看到一個穿着維修服的男人,他拿着一個工具箱。我吓了一跳,問他什麽事,他問我是不是703的住戶,我說是,但我家沒有喊人來維修。”
“那他怎麽說?”
“他就掏出自己的手機看了一眼信息,然後和我說對不起看錯地址了,就離開了。”
“你能不能描述一下他的外貌特征?”
“額……他很高,大概有5尺7(1米9),整個人很壯。”
警察結合保安所說的問,“他說話的聲音是不是很尖?”
“對對對,還很沙。老實說一開門看到這麽高大的男人我真的很害怕,又不敢多看。不過……”
程小姐拉長了聲音,似乎想到了什麽,她說:“不過他的脖子上有一道疤。”
“一道疤?”
“對,像刀疤那樣的。我本來看不見的,但是他拿手機核對消息的時候,那個燈光很亮,我一下子就注意到了。”
“刀疤?”高以喬猛地想到那個男人,不由得跟着程小姐重複了一遍。于晶側頭詢問地看了她一眼,但她只是搖搖頭,示意先聽完審訊。
“後面呢?”
“後面他就走了。我回屋以後看到我媽在房間睡覺,我也就跟着睡覺了。接着就是蔣小姐出事了。Madam,不會有什麽事吧?”
“沒什麽事,就是循例問一下,待會兒還得請你去做一下犯人畫像。”
走出監察室,高以喬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跟着警察阿蓉離開的程小姐背影,對于晶說:“我可能見過那個維修工,但是我看到他的時候他并不是維修工,而是工地的工人。”
于晶也察覺出來,她領着高以喬回自己的辦公室,邊走邊說:“你剛剛突然說刀疤,你也遇到了一個脖子上有着同樣刀疤的人?”
“嗯,他的聲音同樣很尖細。他的刀疤在脖子的右邊,像是被人用刀割了一道口子,加上他的聲音,我懷疑他是被刀劃傷後導致聲帶受損。”
“但他不是維修工?”
高以喬将那天遛狗的事情詳盡地和于晶說了一遍,并且指出自己看到那個人走進了白月小區的工地。
“外形都能對得上,但是身份有所偏差。”高以喬敲了敲桌面,眉頭猛地皺起,“你們為什麽無緣無故會查那個維修工?他有什麽可疑的地方嗎?”
于晶神色嚴肅,她讓高以喬看自己的電腦屏幕,屏幕上是毛達之前截的圖。
“你還記得毛達說蔣家澄不是自願自殺的事情嗎?”
“當然,你們有頭緒了?”
于晶沉重地點頭:“我們讓技術科分析了當時蔣家澄直播時的畫面,截出所有她眼睛裏倒影的圖片,最終我們找到了一些模糊的色塊。”
“色塊?”
“因為畫質過于模糊,所以我們根本無法從她眼睛裏看到什麽,所以截取色塊已經是我們能做的最有用的事情。”
高以喬看于晶的反應,說:“你們截到的色塊和維修工工作服的顏色差不多?”
“沒錯,這也是我們懷疑維修工的原因。不光如此,我們還對比過蔣家澄家案發前後的家具陳設對比,确定沒有這種色塊。”
“而除了剛才來作證的程小姐,也沒有人反映過維修工上門的事情。所以,他逗留鳥籠小區的這一個多小時有可能是在蔣家澄的家裏。”
于晶就是這樣的思路:“但是按照你剛剛說的,你看到的男人是白月小區工地的工人。我目前懷疑他要麽是臨時工,激情殺人,要是就是有預謀地僞造了四維維修的工服混進鳥籠小區殺人,因為四維維修裏近半年都沒有人離職。”
但是那個人為什麽要殺蔣家澄?
等等、等等——
阮樂生的話驟然彈出高以喬的腦海裏,他說:“我和蔣家澄是戰友,我們都對付錯了人。”
他還說:“我還有我哥。槍口并不是單一的。”
高以喬飛速地将最近的事情都結合起來,有人要殺蔣家澄,阮樂生受到刺激要見自己,但在見面之前有人告訴他阮樂聞和文南亭過馬路時差點被車撞,幸好文南亭擋在阮樂聞前面,然後阮樂生立刻閉口不言。
立刻。
而那起交通事故并不是意外,是張迪龍用錢收買張迪飛的人為事故。
“不是意外。”高以喬說。
“什麽?”
“最近出了那麽多事,我懷疑這一切都不是意外。巧合多了就不是巧合,蔣家澄應該是得罪了什麽人,所以被人買兇殺人。還有阮樂聞的交通事故,也是同一批人做的,為的就是要讓阮樂生管好自己的嘴。”
“她得罪了什麽人?又和阮樂聞有什麽關系?”雖然不理解,但于晶下意識說道,“周家?他們倆同時得罪的都是周家人,一個殺了周可晴的兒子,一個傷了周可晴本人。”
高以喬說不上來,她只覺得有一個無形的大手在背後操控着他們。
“周可晴已經出國,周林美賢目前想回到上流社會繼續戰鬥,她們真的會在這個時候對付蔣家澄他們嗎?”
“沒有證據,這些都是空談。不過我會順着你給的線索去查,Nicole你也需要去做一下犯人畫像。等畫像做好,我會根據畫像去核對四維維修目前的在職人員,至于白月小區我也會去查。希望一切順利。”
高以喬嘆了一口氣:“希望吧。”
高以喬前往畫像室,于晶點開網頁資訊,第一條新聞就是望天集團新樓盤白月小區開工的記者采訪。
王冠協同兒子王飛進出席記者會,視頻中王冠容光煥發,一直用慈愛的目光看着王飛進。而王飛進作為望天集團的法務也一直耐心地回答記者遞過來的刁鑽問題。
真真是父慈子孝。
“西裝革履,文質彬彬。”楊壯傑看着電視不停地啧啧稱贊,“Philip這身貴氣,配Madam就剛剛好。一個書香門第,一個地産新貴,門當戶對,男貌女才,天作之合。”
他瞥了一眼正在看手機的樂琳:“Nova,你說是吧?”
樂琳被吓了一跳,手機掉在地上。
“乾什麽你,這麽心虛?你是不是……”
“我不是!”
“我又沒說是什麽……你做賊心虛?”
所幸戴偉正好回來,解了她的困局:“乾什麽,最近看成語大全了?”
“沒有,我只是有感而發。”
“Nova後天就要槍支考核了,你別騷擾人家。”
樂琳心虛地看了戴偉和楊壯傑一樣,手中的信息還在不停地震動。
【Philip:我最近看上了一家不錯的餐廳,想去試試,要一起嗎?】
【Nova:不了,我最近有點忙。】
【Philip:那你什麽時候有空?我可以等你,畢竟兩個人一起吃能多嘗幾道菜。】
【Nova:其實我……】
【Philip:難得我最近沒那麽忙,新樓盤開工接下來我可能有很長一段時間沒空一起吃飯。作為好朋友,你不會不賞臉吧?還是說,你不把我當飯友了?】
樂琳看着新發過來的信息,正猶豫要不要回,沒想到王飛進下一條信息居然發了個委屈的顏文字,看得樂琳于心不忍。
樂琳扭頭看向電視上衣着光鮮的男人,看了好幾秒才無奈地回道。
【Nova:今晚19點?】
男人回得很快。
【Philip:好,我去接你。XD】
看着聊天界面上“Liora”回複過來的确認信息,王飛進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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